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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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歡喜冤家
雙子座今日運程
有些時候﹐ 磨擦是能夠增進彼此了解的。
賴卓文坐在咖啡室的一角﹐ 手中一杯熱騰騰﹐ 香氣四溢的espresso已經貼著唇邊好久了﹐ 可是他始終沒有喝下去﹐ 原因是他的全副精神都已經放到了和他相隔了兩張桌子的高芳華和于富身上﹐
平時電死人不償命的一雙眼睛此刻似要噴出火來。
「這死色鬼﹗」 貼著咖啡杯杯口的一張嘴咬著牙在自言自語。 「你是來替老闆談條件﹐ 還是自己來泡妞的﹖ 真是豈有此理﹗ 一雙眼睛就只會往人家身上轉﹐
不是色迷心竅是什麼﹖ 你這女人也是的﹐ 把身子貼得那麼近幹嗎...」
「German﹐ 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賴卓文被在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喚下回過神來﹐ 抬頭一看﹐ 卻見佘修不知何時開始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 正側著頭大惑不解地看著他。
「呃...沒什麼。」 賴卓文不無尷尬地放下了杯子﹐ 並迅速改變了話題﹕ 「亞Sam, 你怎會在這兒出現的﹖」 十二星宿如無要事絕不會碰面﹐
所以佘修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兒出現。
佘修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拉開了賴卓文對面的一張椅子﹐ 並坐了下來﹕ 「我來找你和Vera有事商量。」
「商量﹖」 賴卓文皺眉。 「要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為什麼不召集所有人回總部從長計議﹖」
佘修搖搖頭﹕ 「我要和你們談的﹐ 是關於傲哥要離開我們的事。」
賴卓文聞言先是一怔﹐ 然後帶點試探口氣地問道﹕ 「你不是想阻止傲哥離開吧﹖」
佘修嘆了一口氣﹕ 「我不想傲哥離開令十二星宿群龍無首﹐ 但我也不會強行阻止傲哥退出我們﹐ 可是我很想知道你們到底對此事有何想法。」
賴卓文沉吟了一會﹐ 最後還是搖搖頭﹕ 「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做。 我們都是殺手﹐ 生存的目的就是殺人。 記得求叔死後﹐ 我們曾經有一個短暫時期完全失去了生存的目標﹐
因為忽然之間﹐ 再沒有人向我們發號施令﹐ 告訴我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使我們全體失去了方向。」 他頓了一頓﹐ 又道﹕ 「想當年﹐ 是傲哥建議我們都去找一份正職﹐
好嘗試去適應這個都會的正常生活﹐ 讓我們去利用自己的技能找到一個方向﹐ 同時將十二星宿獨立化﹐ 不再受任何幫派管轄。 從那時開始﹐ 我們才知道自由是何物。」
他嘆了一口氣﹕ 「沒有了傲哥﹐ 我不知道十二星宿會變成怎樣。」
兩人都是一陣沉默。
「咦﹖ 亞Sam﹐ 怎麼你也來了﹖」 這邊廂的高芳華已經應付完了于富﹐ 目送他離開咖啡室上了自己的坐駕絕塵而去之後﹐ 便踏著她的鮮紅色三寸高跟鞋走了過來。
賴卓文一見到伊人﹐ 不知怎的﹐ 竟是無名火起﹕ 「賣弄完你的媚功了嗎﹖ 怎麼不乾脆和那臭男人一道離開算了﹖」
高芳華無端被賴卓文這麼一句搶白﹐ 兩道秀眉高高揚起﹕ 「賴卓文﹐ 我為了執行認為而犧牲色相﹐ 自己還未埋怨過一句﹗ 你要是看不下去﹐
大可以先行離開﹐ 我從來沒要求過你今天來接應我的﹗」
眼看兩人劍拔囂張﹐ 佘修連忙充當和事老﹕ 「喂﹗ 你們兩人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吵的﹐ 不累的嗎﹖」
高芳華橫了賴卓文一眼﹐ 悶哼﹕ 「是這油頭滑腦的混小子在無理取鬧而已﹗」
「我在無理取鬧﹖」 賴卓文剛才看著高芳華和于富在那邊打情罵俏早已經一肚子火﹐ 聞言霍地站起。 「看著你和那色鬼在那邊卿卿我我﹐ 旁若無人﹐
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嘔心﹐ 現在還說我無理取鬧﹖」
高芳華要用盡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在公眾場合眾目睽睽之下把賴卓文掐死﹐ 唯有退而求其次﹐ 右手一揚﹐ 「啪」的一聲﹐ 竟當眾給了賴卓文一記耳光﹐
然後氣得七竅生煙的她怒極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佘修目瞪口呆地看看面前臉上多了一個紅紅的五指印的賴卓文﹐ 又轉頭看看高芳華逐漸遠去的身影﹐ 好一會才定過神來﹐ 然後推了賴卓文一把﹕
「還不去追﹖」
「追﹖」 賴卓文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為什麼我要去追﹖」
「是你把人家氣走的﹐ 當然有你去負責追回來﹗」 佘修回答得理所當然。
於是﹐ 賴卓文不情不願地追了出去。 而佘修待他去遠了之後﹐ 才對著自己的腕表嘆氣道﹕ 「一號﹐ 請不要告訴我GERMAN他剛才的行為是因為妒忌。」
腕表內﹐ 傳出了光年一號的女音電腦發聲﹕ 「好﹐ 我不告訴你。」
咖啡廳外﹐ 賴卓文直追著高芳華到附近一個公園內﹕ 「Vera﹐ 別再跑了﹗」
高芳華停了下來﹐ 轉身向他怒目而視﹕ 「怎麼了﹖ 在咖啡廳內還侮辱我不夠﹐ 還要再來嗎﹖」
「我...」 賴卓文真的不明白自己怎會聽佘修的話追了出來。 雖然心中知道剛才無理取鬧的確實是自己﹐ 可是聽上去是那麼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就是說不出口來。
「你追了我老半天就只是要說一個「我」字嗎﹖」 高芳華冷冷地道。
「我...」 賴卓文再度卡住。
「好﹐ 你留在原地繼續「我」吧﹐ 本小姐可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停地「我」的白痴身上﹗」 高芳華說罷轉過身去﹐ 邁步就要離開。
「對不住﹗」 賴卓文終於崩出了這三個字。
高芳華聞言止住了腳步﹐ 緩緩回過頭來﹕ 「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 賴卓文別過頭去。 「我看到你和于富一起的時候﹐ 彷彿就看到了一面鏡子。 別忘記﹐ 我和你的「工作性質」是相同的。 我並不喜歡這個鏡中的自己﹐
為了這些所謂任務﹐ 隨時隨地出賣自己的尊嚴﹐ 與自己並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 我覺得自己很嘔心﹐ 很髒﹐ 所以﹐ 我把氣都出了在你的身上﹐
對不起。」
高芳華驟然聽到了賴卓文的心底話﹐ 感覺上就像是被觸碰到了心底一根她並不知道它存在的弦。 是的﹐ 她也並不喜歡自己所執行的任務的性質。
所以﹐ 她完全能夠明白賴卓文的感受﹐ 因為﹐ 那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心聲。
「算了吧。」 高芳華走到了賴卓文的跟前。 「其實﹐ 我想我和你的感受是相同的﹐ 所以我才會最在意你那些總是帶著刺的話﹐ 因為那些刺﹐
正好都刺進我的心坎裡去了﹐ 才會使我的反應那麼激動。」
賴卓文抬起了頭﹐ 和高芳華的目光相對﹕ 「議和﹖」
高芳華點了點頭﹕ 「議和﹗」
兩人一起笑了。 笑聲中﹐ 一對鬥氣冤家終於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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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