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舊愛
如果說,愛一個人是要賭上自已和對方的青春
那麼,我寧願這樣的愛昇華成長存的友誼
至少,當妳在汲取幸福的同時
還能默默地祝福妳…
她的名字叫做連曉晴,通常我都會喚她「小晴」,而她,則是叫我「風」……
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面,從約好見面到現在,她臉上總是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妳是怎麼找到我的?」這是我們闊別多年後說的第一句話。久未見面,她似乎沒什麼改變,歲月在她身上沒留下多少痕跡。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她笑道,炯亮如星子的瞳眸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嗯哼…」我點點頭,狐疑的打量她,「然後呢?」我問。
「我要結?了。」她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是嗎?那真該要恭喜妳了。」我故作鎮定,勉強擠出笑容同時,居然有些嫉妒那個幸福的男人,一種酸葡萄心態正悄悄在心底慢慢發酵。
「婚禮訂在下個月10號…」她看著我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不確定的問:「你會來嗎?」她的聲音明顯變小聲了,邀請我的時候眼睛也不敢直接看著我,頓時,我們陷入尷尬的氛圍。
「好啊!」我回答得倒爽快,不忍心讓她失望,就算是善意的謊言也好。但刻意壓抑情緒的後果,竟是讓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再度隱隱作痛。
「啊?」她愣了一下,我的答案反而教她吃驚。
「啊什麼啊,喜帖還不快拿來?」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像她印象中認識的我那般,好以此證明自己完完全全的釋懷了,對她。
「你還是老樣子。」她嘆口氣,從包包裡拿一張紅色耀眼,上頭還燙著幾行金色字體的帖子,而她的名字就清楚的嵌在上面,旁邊的則是那個代替我給她幸福的男人的名字。
「我會準時到。」我又說謊,從她手上接過帖子,沒有多看也不敢多看,一逕高揚的微笑中摻雜著幾許苦悶,默默地將喜帖收進口袋。
「對不起。」她突然說,有點baby fat的臉上此時正堆滿了歉意,欲言又止。
「我端端的幹嘛跟我說對不起?」我假裝不懂,反而還嘻皮笑臉的侃調她:「喂喂,妳這張胖嘟嘟的小肥臉,別一副好像我被妳拋棄的模樣好不好?怪彆扭的。」我說,試圖輕鬆平淡的帶過那些過去式的事情,不想再提起。
「好,好,好,是我被你拋棄可以了吧?不過老實說,你後悔了沒呀?」她反問我,還說得剛分手的第一年,她也曾在電話中半開玩笑的問過我相同的問題。
『不後悔的成份多一點。』我當時思量好久才回答,因為還愛著她,所以我後悔失去;不後悔,卻是因為她的笑容綻放得比以前更加燦爛,過去我所帶給她的,總是淚水多過於歡樂。
「都快要結婚當媽的人了,還問這些幼稚的問題,當心妳老公吃醋。」就算後悔又怎樣?不後悔又怎樣?答案已不能改變她即將成為人妻的事實不是嗎?如果答案只是徒增她的困擾,那不如不回答。
「我現在24小時向他報備行蹤,他煩都來不及了,哪還有那個閒功夫吃醋啊。」說歸說,臉上卻是溢滿了幸福,這點,是有目共睹的。
「人家是『妻管嚴』,而妳,正好相反。」我半開玩笑的揶揄她,不自覺地輕拍拍她頭親暱的舉動,就像從前我倆相戀時那般,也曾目光眷戀的停留在她那張染著兩?酡紅的童稚小臉,只是,迷糊的她似乎沒有發現。
我掙扎的移開目光,不斷地提醒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理智告訴我,對她,我只有祝福了。
我們曾經深愛著對方,也曾互相許諾未來,但那些關乎於永恆的,象徵著不朽的承諾,卻短暫的宛如曇花一現。海枯石爛終究敵不過一個小小的誤會,山盟海誓也難防有心人的趁虛而入,就算有再多美麗的誓言粉飾,沒有堅定的心,也都是徒然的。愛情煙消雲散的速度,快得令人吃驚。
「你呢?什麼時候換你?」她突然問我,沒頭沒尾的,我理所當然遲疑了一會兒,很快的理出了頭緒,索性敝開喉嚨引吭高歌,借由歌詞的意境表達我對愛情?姻的看法:「我沒那種命啊,輪也不會輪到我…」我只唱了一句就把她逗得開懷大笑。
她指著我沒氣的笑道:「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跟真的似的,沒句正經!」她指責的語氣,真教人懷念。
「那既然知道我沒句正經,還問?」我毫不猶豫的頂撞回去。這段對話勾起了過去某些片刻的回憶,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無奈。印象之中,女孩總是被男孩的一席話氣得哇哇大叫,每次都要男孩連哄帶騙的求饒,女孩才肯原諒男孩。
「我是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關心你。」當年的那個女孩認真的說。時間果然能讓一個人成長,就連說話應對也琢磨得比以前更加老練。
「是,是,我知道。」是人都聽的出人我在敷衍了事,相較於她的成長,我簡直就是不思進取,都這麼多年了,還在原地打轉。
「我不管,如果你找不到合適的對象,我就幫你介紹!」她斬釘截鐵的說,篤定中帶點霸氣。而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妳,在幫別人尋找幸福時,別忘了先把自己的幸福牢牢的握在手上,不然,可是很沒說服力的喔。」我說,純粹以朋友的角度,由衷的希望她能夠幸福快樂。
如果說愛一個人是要賭上自已和對方的青春,那麼,我寧願這樣的愛昇華成長存的友誼,至少,當妳在汲取幸福的同時,還能默默地祝福妳。
「對啊,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彷彿是領略到箇中的滋味似地,我倆相視笑了。
雖然告訴自己已經放下,但,在她婚禮當天,我還是有計劃的錯過了。從其他友人口中得知,她對於我親口允諾要去,到無故缺席感到難過之餘,還非常的不諒解呢。事後,我打電話向她到歉,這是分手後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也是最後一次,但不巧的,接電話的是她的先生。
「喂,抱歉,小晴現在沒空接電話,我是她先生,有什麼事需要替你轉告的嗎?」我還來不及說半句,對方沉穩老練的聲音已然傳入耳底。驚愕之餘,我清楚的說明致電的用意,禮貌性的寒暄幾句,並且從她先生口得知他們即將移民加拿大的消息。
我沒再打電話的給她,倒是陰錯陽差的錯過了幾通她的來電,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時,我們已是隔著千山萬水了。
完
作 者 : 席朝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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