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奇緣
(2)
『青姊!青姊!』
隨著一陣騷動的聲音,司興奮的聲音隱隱傳入青月的耳中。
正在二樓書房處理資料的青月看看快成直角的時鐘,不禁微笑的推開窗戶。果然,兩名有著修長身軀,與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秀氣外貌的白髮少年,正站在下面抬頭看著她。
青月笑問:『下午安,兩位小哥,請問有什麼指教嗎?』
『青姊,我和司都當選了!』
左邊那過腰雪白頭髮批散著的少年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說。
『沒錯!可是不公平!』右邊那帶著金邊細框眼鏡,腦後束著一條雪白及腰長辮的少年瞪著另一半說:『慧明明沒有作什麼,我到處拉票、宣傳,可是投票的結果卻是慧比較多!』
『嘿!真的嗎?看來你的魅力比慧差些喔……』
青月笑得很開心,她今年已經滿十五歲了,並且在一個月前生日時舉行過成人禮,現在更是開始學著慢慢接管亞洲地區的各項產業,極要求自己的青月壓力很大,但是看見兩個弟弟時,青月總是覺得輕鬆許多。
『你們要不要上來陪我?也快三點了,順便陪我喝下午茶聊聊吧?』
青月笑著招手問。
『好啊!』司答得很快,並且立刻推開拉門,拖了鞋子就往樓梯跑去。慧則是遲疑地問:『青,這樣我們會不會耽誤妳的進度?』
青月笑得更開心:『不會,大不了我拖你們下水幫我處理一些雜物!』
慧苦笑:『原來妳是打這主意!好吧,放馬過來!』說完,也拖了鞋子進入屋內,和不耐地等著的司一起上樓。
※※※※※
進入二樓書房,難得進來幾次的慧和司不由得嚇到了。
他們整間堆滿了宗案捲軸的書房感到不可思議,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記得之前進來找青姊還沒有這樣過啊……
『呵,真不好意思,很亂喔?』青月見弟弟們跼促不安的模樣,有些羞澀的笑說:『因為我還沒有辦法一下子接管亞洲職務,只好拼命找資料惡補,讓你們看見這樣真是沒面子!』
『才不呢!』司立刻否決青月的說法:『青姊妳很辛苦的,我們知道,妳不用對我們說這種見外的話吧?這樣一點也不像妳的!我……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幫妳處理一些資料,還可以……』
司下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本來在整理小桌子的青月突然回身抱住了他。剎那間,時光好像靜止了,慧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青月緊繃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而突然被抱著的司雙手僵在半空中,似乎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也反抱住姊姊。
半晌,「叩叩叩…」使僕敲門問:『大小姐,我是雲媽,茶和點心好了,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小司,謝謝你,我很感動。』青月親了司的臉頰一下,一面擦眼淚一面說:『啊,雲媽,請進。』
『好的。』雲媽說完,只聽輕輕一陣喀啦聲後,一名年近四十歲,身形福態的婦女推著木質的餐車進來。
『哎,小姐,怎麼又變得這麼亂啦?』雲媽一進來看著滿桌滿地的宗案捲和一些還攤開的書籍不禁皺眉:『不是說好至少留下一條路讓人走嘛,瞧這樣子,雲媽敢說小姐妳一定又熬夜了吧!』
青月連忙說:『嗨!雲媽,好了,我也知道您幫忙收拾很辛苦的,餐車您就不用推回去了,我和阿慧小司這樣就好,晚點再請您來收好嗎?』
雲媽不捨地摸摸青月的頭,並且雙手環抱住青月說:『好好好……我知道妳嫌雲媽囉唆,但是雲媽擔心妳啊,即使在碧家妳已經算是成人了,但是雲媽的孩子也大不了小姐幾歲,看大小姐妳這樣幾乎是沒日沒夜的拼著,雲媽實在心疼妳啊……』雲媽說著說著,眼眶不禁也紅了,她又拍了拍青月的背才放開她說:『好了,雲媽出去了,妳和兩位少爺最近也難得見上一面,讓你們敘敘舊,嗯?慢慢來,不急。』
雲媽說完,便出去了。
※※※※※
『呵……』青月看著雲媽出去,低著頭似乎笑了,但是就是不回過身來。
『青姊?妳怎麼了?』慧和司不解,走近後才發現青月在哭。
『青?青姊?妳怎麼了?難過嗎?還是太累了?』
慧和司七手八腳的安慰著青月,一個人拍著青月的背,一個人倒了熱茶給青月喝,半晌,三人坐在好不容易清出來的小桌子邊,慧和司仍盯著眼睛還紅著的青月。
『對不起,我似乎激動了點……』青月擦著眼淚說:『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我……我壓力好大……可是看見你們,我又覺得好像一下放鬆,剛剛雲媽又說了那些話,所以我才一時忍不住……』
青月的啜泣又稍微持續了一會,她才終於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咳……』青月輕咳了一下,握住弟弟們的手,笑問:『嗯,抱歉……剛你們告訴我你們當選了,應該是聖學園三月的學生會選舉吧?不曉得你們當選的什麼職務呢?』
自學的碧氏本家與幾支主要旁系的繼承候選人在十二歲後,便會進入由世界三大企業集團(傲雲、雷神、碧氏)合資創辦的三大學園(星月、聖、龍神)中──從十二歲至十八歲共七年級直升制的聖學園就讀。並且在舉行成人禮前,必須在學園內有所做為,否則將自宗譜中與予除名。而在十五歲成人禮後,通常繼承人會選擇留在校園,繼續嘗試控制校園。
但是青月在唸完三年級,並連續當選三年學生會幹部──書記、副會長、會長後,便在舉行成人禮的前兩個月選擇辦了休學,準備專心於接手管理亞洲企業,打算各項產業都步入軌道後才繼續進修。
至於慧和司,他們則是在今年青月舉行成人禮前一個月開學,並且參加競選,這也可以算是一種考驗,看你如何在一年級新生沒沒無聞的狀態下賺到票數,可說是一種成人禮前的技巧磨練。
※※※※※
慧和司互望了一眼,還是由司答話。他有些不滿的深吸一口氣才說:『……慧當選會長、我是副會長。』至此稍頓,見青月似乎還想聽下去,司才繼續說:『然後書記是李氏一族的李雅音、康樂是個小日本,叫齋藤龍一、總務是前年星月學園轉來的力基•克萊兒、風紀則是個招蜂引蝶叫夏實玉的傢伙,沒了!候補幹部應該不用說了吧?』
青月見司急著一口氣說完,結果好似什麼在追著他般喘著,不由地笑了,說:『呵呵呵,看來你對這副會長很不滿意啊!其實這樣也沒有什麼,已經很厲害了,我當年可是從書記開始爬上來的呢!』
慧也笑了:『青姊妳這樣說好像妳很老呢!』
青月不禁笑罵:『混小子你胡說什麼!快點喝茶。』
司哼了一聲不滿說:『哼!青姊妳不知道,慧根本就是用他的臉欺騙大眾,我拼死拼活的做宣傳,功勞卻被他搶去,讓慧坐享其成,真不懂為何那些女生會選擇投給慧?』
青月聽了稍楞:『怎麼?投給慧的都是女生嗎?』
司的臉色更難看說:『就是啊!說什麼慧很帥,很酷……那能當飯吃嗎?又不是臉蛋長得好就代表他有做事情的能力?』
青月聞言立刻「噗嗤」一笑,半是正經半是玩笑的說:『哈哈∼那也不一定,不管怎地,你們是我弟弟,我可是很相信你們的呢!小司你也別不甘心,這也算是一種試煉啊,表示你的魅力還必須要加強,要知道一位上位者也是需要有足夠魅力特質才能吸引他的屬下效命啊!這點看來我就比不上你們呢,唉。』
司一聽,心灰意冷似的整個人都軟下去,上半身直接趴在小桌上,佔去大半地盤,然後只聽他嘟噥著:『哼……每次都偏心……』
慧不客氣地和青月一起各賞了司一個爆栗。
慧說:『你耍寶啊?』青月則說:『誰偏心啊?』
司如遭雷擊的跳起來,並且碰倒了椅子。他抱著頭喊:『痛啊……你們兩人聯手,太過分了吧!』
慧和青月異口同聲說:『有嗎?我們什麼都沒做啊!』說完,姊弟倆便相視而笑,司吃味說:『嘖,就知道鬥不過你們兩個……』
『真是,別玩了!』青月用食指輕點了司的額頭,笑著指派說:『吶!茶涼了,你去和雲媽換壺新的茶,還有一些小點心,記得動作快點,不然待會我就真的要讓你們留下來幫我做免費勞工了!』
司無奈地應道:『是∼大姊……』說完,便不甘願地推著小餐車出去了。
※※※※※
「啾嚕嚕……啾嚕嚕……」
當璧上掛鐘的文鳥出現,連報時五聲後,青月連忙起身一面收拾桌上的茶壺點心,一面說:『哇!時間不早了,我得要開始繼續整理資料了,你們還要繼續陪我嗎?』
慧和司幫忙著青月將熱水壺、茶葉等東西收到餐車的櫃子裡面放好後,兩人分別說:『青姊,我們想留下來幫妳/學習!』
青月先是瞪大眼,然後瞇起她褐色的杏眸,問:『你們的回家作業呢?』
兄弟倆互望了一眼,說:『我們沒有回家作業,在學校就寫好啦!』
青月來來回回的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然後放棄,拉過椅子在電腦前面坐下說:『哼,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才十二歲就比我高兩個頭……』碎碎唸了一下,見慧和司著急的模樣,又笑了,問:『你們獃在那裡做什麼?還不把餐車推回去給雲媽,搬兩張椅子過來?還有記得別忘記你們的電腦。』
兄弟倆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咦?妳要讓我們留下來幫忙嗎?』
青月用下巴看著弟弟們,表情不屑的說:『當然!有免費勞工自願幫忙,我怎麼可能會放過這種機會?還不趕快?』
『我勒!』司一臉被打敗的說:『唉!看來我們還真是只有認了!』
『少廢話,還不快走。』
慧用肩膀輕推了弟弟一下,說:『餐車你推,我要回去抱電腦過來。』
『嘖!又是我,真倒楣,下次投胎如果還是雙胞胎我一定要比你先出來……』司不滿地嘟噥,跟在慧的後面推著餐車走了。
就這樣,從這天起,每天慧和司放學後,或是當天沒有課程時,便會自動來到書房報到。
不過說好聽些是他們和青月學習義務,反義就是他們變成免費勞工了!
每天中午,兄弟倆要是早些回家,便會拖著青月共進午餐,如果是下午茶時間也一樣硬是拖著青月要她陪他們喝茶,然後三人才一起待在書房裡面處理亞洲各項產業傳來的報告資料等。
雖然青月有關心過兩人在學校的課業和學生會工作,但是問過幾次,也就不再問了,因為那是不相信他們的能力了。
※※※※※
很快,三年經過了。
非常順利的,兄弟倆連續三年都當選學生會會長與副會長。而他們沒有間斷過的,每天每天,都在第一時間內回到家裡報到。即使有時學生會或是學校有事情,兩人中還是會有一人會先回到家裡陪青月。
有時候青月會取笑他們,說她其實可以應付得來,但是他們還是不間斷的去書房裡找青月。問他們理由是什麼,不論是對青月或是自己兄弟倆從沒有正面回應過。
如果問,慧和司對於他們的「青姊」是什麼樣的意識或是感情?他們也不知該如何說明,只知道沒有青月這世界將會不再一樣。
青月從十二歲起便表示拒絕成人禮以後將會出現任何異性,而至今,青月身邊確實也沒有任何碧氏本家以外異性出現過,對這現象,雙胞胎並未如其他人般感到著急或是不妥,只是感到安心。而是下意識的嗎?他們也推掉身邊任何可能出現的異性。
微妙的氣氛隨著兩兄弟的成長,漸漸在三姊弟間醞釀。
或許,他們真的不應該太親近……不應該渴求家人……不應該沒有依循傳統……不應該……不應該愛對方……不應該被對方愛……
在三人還小的時候,青月時常親吻倔強的司的臉頰,有時候也會親親不肯睡著的慧的額頭,甚至時常擁抱鬧著脾氣不高興的兩個弟弟。對青月來說,這並沒有什麼,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隨著年紀增長,青月還是下意識停止這項行為,反而是兩兄弟時常會親吻或是擁抱青月。
這對三人來說算是親暱的行為吧?
可是在進入青春期後,童年時那種無性別狀態已經過去,有些事情是不能繼續重複,必須便得有區別。只是,錯過那段微妙時機的三姊弟卻無法回頭!而週遭的環境,在有心人的刻意安排下,已經形成悲劇的陰影……
可惜……難了!一切不會回到當初童稚時的純樸了!
就在碧青月十八歲,碧青慧、碧青司十五歲的那年秋天……
※※※※※
『嘿!阿慧!阿司!』
今天是個不錯的爽朗天氣,中午時間到了,整理完學生會雜物文件的雙胞胎已經準備直接返家,沒有想到這任當選書記的齋藤龍一突然叫住他們。
『龍一,你有什麼事情嗎?』
一如小時習慣,負責應對的仍是青司。
『沒有,只是想問你們,有沒有興趣參加社團?』龍一興致勃勃的盯著兩兄弟看著,似乎極有把握雙胞胎會答應?
齋藤龍一是個中日混血華僑,也是碧家分支的血脈。雙胞胎知道這點,所以從當選學生會幹部以來,對龍一的態度也比較沒有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而龍一也很喜歡找兩位看起來斯文秀氣,偏偏脾氣像牛一樣倔的雙胞胎說話。只是多數時候是玩笑話,也未深談就是。
『社團?』兄弟倆同時皺眉,司立刻否決:『抱歉,我們沒有興趣。』
『哎,別這麼說嘛!』龍一連忙勸道:『你們當選學生會會長副會長三年,每次都是放學後便直接離去,雖然你們提出的許多改革還有建設都不錯,但是你們忘記這屆就差點選不上嗎?我──』
這幾句話龍一其實有些誇大,因為雙胞胎和第三名的傢伙票數還是差了千餘票,對學生數目五千餘人的聖學園來說,已經很不得了。
『那又如何?』司老實不客氣的打斷龍一的話不讓他說下去:『聖學園裡面的學員也不是笨蛋,也是現實的傢伙!你以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說我和慧是靠臉當選?你打什麼主意我懂,但是我們沒有興趣!讓開,我們要回家了。』
『我勒∼等等啊!』龍一再度阻擋雙胞胎,沒輒說:『哎呀!你們也別這樣不近人情啊,我說實話吧,其實我想邀請你們參加辯論社──』
『停,我們不想參加任何社團,從入學到畢業,唯一只參加海鷗社,你別說了。』司沒有耐心的說,和慧穿過龍一便要離去。
『別這樣,你你你……你們……等等啊,聽我說完再走吧!不花多少時間的!』龍一在同儕之間口才也算絕佳的了,可惜遇見雙胞胎這樣的態度,他也不禁沒輒。
※※※※※
從此,齋藤龍一便奮鬥不懈地纏著兩兄弟,最後,因為歸心似箭的雙胞感到時間老是被耽擱,終於決定將話攤開來問。
這天,慧和司自動留下來面對龍一。
龍一極高興的問:『哎,你們願意聽我說了嗎?』
『不,我們只是想問你為何一定要邀請我們加入所謂的辯論社?』
司銳利的問著龍一,事實上,對龍一的行為,要是依照他以往外顯的個性,早就已經罵得龍一狗血淋頭,甚至更可能是動粗的了。
『這……』龍一稍微遲疑一下,然後問:『如果我說,因為我很欣賞你們,或是辯論社需要你們這種人才,你們肯聽嗎?』
在一旁的慧聽了強忍助翻白眼的衝動,只是皺著眉看他,而司倒是老實不客氣的送了龍一一個大白眼,反問:『如果是你每天倍一個人纏著要你加入社團,只告訴你這樣的理由,你會相信他嗎?』
『……不會。』龍一苦笑。
『然後呢?』司挑眉,不軟不硬的說:『我們可以給你半小時的時間,你最好能夠提出個讓人心服的合理解釋,不然你以後就別想再沒事一直纏著我們,我是絕對不會客氣,慧的話相信你也知道一年級時的「那件事」,我就不提了,說吧。』
※※※※※
雖然司的口氣不算好也不算壞,但是話末提到慧一年級的「那件事」,卻暗含著威脅了。
那時候雙胞胎剛入學,碧氏家族中男孩特有的白髮就十分惹眼,加上兩兄弟那斯文俊秀的外表,立刻吸引全校一陣注目。
而不論怎樣的學校,或多或少總是會有些敗類,沒有幾天,沉默寡言的慧立刻被盯上,被冷嘲熱諷了好一陣子,但他都不為所動,直到有一天,慧被十幾個不良分子叫到學校的體育館後面(按:別跟小六說很熟悉,我也奇怪每個學校都這樣,也不知為何,沒有別的地方選了嗎?)──
結果得到消息的司立刻招了同學,拖著保健室的幾位老師還有保健委員趕到現場,卻只看見慧正半跪在那帶頭的小混混身邊,不知在說什麼,而兩人身邊則倒了一地的人,仔細檢查後,全部都沒有外傷,但是多數都脫臼以及少部分有內出血情況。
經此消息傳開後,因為慧算是正當防衛,雖然有防衛過當嫌疑,但學校仍只是要慧繳交一百份悔過書便罷。而以後也沒有人敢再動兄弟倆的主意,連之前開玩笑說他們是小白臉等的同學和學生都不敢隨便和雙胞胎說話了。
至於為何後來學生會選舉兩人還能順利當選──這,就很微妙了。
女生方面多說兄弟倆的外表看起來很可愛或是很酷,而且能力又不算插,便投下了高分選票,不過簡之還是看外表;
男生方面則多是社團為了想要招攬有著絕佳育智成績的雙胞胎,但另外一方面來說,還有看在青月面子上的意思,因為青月選舉時雖票數不完全理想,但是她確實為各個社團爭取到許多實質的福利,因此男生們也跟著投下不少高分票。
(按:聖學園之各項學生活動,會將選單列出,爾後由學生挑選心目中前三名給予分數,以計算最高分者為勝,算是一種特別at>g)
※※※※※
『唉,看來這半小時我也不好賺啊!』龍一只能苦笑著聳聳肩說:『那麼,我們把握時間,換個地方說話好嗎?』
兄弟倆互望了一眼,倒是沒意見,便隨龍一帶路了。
龍一帶著雙胞胎來到聖學園的圖書館,帶著背包,抱了幾本原文書,登記了幾份文件,便拉著兩人來到一間貴賓室。
這也是聖學園另外一項特殊之處,五層樓的建築物,佔地約百餘坪,裡面有著無數珍貴無比的書籍(當然你要有特殊證件才能參閱),還有三樓整層樓數十間的絕佳隔音貴賓室,供欲討論或是做活動的學生們使用。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司對半透明門外經過的學生會候補幹部投來的訝異眼光視而不見,對心已經飛回家中,但是身體卻還是不得不留在這裡應付一個難纏鬼,兩兄弟基本上都不太舒服。
『是的。』龍一還是顯得有些遲疑的感覺,他握了握拳,慢慢地說:『其實,你們都知道我是個中日混血的華僑,不過……』
至此,龍一停頓半晌,猛灌了一大口他放在背包中偷渡的飲料後,才繼續說:『抱歉……嗯∼這樣說好了……我們齋藤家的祖先,其實是從中國來的,是奉了在中國本家之命來到日本發展,而我……』
龍一遲疑著思考,該怎麼向除了「有點特殊」以外,他查到的資料都很「普通」的雙胞胎解釋,所謂古老家族的意義。 畢竟你突然對一個中游水準的家庭成員說明所謂上游古老家族的傳統,要完全理解是有困難的。
不過,慧和司互望了一眼,其實已經明白龍一要說的是什麼了。
因為齋藤家正是他們碧家不知在第五或是第六代,特地分支至日本的,而龍一是現任齋藤當家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繼承人,對於所謂繼承人的考核與試練,兄弟兩可是清楚的很,自然也明白龍一想要請他們幫忙的是什麼?大概也不外乎就是讓他能有些成績出來向家裡交代就是。
果然,龍一思索半晌後便說:
『嗯,總之,簡單來說,我齋藤家已經非常古老,而且也非常龐大,擁有需多特別的傳統與規範。我是我父親的獨子,將來必須要繼承齋藤家,而我進入學園,是為了要進行繼承人資格的……磨練。在我畢業之前,我必須要有一番成就。本來我是想,學生會好像不錯,可惜,鋒頭多被你們健走,因此我便想往社團發展,只是……』
龍一說到這裡稍頓,觀察著慧和司,一面微訝於兩對理解的目光,一面擔心的繼續說:『我本來對辯論社是最有信心的,怎麼想到,裡面的社員居然都不經我一辯,而下個月底就是全國辯論大賽,要參加的社員至少要入社有滿一個月的資格,所以我才會一直想鼓勵你們加入,因為慧先不說,光是這三年來司在學校選舉以及各項活動時的表現,便足夠讓我傾力邀請兩位!』
龍一微喘一下,誠懇的說:『不知道這樣說明可以嗎?拜託,我真的非常需要你們幫助!請不要用隨便的藉口搪塞我,我相信你們絕對有極佳的能力,只是你們沒有完全發揮出來的,好嗎?』
這下子,雙胞胎雖然明白了,卻不知怎麼回答了。
三人間一片沉默,良久,慧清清喉嚨,首度開口問:『……憑什麼?』
『那……你們覺得呢?』龍一的眼神閃爍著,將問題反丟回去。
說實話,即使龍一得到的資料是雙胞胎有多麼之「普通」,他也並不完全相信。不管怎樣,這對不論外貌或是文科理科都十分出色的兄弟,一定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龍一相信慧和司絕對並不只他所得到的資料那樣簡單。
這點,龍一的猜測倒是正確的。畢竟,給他資料的使者,還算是由碧家訓練出來的呢,怎麼可能會幫龍一洩雙胞胎的底呢?
而且和碧家的關係,必須要等到龍一正式繼承齋藤家才會一並傳承給他,現在的龍一,不管怎麼做,都不會是「本家」的對手,只能盡一切努力,證明自己的資格,才不會被齋藤分家的候補繼承人給比下去。只是,和碧家複雜深沉的傳統環境相比,不論怎樣,龍一和雙胞胎一比,他是天真太多了。
『不怎麼覺得。』慧這時感到有些興趣了,難得的主動說話:『現在應該是你要想辦法說服我們,而不是我們必須回答你吧?』
『呵,是啊。』龍一不禁又苦笑一下,心中對雙胞胎的好奇心是愈來愈高漲,偏偏又無從發揮,因此,他只能盡速的思索過腦中一切有用的資訊,然後他說:『其實我說坦白點,我並沒有憑什麼!即使我是所謂的齋藤家長子,但是我並沒有什麼多特別的待遇。事實上,我從小便接受著所謂的英才教育,我的童年是在嚴格的教育環境下長大。
『在齋藤家,我十五便算是一個成人,但是,卻必須要我證明自己有能力繼承齋藤家,我才能正式嘗試接手管理。而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可以努力,否則,我便將會被分家的弟弟取代……』
龍一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也不知怎麼,他總覺得雙胞胎可以理解他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說:『我想你們一定會想,成為所謂的繼承人有那麼重要嗎?答案是──一點都不重要!』
說到這裡,龍一突然燦爛的笑了,喝了一口水,他繼續說:
『很奇怪吧?既然我說當繼承人一點都不重要,可是為何我又要拜託你們呢?不過,我說過,我來到聖學園其實就是一種考核,所以我在學園內的一切作為都會被紀錄,並且回報給齋藤家中的長老,他們會對我的行為表現做出評分,以決定我是否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繼承者。
『而,說真的,從小就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環境下成長,我已經離不開了。
『就像是習慣吧?很難戒掉的。』龍一說到這裡,方才炯炯有神的雙眸目光突然黯淡下來,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而我,也離不開自小學習熟悉的環境,因此,我必須要成為繼承人!那是我從小被灌輸的唯一理念,也許你們會感到可悲或可笑,但是對我來說,這就是我人生的目標。』龍一一口氣說完後,壓抑的心情似乎也好多了,不在那麼心急急切的感覺。他雙手撐著圖書館貴賓室的原木方桌,用輕而沉穩的聲音,再一次問坐在對面的雙胞胎說:『如何?請問我這樣解釋可以嗎?你們願意或不願意,只要一句話就好,如果真的不想,那麼我以後也不會再纏著你們。』
於是,三人間便再度又陷入一種奇妙的沉靜狀態。
※※※※※
半晌,以眼神溝通許久的雙胞胎終於達成共識。
慧對龍一淡淡的說:『可以,對你說的事情我們感覺蠻有趣的。』在龍一喜出望外的開口前,慧又說:『但是我們有一個條件。』
龍一稍楞,但立刻道:『沒問題,請說吧!只要我可以辦到的,我都答應你們!』
兄弟倆不由得同時笑了,慧說:『你一定辦得到,因為我們只是要你等一天,然後我們才能給你肯定的答案。』
龍一認真問:『為何?有什麼特別的因素嗎?是不是和你們每次都盡量提早回家有關?』
雙胞胎互望一眼,慧聳聳肩,於是司只有接下去說:『算是吧。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再告訴你答案好嗎?』
『……』龍一不語,因為他有點累。
因為說實話,現在的龍一心中其實同時感覺到沮喪與憤怒,但是……他還是想爭取慧和司的加入。假設他是一位老師,並且必須在兩個有天份的孩子和百十個平庸無奇的孩子中選擇教導對象,有天份的孩子感覺總是好教導得多。更何況,他並不覺的他有多餘期間去找新隊友訓練、練習了。
因此,擁有一定程度了慧和司是他必定要盡全力爭取的對象。
想到這裡的龍一笑了,他擺擺手說:『呵,我有求於你們,當然只能說好啦!不過,請你們務必相信我的誠意,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加入辯論……』
『沒關係,我們懂你的意思。』司打斷他的話,慧則拍拍他的肩膀,說:『龍一,你很有趣,如果沒有意外,我想我們一定會盡量幫你,你安心吧。』
龍一乍聽時苦笑一下,但是一想,則大笑起來,回道:『呵∼有意思,好,我就期待兩位高手的幫忙!』
慧和司笑說:『不客氣,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龍一說:『慢走,恕我不送了,我還有作業要交。』
於是,兩兄弟便開門離去,而龍一的笑臉則在不見雙胞胎的身影時,暗沉下來。他雙手撐顎,瞇起眼,喃喃自語的不知說著什麼。
『……我一定被騙了……他們……不可能……可是齋藤家……』
待續

作 者 : 西西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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