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耳
一口氣把蛋糕上的蠟燭都吹熄，熱烈的掌聲響不斷。
「聰，生日快樂！」她輕輕地在他臉上印了一記，並送上一份包裝的非常精美的小禮物，四周的人都起哄地發出怪叫。
聰黑黝黝的臉泛上一陣不自然的紅，他實在沒有想過會收到她的禮物，還有一個生日吻，那柔軟溫熱的感覺彷彿還在他的臉上逗留。
「拆來看看喜不喜歡。」她對他說。
他點頭，手有點顫，他小心翼翼地把包裝拆開，他決定要好好的保存這份禮物，包括這些包裝紙。
「喜歡嗎？我選了很久的，我想你戴起它一定會很帥。」她說。
那是一雙耳環，上面有著一粒假鑽，在燈光下閃亮。
他點頭，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歡。
「他都沒有穿耳洞。」突然不知誰說出了這一個尷尬的事實。
「呃，是嗎？」她有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早就想去打個耳洞了，婷，謝謝你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呢。」他替她解圍，其他人見狀也就不再作聲了。
「不要說了，吃蛋糕吧，我的肚子快餓扁了。」玲出聲。
「對，大家快吃吧。」聰把蛋糕分給大家。
***
站在飾物店前，他不斷徘徊，引來不少途人的目光。
周志聰，你是男子漢來的，怕甚麼？只是痛一痛，就像被蚊子叮，有甚麼好怕呢？你不是應承婷下次見面時要帶上她送的耳環嗎？這小小的痛都受不了，還怎樣追她呢？
他下定了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眼睛閉上，他踏進去了。
「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店員禮貌地問。
「我，想穿耳洞。」他有點尷尬。
「這邊坐。」店員沒有太大的反應，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現在每天都不知有多少男孩子來穿耳洞了。
「哦。」他乖乖地坐好，選了耳環，然後讓店員把消毒藥水抹在耳珠上。
店員用筆在耳珠上畫了一點，然後把鏡遞給他，讓他看看位置對不對。
他隨便看了看便算了，他只想快點穿好耳洞，其他的都不理了。
「我要穿了。」
聰把眼睛緊緊地閉上，然後「啪」的一聲，非常清脆，緊接而來的是一陣刺熱麻痛的感覺，由耳珠慢慢的漫延。
「好了。」店員看到他的緊張的樣子實在有點好笑。
付過錢後，他慢慢地走回家。
***
「聰，你的耳朵紅紅的，沒事吧？」玲關心地問。
聰搖頭，沒事就怪了，自從穿耳洞後，耳洞便不斷地發炎，又痛又癢的，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有時一不小心碰到，還會流血呢。
「你不如先除下它吧，應該會好點。」玲說。
「不，過了明天才脫下來吧。」明天就是他和婷約會的日子了，他說了要給她看他戴耳環的樣子，他不可以食言的。
看他一臉的堅決，玲也就不再說話了。
***
「聰！」站了大半小時，婷終於來了。
聰高興地轉身，卻看到了一幅令人難以相信的畫面。
婷和一個衣著新潮的男子正手牽著手走到他的面前。
他覺得此刻他的心很痛，就像正在發炎的耳珠。
「你不介意我帶朋友來吧？」婷笑著問。
「不介意，我來是想告訴你，我今天有事要幹不能和你去玩了，你們玩得愉快點吧。」他勉強牽起嘴角，說了再見，他走了。
***
回到家裏，他把耳環脫了下來，看著那淌著血的耳洞，和沾著血的耳環，他迷惑了，這不就是他現在的情況嗎？婷送來的耳環，就像是她的本身；耳環傷的是他的耳朵，而婷傷的則是他的心。
看著手上的耳環，他笑了，臉上卻是一陣陌生的滾燙。
***
在這個晚上，月色美麗，天空晴朗一片，沒有多餘的浮雲。
「玲，這麼晚找我出來幹嘛？」聰坐在公園裏的鞦韆，輕輕地盪著。
「你看到嗎？我穿耳洞了。」她有點愛現地把頭髮撥開，讓他看到她的耳洞。
「你不是很怕痛的嗎？」記得以前她就要受了小小的傷，便會哭得天地震動，要是有流血她更是鬼哭神號的。
「我們也認識很久了，是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應該差不多九年吧。」他有點不肯定，他記得認識她時是在小學二年級，現在他們都是會考生，應該是九年沒錯了吧。
「嗯，九年了。」她點頭。
「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他覺得今晚的她，怪怪的，好像想說點甚麼，卻又不說出來。
「為了紀念我們相識九週年，我送你禮物好嗎？」她跳下鞦韆，走到他的面前。
「甚麼？」他是不是聽錯了？
她從袋中拿出一份小禮物，遞給他。
「你在幹嘛？」他一邊把禮物拆開一邊問，都說她今天怪怪的，要不怎會忽然送他禮物？
「你可以為我戴上它嗎？」她問。
那是一隻小耳環。
「你會為我戴上它嗎？」她抬首望著那月亮，怎麼今天的月色這麼的迷濛？她快要看不清了。
這時，他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
「我媽找我，先回去了，有甚麼明天回學校再說吧。拜拜。」說完，他便跑回家了。
「再見……」
***
看著前面空空的位置，聰有點納悶，玲怎麼還沒來上課呢？平常她都是被他早回到校的，不會是生病了吧？可是昨天看她還是好好的，除了有點怪。
這時，班主任走了進來。
「各位同學，我有個不太好的消息想告訴大家，張慧玲同學因為家中出現了一些問題，已經退學了。」
甚麼？玲退學？怎麼他會不知道的？
「老師，我不舒服，要早退。」聰拋下了話，飛快地跑向玲的家。
老師看著他飛快的消失身影，不舒服可以跑得這樣的快嗎？
***
他氣吁吁地站在玲的家，手不斷的按著門鈴，他希望玲會把門打開，但是這卻成不了事實。
「小伙子，你在幹甚麼？」因為受到投訴，護衛員走了上來了解情況。
「住在這家的人呢？」聰問。
「張先生一家今早移民了。你不用上學嗎？」
「移民？」
「對，沒事便快走吧，不要再接門鈴了。」護衛員交代了幾句便走了。
他茫然地走回家，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玲忽然會移民？還是一聲不響呢。
打開家中的門，他坐在地上，腦中想到的都是他們相識之今的日子，原來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這麼多呢，他記得那次知道婷有男朋友後，是玲安慰他的，她告訴他這世界不只得婷一個，還有很多的好女孩，可能有人暗暗喜歡他，只是他不知道，是她幫他站起來的……
想著想著，天黑了。
門被打開了。
「怎麼不開燈？聰？怎麼坐在地上，還不去換衣服？」媽媽放工回來，看到坐在地上的他，不禁嚇了一跳。
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了下來，媽媽開始看信了。
「喏，這是你的。」媽媽把一封信交給了他。
他接過來，熟識的字跡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連忙把信打開。
「聰︰
有掛念我嗎？肯定你不會的了，你應該已經從老師處知道我今天沒有上學的原因吧，其實我昨晚便想告訴你的了，不過我實在不知道怎樣說出口。
因為爸爸的工作關係，我要到美國了，不知甚麼時候才會回來呢，你想你會不會有一點點想我呢？不過我知道我一定一定會很想你。
我昨晚送你的耳環還在嗎？其實你那隻和我耳上那隻是一對的，我想粗心大意的你，一定沒有注意到吧，因為你連我們相識了多久也不記得，又怎會留意到這些細微的東西呢。其實，我們相識十年了，我們小一時便同班了，不過那時你沒有注意到我吧。
你知道嗎？我前陣子學了一個小魔法，聽其他人說，只要和喜歡的人各戴上相同款式的耳環，那麼在晚上兩人便可以在夢中相見的了，你想這會不會是真的呢？
好了，我不在寫下去了，到美國安置好一切後，我會再寫信給你。
我喜歡你！
玲」
放下手上的信，他跑到房中找出昨晚她送他的耳環，戴上去了。
他，期待著今晚和她夢中相會。
完
作 者 ： 彧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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