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傳說
(12)
執法之道
「織月﹐房玄這一個人﹐你日後應付時﹐務必要小心一點。今天的事﹐他會記住的。」走在被傲寒設下了結界的那一片小樹林內﹐一直背對著文織月的這名天人對自己的徒弟語重心長地作出了忠告。
「怎麼了﹖剛才在酒吧內﹐他的法力並不見得強得到哪裡去。別說是你﹐就連我也可以用一根指頭敗他!」 文織月不以為然。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倘若是公平的決鬥﹐房玄再練十年也不是你的對手。可是﹐這人其實並非你想像中那麼簡單和容易應付。」傲寒停了下來﹐並且轉身面對著文織月。自從魔界一役後﹐他看她的目光已再放不下半點雪霜。其實也許就只有這小妮子能夠把他的那一層用寒冰造的保護膜如此徹底地融掉的吧﹖是的﹐他剩餘在這世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在他們往後相處的這段短暫而有限的日子中﹐他不想﹐亦無法對她再冷起來。
「他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當初你要將他逐出人界﹖」
傲寒仰首眺望那一片永遠是灰灰地的﹐只屬於三不管地帶的混沌天空﹐目光遙遠而沉鬱﹕「當年﹐是房玄一手把小茹誘入魔道的。我和他之間的積怨﹐至今已經近七十個年頭了。」
「你居然還讓他活到現在﹖」 文織月張大了口﹐ 只感到難以置信。
傲寒聞言不禁笑了﹕「我雖然是天人﹐可是也必須遵守三界以及三不管地帶的法律。房玄雖然為了一己私利﹐自甘去當彌格在人間的一枚棋子﹐ 可是卻罪不致死﹐ 所以我並不能夠出手殺他。」
文織月鼓起了腮﹕ 「三不管地帶你最大不是嗎﹖ 他這樣跟你作對還罪不至死﹖」
「他用言語挑釁我﹐而我亦已經對他略施小懲。他只是沒料到﹐你這人會比我更不好惹而已。」傲寒心想要說無法無天﹐要是這小妮子認了第二﹐三界之內也不會有任何神人魔敢認第一。將來要是三不管地帶真的交了給她﹐後果實在是難以想像。「三界有各自各的法則﹐三不管地帶也是一樣。而我們的法律﹐乃是自盤古初開時便已經創下的。天人﹐是三界與及三不管地帶裡面的執法者﹐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就不需要遵守這些法規。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是這個道理。而我們身為執法者﹐若不先自正其身﹐如何能教眾生心服﹖所以﹐倘若我們知法犯法的話﹐就更加罪加一等!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往往有幾百雙眼睛在看著。倘若我們有什麼行差踏錯的話﹐天帝和魔王還是有權兩師會審我們﹐要我們吃不完兜著走的。」
文織月吐了吐舌頭﹕ 「兩師會審﹖ 這麼嚴重的嗎﹖」
「難道你以為當了天人便可以進行獨裁統治了嗎﹖」傲寒瞪了她一眼。「無論是那一界﹐都有皇法的。而我們天人的職責﹐乃是要維持這些法則﹐而不是破壞它們。」
「知道了!知道了!總之我以後小心遵守那什麼三界基本法的就是。」文織月皺了皺鼻子﹐ 模樣很是可愛。
傲寒看著她那一副小孩心性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你是真的會遵守才好!我剛才跟你說過的三界與及三不管地帶的法則﹐全部都是記載了在三界基本法之內的。怎麼了﹖ 沒做功課嗎﹖」
被說中了的文織月臉上一紅﹐不過還是厚著臉皮不肯承認﹕「我不過是還未看到那一章而已!」
傲寒哈哈大笑﹐已經摸熟了小妮子性格的他也不打算再罵她﹐否則以這丫頭那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脾氣﹐負氣起來是很可能會索性不溫習的﹐到時候便弄巧反拙了。
文織月看著傲寒此刻那開朗的笑容﹐忽然發覺原來這名天人笑起來的時候﹐實在要比他平時板著一張冷臉時要好看得多了。她真的很喜歡看著他這個模樣!要是他以後一直都可以笑得如此開懷﹐ 那會多好!
並沒有發覺小妮子原來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臉的傲寒剛好在此時掉過了頭來﹐視線便因此而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與她的相接。四目交投之下﹐兩顆心都被狠狠地撞擊了。百年以來﹐他已經歷過不少的悲歡離合與生離死別。他看著此刻彷如風中仙子地立在離自己不到五步之處的文織月﹐同時驚覺自己那一顆他早以為已經靜如止水的一顆心忽然甦醒了。不過﹐儘管此際的他是如此的心神俱震﹐傲寒表面上依然是沒事人一個﹐而他同時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文織月身上移開﹐說話時的語氣更是無法教人猜出他的內心其實正掀著驚濤駭浪﹕「拜託你回去好好複習一下三界與及我們三不管地帶的法律吧!身為執法者﹐居然連自己要維持的法紀都不熟悉﹐ 那成何體統﹖」
「知道啦!你也別再嘮叨我了好不好﹖」文織月嘆了一口氣。唉!她最怕便是唸書的了!現在還要她去唸這麼厚的一本這麼厚的百科全書﹐當個天人還真的不容易啊!為了不想傲寒再提要她溫習的事﹐小妮子於是改變了話題。「對了﹐我有一個問題很想問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回答我。」
傲寒揚眉﹐ 代替了詢問。
文織月先是清了清喉嚨﹐這才鼓起勇氣問道﹕「那天在山洞之內﹐小茹她提到一個叫樂琤的人﹐還說你為了她﹐心甘情願地把一個你本來並不願意揹負的使命延續了一百年。我…想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樂琤到底是什麼人﹖ 她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傲寒的表情在聽到「樂琤」這個名字後重新戴上了他那一個用冰造的保護膜面具似的﹐臉上本來悠閑的意態與眼內的笑意亦在剎那間消失無蹤。然後﹐他轉過了身去背對著文織月﹐語氣漠然中帶點莫測高深﹕「看來織月你還真的很喜歡聽別人的故事。」
「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那就別說了。我們可以去練武還是什麼的﹐就當我從來沒有提起過好了!」看到傲寒昔才臉上的表情反應後﹐文織月早在後悔自己的開口發問。
「不﹐ 其實你也有權知道的。」 傲寒卻道﹐ 並忽然邁步向前走。 「跟我來吧。」
待續
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