辦公室內
海風
我也有爸爸
自離開中學後,我都很少和新相識的朋友提到爸爸,就算說到喜慶節日,朋友們說著和一家人出國旅行、燒烤甚至是飲宴都會有爸爸,別人的爸爸是個貨櫃車司機、他的爸爸是做文職的、她的爸爸因工傷已沒有工作,而我的爸爸:「已經不在了」。
他們的爸爸會在假日時舉家到酒樓歎一盅兩件,又或是在家看影碟,又或是探訪親友。在我和家人還沒有把「爸爸已經不在了」這句話掛在口邊之前,他也沒有這樣做。假日,到投注站或馬場吧;平日晚上,到酒樓食肆酒吧找他吧。家不只是酒店,更是一個不需付出的安樂窩。
媽媽從來都不避忌在我們兩姐妹面前跟他吵,每次媽媽都會哭得聲嘶力竭的和他再吵。有時為了錢,有時為了幾口不甘心的氣。我記得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在新年時,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錢鈔,給了幾張我和姐姐,心想:這個新年終可有新衣了,他手裡還有的一定是給媽媽的。最後,原來這疊錢鈔是叫媽媽買幾件大褸給在鄉下的堂兄弟姊妹們。
這是我對他第一次和最後一次心灰意冷。那年我只是小學三年級。
其實我的爸爸尚在人世,而且在我產子那一年,我的小妹妹也誕生,同年的年尾,我的第二小妹妹也出生,這兩個小妹妹比我的兒子還要小。
上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是在三個月前,他吩咐媽媽到房屋署除名,以便他可以一家幾口申請公屋;昨天,又收到他的來電,他責罵媽媽沒有為他誕下男丁,害得他要另覓他人為他產子,現在他沒有孝子送終,反得一身女兒債。
我結婚時也不來看我一眼,產後我對他說他的外孫兒誕生了,他冷漠地說了恭喜。
所以我更不甘心說他是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