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傳說
(4)
非人酒吧
「非人酒吧﹖」
究竟是那一門子的怪胎才會為好好的一間酒吧想到一個如此古怪的名字﹖什麼非人非鬼還非神非怪的﹐這間酒吧的老闆腦袋肯定很有點兒問題﹐文織月心想她看來大可以把傲寒這個硬要收了她當徒弟的橫蠻師父介紹給他認識認識。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究竟是怎樣來到這間酒吧的門口的﹖她只記得自己跟著傲寒轉了幾個街角﹐然後不知怎的便來到了一個煙霧灕漫﹐大霧的濃度跟英國的霧都倫敦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地方﹐然後便出現了這間名字古怪的酒吧。天啊﹗這兒到底是什麼地方﹖? 要是一會兒她認不到路回家怎辦﹖
「你打算站在那兒呆到什麼時候﹖」已經為小妮子打開了酒吧大門並且等了好一陣子的傲寒不耐煩地開口催促她。真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一個霓虹光管至少壞了一半的殘舊招牌也可以看那麼久﹖?
「這是什麼﹖萬聖節化裝舞會嗎﹖」文織月甫一踏進酒吧內﹐立時便誇張地怪叫。無他﹐原來這間「非人酒吧」的果真一如店外招牌所言的一般﹐在座的酒客們竟然真的全屬「非人」一類。只見在酒吧正中央的一張小圓桌旁﹐此刻圍坐了三頭額上長著犄角﹐全身皮膚則顯的異常粗糙黝黑﹐瞳孔更是呈詭異血紅色的不知名生物。他們的聽到文織月的大呼小叫後不約而同地用他們滿是邪氣的目光不住打量她﹐直瞧得小妮子心中發毛。不過﹐當他們一看到站在文織月身後﹐一雙眸子簡直要比南極冰層中那些千年不融的冰塊還要冷的傲寒後﹐便忙不迭地轉過了頭不敢再看﹐顯然都對這名天人很是忌憚。在酒吧靠牆的一張桌子旁﹐則坐了兩名渾身青色﹐看上去猶如兩只真人大小的巨型草蜢一般的怪物。而在最角落之處﹐則坐了一名背對著他們的灰袍男子﹐而他的背上則長著一雙截斷了的羽翼﹐上面的截口更是呈焦黑色﹐活像他的一雙翅膀是給燒壞了的一般。?
傲寒把視線掃過了酒吧內的所有人﹐對於這店子內存在著的一干奇怪人等彷似絲毫不覺得異樣。他聳了聳肩﹐然後逕自向著水吧的方向走了過去﹐還不忘往尚自未能把掉了下來的下巴拾回的文織月拋下了一句﹕「你會習慣的。」
「我會習慣﹖」文織月再度怪叫。不過﹐因為店子中怪物實在太多而有點心慌的她還是忙不迭地三步併作了兩步緊跟了在傲寒的身後﹐一邊用眼角留意著那些異物們的動靜﹐生怕他們會忽然之間向她群起而攻似的。? 天啊﹗? 傲寒這瘋子究竟把她帶來了什麼地方﹖怎麼連半個正常人類都沒有的﹖? 難道這兒是怪物俱樂部不成嗎﹖?
二人來到了水吧跟前坐下﹐而一名看上去除了一雙琥珀色眼睛與過尖的耳朵外﹐外表上跟普通人基本上沒兩樣的酒保不待傲寒開口便替這名天人端來了一杯奶白色的飲品﹐繼而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絕對不屬於人類擁有的尖齒﹕? 「傲寒﹐ 怎麼今晚這麼早﹖」? 然後﹐ 不等傲寒有幾乎回答﹐ 他的目光已經落到了文織月的身上﹐兩道粗得有點誇張的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這位小姐是..」
「我叫文織月。」小妮子有點不滿意地搶著回答。「喂﹗這傢伙不是我的代言人﹐所以你要是有問題要問我的話便沖著我來﹐ 我自己會回答﹗」
「呵呵﹗在文章上編織的月亮﹗」酒保的笑意更濃了。「漂亮漂亮﹗月亮要喝些什麼﹖」
「給她一杯果汁。」文織月自己還未決定要喝什麼﹐傲寒便已經不由分說替她要了飲品﹐完全沒有給予她選擇的機會。
「喂﹗人家問的是我﹐又不是問你﹗你那麼急不及待地要搶著回答幹什麼﹖還有﹐你又知道我一定是要果汁﹖」文織月嚴重抗議。這人會不會尊重別人的﹖太過份了嘛﹗完全未咨詢她的意見便替她決定了﹖? 他還會不會人權這回事的﹖
傲寒皺眉﹕「昨天你家的冰箱內除了果汁以外便什麼飲品也沒有﹐所以我才以為你喜歡喝。」
「你什麼時候打開過我家的冰箱的﹖」? 這..這可惡的傢伙..
「月亮﹐ 那麼你到底是不是要喝果汁﹖」酒保在這二人繼續為了果汁的問題而沒完沒了下去前好心開口提醒了他們自己的存在。
「我…給我一杯可樂﹗」雖然明明最愛喝的是果汁﹐但基於在跟自己面前這名實在太也目中無人的男生嘔氣的情況下﹐ 文織月要了平時因為怕會變胖而絕少喝的飲料。
「可樂是嗎﹖? 沒問題﹗? 立即便到﹗」酒保拋下手中的抹布﹐不消一刻便端著一杯可樂走了回來﹐ 並將其放到了小妮子的面前。
「謝謝。」文織月接過了那一杯其實她並不是十分想喝的可樂﹐繼而向那名酒保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是什麼﹖」? 唉﹗? 自己怎會忽然和這些怪物打起交道來的呢﹖?
那酒保聞言往水吧的案上一拍﹕「我就知道傲寒不會無端帶一名人類進來的了﹗」說罷﹐向文織月伸出了他那只長著四根手指的手﹕「你好﹗我是小佳﹐一頭微不足道的小魔﹐也是非人酒吧的酒保﹗」
文織月先是打量了小佳的手約兩秒左右﹐這才伸出自己的手與他相握﹐另一隻手則向傲寒一指﹕「你好﹐我是這傢伙剛剛硬收回來的徒弟。」
「徒弟﹖」小佳握住文織月的手一僵﹐臉上則是一片愕然。到他終於記起要放開人家的手並轉向傲寒時﹐這頭小魔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她是你的傳人﹖」
傲寒沒有抬頭看他﹐ 只是一言不發地喝著他的飲料﹐ 也等於是默認。
「怎麼啦﹖? 我是他的傳人又有什麼不妥﹖」? 小佳的態度令文織月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不妥﹖沒有不妥﹗會有什麼不妥﹖」小佳打了個乾哈哈﹐拾起案上的抹布﹐然後轉身走開幹自己的事去了。
文織月的心中昇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問號﹐於是她轉向傲寒﹕「為什麼小佳聽到我是你的傳人﹐反應會這麼奇怪的﹖」
傲寒只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深感沒趣的文織月呷了一口可樂﹐然後順手取過了一旁的餐牌來看。怎料她不看猶可﹐ 以看之下幾乎連眼珠子也瞪得掉了出來﹕
非人酒吧
The Non-Human Cafe
普通飲品﹕
過期血包 牲口 #1 人類 #2
新鮮血包 牲口 #1 人類 #2
符水 #1
聖水 #1
穿腸毒藥? #1
腦漿 #1
普通解藥? #1
特別飲品﹕
天堂流淚? #3
忘情水 #3
孟婆湯 #3
小食﹕
內臟 牲口 #1 人類 #2
所有人類飲品跟食品一概免費
「這一間到底是什麼酒吧﹖」文織月把餐牌擲到了傲寒的面前﹐並開始暗暗擔心自己究竟會不會是被這自稱天人的傢伙騙來謀財害命的﹖
傲寒也懶得開口答她﹐ 只是往頭頂的招牌指了一指﹐ 意思很是明顯﹕? 自己看吧﹗
文織月有點哭笑不得地瞪了那用霓虹光管拼成的「非人酒吧」四個大字好一會﹐然後再掉頭看了室內那些不尋常的客人們一眼﹐ 最後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傲寒﹐ 你究竟把我帶來了什麼地方﹖? 這裡的…東西到底都是什麼怪物﹖? 還有﹐ 你又是那一門子的怪物﹖」
「我是天人﹐不是怪物。」傲寒只是不疾不徐地回道﹐跟文織月那一冷一熱的態度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不是怪物﹖我看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百歲人妖﹗」已經氣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文織月開始口不擇言。
這名候任天人的話一出口﹐整間酒吧的「人」都不約而同全體靜了下來﹐人人掉過了頭來等著看傲寒的反應﹐ 鴉雀無聲的店裡簡直連一根針掉到了地上也可以聽得見。
正在呷他那一杯不知名飲料的傲寒舉杯的動作停了在半空﹐然後﹐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而他掉過頭來看文織月時渾身所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令小妮子很想立刻拔足逃走。不過﹐礙於面子問題﹐她還是硬撐了下來留了在原地昂首跟傲寒那明顯在告訴她怎麼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目光相迎。
「文織月--」傲寒一字一字地把他這名絲毫沒有把他這個師父放過在眼內的傳人的名字唸了出來。? 「你是我的傳人﹐ 所以如果我是百歲人妖的話﹐ 你猜猜你自己又是什麼﹖」
不錯﹐自己是他的傳人﹐所以一切她想用來罵傲寒的難聽說話很可能都可以一字不易地用回到她的身上。一時語塞的文織月氣極一頓足﹐倏地轉身便向酒吧門口走去﹐並打算就是外面有一整隊黑魔煞軍隊在等著她都不要再留在這兒受這什麼天人鬼人的氣。
傲寒看著她負氣離開﹐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他舉杯把自己的飲料一飲而盡﹐再重重放下了杯子﹐ 然後站了起來追了出去。
遇到了像文織月這種傳人﹐ 只好算他倒霉吧﹗
NEXT
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