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碰不可

(2)

那 天 的 情 景 仍 歷 歷 在 目 ， 長 髮 、 短 裙 、 小 手 包 ， 從 那 時 起 再 不 屬 於 她 ， 現 在 她 有 的 是 男 子 的 裝 束 、 男 生 的 興 趣 。

過 了 沒 多 久 ， 為 了 方 便 生 意 發 展 ， 司 徒 家 移 民 到 日 本 。 由 五 歲 起 ， 為 了 令 小 柔 更 男 性 化 ， 她 被 安 排 就 讀 男 校 ， 但 後 來 又 轉 校 了 。

小 柔 的 大 哥 ， 司 徒 國 萃 ， 比 她 年 長 兩 年 ， 脾 氣 很 壞 ， 並 不 知 道 小 柔 女 扮 男 裝 ， 而 且 很 討 厭 弟 妹 ， 但 卻 得 到 家 人 的 龐 愛 。

在 學 校 才 生 活 了 兩 年 ， 小 柔 下 個 學 期 又 要 轉 校 了 。 這 全 都 因 為 他 大 哥 ， 每 次 他 被 拒 絕 ， 就 要 換 學 校 ， 好 不 任 性 。 福 姐 的 兒 子 ， 呀 占 ， 是 小 柔 的 訴 苦 對 象 ， 他 知 道 小 柔 的 身 份 ， 而 且 他 會 跟 隨 小 柔 左 右 ， 上 學 也 不 例 外 ， 從 小 就 背 起 保 護 小 姐 的 責 任 。

今 天 是 最 後 一 天 上 學 ， 要 跟 同 學 們 話 別 了 。 上 學 前 ， 她 先 向 媽 媽 申 請 特 別 假 期 ， 每 年 有 兩 天 特 別 假 期 ， 在 這 兩 天 內 ， 小 柔 可 以 以 女 孩 子 的 身 份 外 出 ， 但 不 能 給 別 人 發 現 ， 而 今 年 ， 她 選 了 聖 誕 節 和 她 的 生 日 。

在 學 校 裡 ， 小 柔 也 挺 受 歡 迎 ， 可 惜 ， 是 受 女 生 歡 迎 ， 沒 有 人 知 道 她 也 是 女 生 呢 。 走 進 熱 鬧 的 校 園 ， 看 著 一 張 又 一 張 熟 識 的 面 孔 ， 誰 會 想 要 離 開 呢 ？

「 朗 君 ， 早 」 女 生 們 上 前 迎 接 ， 令 小 柔 不 知 所 措 。

「 朗 君 ， 你 要 來 聖 誕 舞 會 嗎 ？ 」

「 不 ， 我 那 天 沒 有 空 。 」 小 柔 拒 絕 了 。

「 朗 君 ， 快 過 來 。 」 一 把 熟 識 的 聲 音 把 小 柔 帶 出 困 境 ， 他 是 呀 信 ， 小 柔 的 知 己 。

「 朗 君 ， 你 還 是 很 受 歡 迎 呢 ！ 聖 誕 節 的 聯 誼 派 對 你 會 來 吧 ？ 」

「 不 ， 我 有 事 要 告 訴 你 。 呀 信 ， 我 … 下 學 期 要 … 轉 校 了 。 」

「 什 麼 ？ 為 什 麼 呀 ？ 你 才 剛 轉 來 這 間 學 校 ， 現 在 又 … 」 呀 信 抱 怨 著 。

「 呀 信 ， 你 是 我 最 好 的 朋 友 ， 我 希 望 你 不 要 忘 記 我 ， 可 以 嗎 ？ 」

「 … … 」 一 陣 沉 默 。

「 呀 信 ， 我 很 感 激 你 一 直 對 我 的 支 持 和 關 懷 ， 我 會 永 遠 記 得 你 的 ， 我 們 是 永 遠 的 好 朋 友 ， 這 些 回 憶 不 會 因 歲 月 而 改 變 。 」

「 嗯 ， 你 要 保 重 ， 多 些 跟 我 通 訊 ， 我 也 會 時 常 記 起 你 的 。 朗 君 … 有 些 事 … 我 想 對 你 說 清 楚 … 其 實 我 一 直 也 喜 歡 你 ， 但 我 也 不 知 為 何 ， 我 不 是 一 個 同 性 戀 者 ， 但 我 … 」

「 信 ， 我 … 也 喜 歡 你 呢 ， 但 並 不 是 那 種 … 可 能 你 把 它 混 在 一 起 了 。 」 小 柔 呆 住 了 ， 他 可 是 男 生 呀 ( 以 呀 信 的 立 場 來 看 ) ！ 「 我 有 些 手 續 要 辦 ， 先 走 了 ， 後 會 有 期 了 。 」 這 就 是 告 別 嗎 ？ 可 憐 的 呀 信 …

咦 ？ 小 柔 忘 了 帶 這 小 布 袋 。 呀 ！ 不 好 了 ， 呀 信 一 不 小 心 把 內 裡 的 東 西 都 掉 在 地 上 ， 這 是 什 麼 ？ 這 不 就 是 女 生 的 衛 生 用 品 嗎 ？ 朗 君 為 什 麼 帶 這 些 東 西 ？ 難 道 他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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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 誕 節 的 早 上 四 時 ， 福 姐 和 司 徒 太 太 為 小 柔 準 備 私 家 車 ， 送 她 外 出 ( 記 得 今 天 是 特 別 假 期 嗎 ？ ) 。 脫 去 黑 色 四 方 眼 鏡 ， 沒 有 把 頭 髮 弄 得 高 高 ， 穿 上 半 身 裙 ， 皮 膚 白 白 的 她 顯 得 嬌 俏 可 人 ， 由 朗 君 變 回 小 柔 。

過 了 個 多 小 時 ， 來 到 另 一 個 市 區 ， 人 煙 稀 少 。 小 柔 站 在 海 旁 ， 放 下 隨 身 聽 ， 細 聽 海 濤 聲 。

「 小 姐 ， 怎 麼 獨 個 兒 在 這 裡 呢 ？ 」 小 柔 回 頭 一 看 ， 兩 個 男 生 在 她 眼 前 ， 一 個 戴 著 眼 鏡 ， 另 一 個 比 較 活 潑 。 被 他 們 這 樣 一 問 ， 小 柔 也 不 知 該 怎 樣 回 答 。

「 我 … 」

「 妳 不 是 有 什 麼 事 情 想 不 通 吧 ？ 不 要 自 殺 呀 。 」 活 潑 男 生 說 。

「 不 ， 怎 麼 會 呢 ？ … 」 小 柔 沒 有 想 過 要 死 ， 「 那 你 倆 在 這 兒 幹 啥 ？ 」

「 我 們 打 工 嘛 ， 剛 剛 才 完 成 ， 通 宵 加 班 呀 ！ 雖 然 很 累 ， 但 現 在 真 想 盡 情 地 玩 一 番 。 」 活 潑 男 生 打 打 呵 欠 。

「 你 們 有 空 嗎 ？ 」 小 柔 想 到 點 子 。

「 有 呀 ， 沒 有 女 朋 友 的 男 生 就 是 這 麼 空 閒 。 」

「 那 我 們 去 玩 個 痛 快 吧 ！ 」 小 柔 興 致 勃 勃 的 樣 子 。

「 真 的 假 的 ？ 好 吧 ， 一 起 去 ！ 」 活 潑 男 生 也 很 高 興 ， 但 另 一 個 仍 然 沉 默 著 。 「 你 幹 嗎 都 不 作 聲 的 ？ 」 「 我 肚 子 餓 了 。 」 「 哈 哈 … 」 「 別 取 笑 我 ！ … 」

後 來 他 們 才 記 起 還 沒 知 道 對 方 名 字 ， 活 潑 那 個 是 洛 鋒 ， 另 一 個 叫 蕭 奕 軒 ， 都 是 半 個 日 本 人 ( 小 柔 也 是 ) 。 他 們 到 了 附 近 的 大 型 遊 樂 場 玩 了 一 整 天 ， 又 拍 了 很 多 相 片 ， 好 不 痛 快 ， 小 柔 很 久 沒 有 這 麼 快 樂 過 。 夜 了 ， 又 是 離 別 的 時 候 。

「 小 柔 ， 我 們 何 時 再 見 ？ 」 鋒 問 。 小 柔 想 了 想 ，

「 三 十 號 吧 ， 那 天 是 我 生 日 ， 你 們 要 幫 我 慶 祝 呀 。 」

「 正 好 ， 那 天 不 用 打 工 ， 反 正 我 跟 鋒 都 沒 有 別 的 事 。 」

「 那 麼 老 地 方 ， 不 見 不 散 。 聖 誕 快 樂 ！ 」 小 柔 邊 說 邊 走 ， 一 直 微 笑 著 ， 因 為 她 有 朋 友 了 ， 是 以 小 柔 身 份 來 交 的 朋 友 ， 冀 盼 著 下 次 的 見 面 ， 心 中 喜 悅 得 沒 法 形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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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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