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海風

奢侈的一天 (下)

躺在床上，看見天花板，和一般辦公室的假天花一樣。來了一個年輕的護士小姐，她請我的朋友到會計部先繳交訂金港幣七千元。什麼？那是住院費的訂金還是對我的訂金唷？朋友為我辦手續，兩位護士小姐就替我更衣，然後磅重、量血壓，最後開始吊鹽水了。一包1000ml的鹽水高高掛在床上的一支幹子上，一滴滴從管子傳到血管內，突然感到一陣寒慄。我已累得被人魚肉的階段，醫生又來了，說要為我抽血化驗，他俯下身子，我看到他的名牌「X少峰」，不是吧，又是「風」，我瞌上眼接受死刑。已到了晚上近八時了，朋友要離開，過不久丈夫來了，我懶懶的坐起來，方知道我的床位就是對著洗手間，六人的房間，偏有一個床位對個正著洗手間，是我太好運了嗎？

聽聞私家醫院比起公立醫院好的是膳食和態度，我看著餐牌，嘩！的確可以和街上的茶餐廳可以相比，差不多在餐廳可點的食物都有，因肚瀉，所以只可吃粥，點了一碗肉碎粥，等了一小時才到(餐牌上列明如要叫餐必須兩小時前預訂)。沒胃口的我慢慢將一口粥吞下嚥，好，真是好一個味精粥，比起街鋪的粥麵店更惹味，看看單據上的銀碼——十九元正。我寧願在麥記吃個早餐更好。

丈夫要上夜班，我便獨自的坐在病床上，看其他病人及其家屬出出入入洗手間，聽聽人家說話，看看掛在牆角的十五吋電視，己到了九時許了。肚子又隱隱痛，只要一離開病床，就要帶著鹽水袋去。有一次不小心，以為只是兩分鐘，就沒有把鹽水袋提得高高，血水倒流到管子中間，很恐怖。起初我還以為這是正常的，怎料護士一見狀就帶我躺在病床，她用手壓在管子，誓要血水流回我的血管中。她的專業知識令我更生恐懼，只因她說：「這些血是你的，我迫它流到你的血管中，不要浪費！」

可能是私立的關係，家屬沒有特定的探病時間，所以很鬧哄哄的，唯獨我像在孤獨老人一樣。那我不能不誇獎自己到處可以入睡的優點，一覺睡到翌日清晨六時，若不是護士小姐替我探熱，我也不會醒來罷。

斷斷續續的睡，醒了就吃，吃了就拉，拉了就睡，不斷循環著。

醫生來了，我對他說肚子仍痛而且瀉的情況沒有改善，你說：「那你要照腸鏡嗎？」
腸鏡，不好吧。很辛苦的呀！我堅持要回家休息，他有點沒奈何的樣子，那當然吧，他只是個骨科醫生，都不知那天吃了什麼，找個不是全科亦不俊朗的醫生，放過我吧，我要回家！

最後我到會計部結賬，全數四千多元。嘩，一晚已四千，豈不是到了韓國或其他東南亞地區遊玩一次，或者能買一大箱衣物及飾物………

怪只怪自己種下的禍，奢侈得不適的生活令我吃不消，簡直令我怕怕。

* 最後，我還是求診於診所的家庭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