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傳說
(2)
天劍傳人
「你的傷口痛嗎﹖」
文家的客廳內﹐文織月把頭湊近了此刻正一言不發地坐了在她的沙發上的傲寒﹐看著他熟練地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知道要是手臂給劃上了如此一道既深又長的口子的是她的話﹐那麼她早就哭叫著往醫院的急症室求救了。不過﹐她跟前的這名傷者卻在替自己包紮的全個過程中沒哼過半聲﹐彷彿他手臂上的傷完全不算是一回事一般。然而﹐ 文織月這名觀眾卻已經受不住傲寒的沉默而終於開口發問。
傷口已經包紮妥當的傲寒並沒有立刻回答文織月的問題﹐只是慢條斯理地把繃帶與剪刀等物放回到文織月的急救箱裡﹐然後好整以暇地把自己那一件此刻血跡斑斑﹐看上去甚至有點觸目驚心的白色外套重新穿好。接著﹐他用莫測高深的神情看了文織月一眼﹐繼而把自己剛才跟一眾黑影惡鬥完後尚未回鞘的佩劍遞了給她﹐並且答非所問地跟她道﹕「拿著。」
不知就裡的文織月聞言伸手便去接傲寒的劍。怎料﹐她的手才碰到劍柄﹐這一柄劍身隱隱透著藍光﹐ 一看而知並非凡品的長劍便忽然泛起了一股柔和的金光﹐而沒料到好好的一柄劍卻忽然會發光的文織月錯愕之下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鬆﹐眼看就要「噹啷」一聲掉到地上﹐幸而眼明手快的傲寒立時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長劍重新抄回了手中。
「發生什麼事了﹖」驚魂未定的文織月霍地站了起來。「這到底是什麼鬼劍﹖怎麼會發光的﹖」
傲寒依然沒有立即回答文織月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地用其熟練的手法把劍回鞘。然後﹐他用不疾不徐的語調回答了她的問題﹕「天劍認主。」
「呃﹖」完全沒聽懂的文織月眨著眼睛﹐同時心中暗忖自己怎會讓一名肯定患有妄想症﹐所以行為說話都沒人聽得懂的神經病進來自己的家的﹖「天劍認主﹖什麼天劍鬼劍﹐還會認什麼主﹖你確定你真的不需要到醫院去檢查一下嗎﹖」雖然這瘋子對急救一項似乎相當有研究﹐不過文織月看他還是有必要讓精神科檢查一下他的腦袋。
「這一柄不是鬼劍﹐而是天劍。」傲寒一臉嚴肅地更正。「而我則是天劍的主人﹐第七十一任天人﹐傲寒。」
「天人﹖」文織月好容易才把掉到了地上的下巴拾回並把嘴巴重新合上。老天爺﹗這到底是那一路的神經漢﹖精神病院的電話到底幾號﹖他們可有緊急求助熱線的﹖拜託趕快派人來把這神經病抓回去並鎖起來以免危害公眾安全好嗎﹖?
傲寒那一張漠然沒有表情的臉跟文織月那誇張得有點卡通化的神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天地三界眾生六道﹐百載天人轉承降生。 文織月﹐你是我的傳人﹐亦即是下一任的天人。」
「傳…傳人﹖」文織月瞪著自己跟前的這個神經病﹐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會繼續坐在那兒聽他在編什麼天人神人的荒天下之大謬的神話故事。然後﹐她把手背貼上了傲寒的前額﹕「你確定你沒有發燒嗎﹖? 我看你應該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往青山精神病院登記長住就更好。
傲寒只是用他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扳開了文織月的手掌﹐讓二人掌心那兩枚一模一樣的胎記一左一右地清晰呈現在小妮子的眼前﹕「每一代的天人的兩掌掌心都有著一枚新月形胎記﹐你是我的傳人﹐不會有錯。」
文織月瞧著自己掌心那無論形狀大小都跟傲寒彷彿用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新月形胎記﹐直瞧得自己心中發毛﹐於是用力掙開了傲寒的手﹕「只不過是兩個鬼胎記﹗什麼天人鬼人的﹗你以為你在哄三歲小孩子嗎﹖」
「你剛才不是說過﹐你自小便常常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嗎﹖」 傲寒再道。
「陰陽眼你聽過嗎﹖我看到些妖魔鬼怪有有什麼出奇﹖」儘管心中有一把聲音在告訴自己﹐傲寒所說到很可能是事實﹐可是文織月就是不願意相信。天﹗光是一雙陰陽眼便已經折磨了她半輩子﹐還要常常被人以為她是精神病患老是向著空氣做反應﹐現在還要什麼天人鬼人的﹐ 是嫌她還不夠煩嗎﹖
傲寒的嘴角泛起了一個淺淺的笑﹕「有陰陽眼的人類看到的只是留在陽間因為種種原因不去轉世的魂魄﹐你看到的肯定不止那麼少。」
已經聽夠了得文織月霍地起立﹕「你管我究竟看到過什麼﹖總之我就不是什麼天人地人﹐更不要當什麼神人妖人的鬼傳人﹗好了﹗你的傷已經包紮妥當﹐門口就在那邊﹐閣下請吧﹗」剛才看傲寒跟那四道異物交手﹐ 便知道當這什麼天人絕對是一點也不有趣的事兒﹐ 她才不要沾這一趟渾水﹗
對於文織月不客氣的逐客令﹐傲寒彷彿半點兒也不以為意。 他只是用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為什麼還是要自欺欺人﹖」
「你到底走不走﹖」? 文織月頓足。
傲寒微微一笑﹐再緩緩地站了起來﹐胸有成竹的神情語氣教文織月很想把他的那張俊臉打成熊貓眼﹕? 「我會回來的。」說罷﹐微一弓身﹐向著文織月住所陽臺的方向一躍而起﹐足尖再往陽臺的欄杆輕輕一點﹐竟然就這樣從窗子竄了出去﹐轉瞬間便消失了在夜色之中﹐留下瞧得目瞪口呆的文織月繼續站在原地向著他離開的方向發怔。
NEXT
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