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宿
(39)
第三十九章 - 聖誕快樂
獅子座今日運程
既然要來的逃不掉﹐ 理應儘快想去解決辦法﹐ 以免夜長夢多。
Leo站在自己住所的一角﹐ 手中拿著一杯未動過的香檳﹐ 完全是以一個局外人的心態在冷眼旁觀著灣仔警署重案組的組員在他那被劉若曦佈置得色彩繽紛﹐
連他自己也幾乎認不出來的家中狂歡的情景。
要是這幫警察知道了他們現正在一個殺手的家中開派對狂歡﹐ 他們到底會作何感想呢﹖
「Leo﹐ 大家都玩的那麼高興﹐ 怎麼你這主人家卻躲了在一角的﹖」 一直像穿花蝴蝶般在人叢中亂鑽的劉若曦終於鑽到了Leo身邊。
不知為何﹐ 每次看到劉若曦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Leo心中都會泛起絲絲的漣漪﹐ 令他感到現實生活中的種種壓力都彷彿變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輕輕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 微微一笑道﹕ 「我不習慣這麼熱鬧。」
劉若曦眨了眨眼睛﹕ 「你以前常常都是一個人的嗎﹖」
殺手不都是孤獨的嗎﹖ Leo點了點頭。
劉若曦把雙手環住了Leo的脖子﹐ 把臉湊近他的﹕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樣的﹐ 我只要你記住﹐ 現在有我跟你在一起﹐ 你不會再是一個人的了。」
聽到了劉若曦的這句話﹐ 剎那間LEO只感到喉嚨裡頭哽了好大的一個硬塊。 真的嗎﹖ 她真的能不介意他那不足為外人道的過去﹖ 可是﹐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過去﹗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一個殺手﹐ 不知道他和她的職業誓不兩立﹐ 更不知道他便是她的殺兄仇人﹗
「若曦...」 他輕撥她的髮端。 天﹗ 但願他的這個秘密永遠也不要有被揭穿的一天﹗ 「待這邊的事情一了﹐ 我們去旅行好嗎﹖」 他只想離開﹐
離開這是非之地﹐ 到什麼地方去也好﹐ 他不要再和那無止境的殺戮沾上邊﹗
「旅行﹖」 劉若曦一呆。
Leo點點頭﹕ 「對﹐ 去什麼地方也可以。」
劉若曦在想了一想後﹐ 兩眼亮了起來﹕ 「我們去北京﹗」
「北京﹖」 Leo揚眉。
「對﹗ 我要看看萬里長城﹐ 到天安門廣場看昇旗﹐ 去吃哪兒很有名的水煮魚﹗」 劉若曦興奮地道。
Leo也被劉若曦的快樂感染了﹐ 笑著點頭﹕ 「好﹗ 我們一起去北京﹗」 只要他一離開十二星宿﹐ 便立即買機票﹐ 和他最心愛的人去到天涯海角﹗
「待我這邊十二星宿的事一了﹐ 我們便好好計劃一下﹗」 劉若曦笑著道。
Leo的笑容卻僵住了。 出自劉若曦口中的「十二星宿」四字猶如一盤冷水向他迎頭倒了下來﹐ 把他一下子扯回了現實中。 北京﹖ 他真的能和劉若曦攜手去北京嗎﹖
他現在連自己是否能夠活著脫離十二星宿也是一個疑問﹗
毫無心機的劉若曦並沒有看出Leo的神色異樣﹐ 大大的眸子裡面閃著狡狤的光芒。 「不過﹐ 你要是想我和你去旅行﹐ 現在你便得和我到舞池中跳舞﹗」
「跳舞﹖」 世上應該沒有什麼事可以把他這個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的殺手嚇得面無人色的了﹐ 可是偏偏這小妮子還是有辦法找到那屈指可數的幾件事情之一。
「我不會跳舞的。」
「不會可以學的嘛﹗」 劉若曦已經老實不客氣地開始拉他。 「來吧﹗ 別那麼掃興啦﹗ 我也不大會跳舞的﹐ 正好可以一起學﹗ Com'on﹗
跳舞應該很容易的嘛﹗ 隨著音樂動便行了﹗」
「Autumn...」 Leo還想找個什麼藉口推搪﹐ 可是﹐ 他一看到劉若曦眼內半懇求的神色﹐ 一顆心又軟了下來。 完了完了﹐ 他這堂堂十二星宿之首的獅子座是真正栽在這小妮子手上了﹗
怎麼他就是無法對她說個「不」字呢﹖
劉若曦已經半推半拉地把LEO拉到了臨時舞池的中央﹐ 不過說是舞池其實只不過是把Leo的客廳內的一張沙發和一台電視機搬到了一邊而已。 本來播放著的跳舞音樂忽然換成了一首慢歌﹐
LEO與劉若曦不約而同地向他家中的音響組合看去﹐ 卻見原來是聰仔剛剛故意把音樂換了﹐ 並向二人扮了一個鬼臉。
Leo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於是清了清喉嚨﹕ 「May I have this dance﹖」
劉若曦滿心甜蜜地點了點頭﹐ 並把手環住LEO的頸後﹐ Leo則環住了她的腰際。
「哎呀﹗」 未幾﹐ 劉若曦便已經怪叫了起來。
「啊﹗ 對不起﹗ 踏到你了﹗ 你沒事吧﹖」 Leo連連致歉。
劉若曦蹲了下來揉著自己的腳背﹐ 苦著一張臉道﹕ 「原來你是真的不懂跳舞的嗎﹖」
「難道你以為我在騙你嗎﹖」 Leo簡直哭笑不得。 「你的腳怎麼了﹖ 沒大礙吧﹖」
劉若曦看見他那副緊張的模樣﹐ 不禁笑了﹐ 站直了身子﹕ 「我還沒有那麼脆弱﹗ 我們再來﹗」
可是﹐ 不到兩秒鐘﹐ 又是一聲慘叫。
「嗚哇呀﹗」 這回幾乎沒有抱住了腳原地跳的卻是Leo。 「你穿的什麼鞋子﹖ 又尖又硬的﹖ 那是人穿的鞋子嗎﹖」
「那是我新買的意大利高跟鞋啊﹗ 誰叫你長得那麼高﹖ 我不穿高跟鞋怎和你跳舞﹖」 劉若曦道。 「你怎麼應退時不退的﹖ 踏得你很痛嗎﹖」
說著﹐ 蹲了下來關心地察看Leo的腳。
Leo瞪著劉若曦那一對和她今天所穿的淺紫色紡紗裙子同系列的同色三寸高跟鞋﹐ 心想那用來當殺人武器也可以了。 他正想說什麼回駁﹐ 可是看見小妮子踏到了他好像比剛才她被自己踏到了還要痛似的﹐
心中感動﹐ 便沒有再說什麼。
「我看我們不要再自相殘殺了﹐ 還是到一邊去吧。」 殺了他的頭也不要再跳什麼鬼舞了。
劉若曦點了點頭。 兩人正要離開舞池﹐ 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我去開門。」 劉若曦想也不想便飛奔了開去﹐ 把腳背還有點隱隱作痛的Leo丟了在舞池中央。 看著她儼然是一個快樂的小天使的模樣﹐ Leo嘴角也不禁泛起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可是﹐ 他的笑容卻在看到了門外那人後剎那間僵住了在臉上。
「你是誰﹖」 劉若曦眨著她的大眼睛﹐ 在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面前的白衣女郎﹐ 而對方一雙帶點冷漠的眼睛也在同時打量著她。
「你來這兒幹嗎﹖」 Leo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劉若曦的身後﹐ 充滿著敵意地問道。
「Leo﹐ 這位小姐是誰﹖」 劉若曦不明所以地問道。 她從未看過LEO的眼內會這麼冷的﹐ 心中只覺這名外表看來溫溫的﹐ 不具殺傷力的高大男孩在頃刻之間變了一個人﹐
變得異常陌生﹐ 變得令人不敢接近。
「看來我並不受歡迎啊。」 聶霜霜帶著挑戰意味的眼光和Leo兩道冰冷的寒芒相接。
「你究竟來這兒幹嗎﹖」 Leo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竟然沒有理會劉若曦的問題。
「你要我就這樣站在門口在所有人面前跟你說我們的事嗎﹖」 聶霜霜閒話家常的語氣和Leo的如臨大敵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Leo心中一驚﹐ 這才意識到整間屋子的人都在向他們行注目禮﹐ 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劉若曦的詢問眼神﹐ 剎那間只感到了心亂如麻。
「Leo...」 劉若曦才開口﹐ Leo便已經打斷了她。
「放心﹐ Autumn﹐ 我和這位聶小姐談一談﹐ 不會很久的。」
聶霜霜親眼目睹著LEO跟劉若曦說話時眼中自然流露出來的溫柔與憐惜﹐ 只覺得心中好像被扎了一根尖尖的刺﹐ 扎得她一顆心直淌著血。 可是﹐
她的臉上當然還是不動聲色。
「我們到陽台上談。」 Leo再看聶霜霜時﹐ 神情回復了冷漠﹐ 卻叫後者的心只有更痛了。
兩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橫過了客廳﹐ 走上了陽台。 Leo謹慎地把落地玻璃窗關好鎖上﹐ 這才轉過頭來面向這名和他一起長大﹐ 他卻總是無法猜得透她的心意的天秤座女殺手。
「聶霜霜﹐ 你到底想怎樣﹖」 Leo厲聲問道。
「我想怎樣﹖」 聶霜霜一聲冷笑。 「我以為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 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嗎﹖ 居然跑去和一群警察打成一片開派對﹖」
「我的私事不用你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 聶霜霜不怒反笑。 「傲哥﹐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外面那一大堆人都是警察啊﹗ 你道要是他們知道了你是殺手的真正身份﹐
會有什麼反應﹖ 到時候﹐ 你以為他們還會不會來你家開聖誕派對呢﹖」
「你今天來找我﹐ 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Leo轉過了身去﹐ 看著天邊的點點繁星﹐ 沒有回答聶霜霜的問題﹐ 也根本不需要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比誰都要清楚。
聶霜霜看著Leo的背面﹐ 好一會才道﹕ 「我是來勸你放棄離開十二星宿的念頭的﹐ 不過看來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Leo轉過了身子來再度面對她﹐ 語氣斬釘截鐵﹕ 「你不是來錯了時候﹐ 而是根本來錯了﹐ 因為我不會改變主意。」
「就是為了外面那一群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聶霜霜不肯放棄。 「就是為了他們﹐ 你甘願放棄你這些年來辛苦建立的一切﹐ 放棄我們﹖」
Leo搖了搖頭﹕ 「就算不是因為他們﹐ 我也早已想停下來了。」 他隔著落地玻璃窗看著劉若曦和她的同僚們﹐ 眼神中有著一份嚮往。 「Libby﹐
你說他們平凡﹐ 也許你是對的﹐ 他們的確平凡。 可是﹐ 他們卻有著我和你都沒有的東西。」 他轉過頭來再看聶霜霜。 「他們都有人性﹐ 都有喜怒哀樂。
所以﹐ 也許他們平凡﹐ 可是他們都快樂﹐ 他們都有親人朋友﹐ 他們都不孤獨。」 頓了一頓。 「他們都有明天。」
聶霜霜看了Leo好一會﹕ 「看來我今天真的來錯了。」 她輕咬著下唇﹐ 轉過了身﹐ 手已經放了在落地玻璃窗的門鎖上﹐ 忽然又道﹕ 「可是﹐
傲哥﹐ 沒有人能夠一筆抹殺自己的過去。 你一天是一個殺手﹐ 你便一世都得背著殺手的這個包袱。 人﹐ 就像一張白紙﹐ 當這張白紙上染滿了血跡的時候﹐
無論你用任何辦法﹐ 都無法將紙上的血跡清洗還原。 血﹐ 是洗不掉的。 強行想把血跡抹掉﹐ 到最後﹐ 只會連紙張也一塊溶掉。」 她轉過頭來看他。
「我還是會盡我的一切辦法來阻止你。」
「你想怎樣﹖」 Leo厲聲問。
聶霜霜嘴角上揚﹐ 可是她的眼內卻沒有絲毫笑意﹕ 「你早晚會知道。」 話畢﹐ 她打開了落地玻璃窗﹐ 臨行時還轉過頭來向Leo道﹕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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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