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宿
(37)
第三十七章 - 同病相憐
水瓶座今日運程
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 能夠互相扶持和安慰一下﹐ 也未嘗不是好事。
「傲哥﹐ 你要出市區的話﹐ 可以順路載我一程嗎﹖」
剛剛才把車匙插進了車門的匙孔中的Leo聽到了水靈這麼一問不禁一怔。 水靈他自己有坐駕﹐ 根本不需要坐他的順風車。 她忽然想坐他的車子﹐
那是有話要跟他談了。
「上車吧。」
一分鐘後﹐ Leo的黑色本田S2000開篷跑車駛上了高速公路﹐ 向著市區的方向飛馳。 車廂內﹐ 柴可夫斯基的《F小調第四交響曲之命運》正播放著﹐
而車內的兩人不約而同都被這一陣悠揚的古典音樂牽動了自己的心事﹐ 心情都在隨著音樂在起伏。
「你知道嗎﹐ 傲哥﹖ 其實你是一個十分矛盾的個體。」 水靈忽然道。
「哦﹖」 Leo揚眉。
「你看你﹐ 駕著最新型號的跑車﹐ 卻聽著古典音樂﹔ 從外表看來﹐ 你彷彿很酷﹐ 很冷﹐ 對很多事情也彷彿漠不關心﹐ 但其實你比我們任何一人都要古道熱腸。
要是我們十二人任何一個人出了事﹐ 你一定會是第一個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來救我們的人。」 水靈道。
「要是我出了事﹐ 你們也會這樣做。」 Leo只是淡淡地道。
水靈搖搖頭﹕ 「我們一定會來救你﹐ 可是未必我們每一個人都會肯將自己性命放在第二位。」
「你到底想說什麼﹖」
「傲哥﹐ 十二星宿沒了你﹐ 一切都不會一樣。」
「這個世界無時無刻都在轉變。」
「為什麼要離開十二星宿﹖」 水靈索性單刀直入。
「私人理由。」 Leo的神情木然﹐ 但他的眼內卻隱隱罩著一層寒霜。 「如果你是來勸我的話﹐ 那麼你可以不必浪費唇舌﹐ 因為我的主意已決。」
水靈搖頭﹕ 「我不是來勸你的。」
Leo沒有說話﹐ 可是他眼內的冰霜已經融化了少許。 他在等水靈自己說下去。
好一會後﹐ 水靈終於道﹕ 「我也想離開。」
「為什麼﹖」
「要是我告訴了你原因﹐ 你會告訴我你要離開的原因嗎﹖」 水靈卻問。
Leo把視線從空曠的路面上轉過來看了水靈一眼﹐ 然後微微一笑﹕ 「嗯。」
水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我愛上了一個男孩子。」
Leo兩道濃眉一揚﹐ 然後嘴角泛起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愛上了一個女孩子。」
兩人對望了一眼﹐ 均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覺﹐ 不約而同的會心微笑。
「看來我們是同病相憐啊﹗」 Leo笑著道﹐ 不過他的笑容中卻是帶著淒苦與無奈。
「同是天涯淪落人。」 水靈點頭同意。
兩人好一會都沒有再說話﹐ 各自聆聽著汽車音響內輕輕播放著的《命運》。
「我們怎麼辦﹖」 不知過了多久﹐ 水靈首先打破了沉默。
Leo眼內閃過一絲迷惘﹕ 「我也不知道。」 頓了一頓﹐ 又道﹕ 「我只知道﹐ 在若曦和十二星宿之間﹐ 我只能選擇其一。」 又頓了一頓。
「我無法離開她。」
「所以你只有離開十二星宿這一途。」 她又何嘗不是﹖ 她實在無法在當一個殺手的同時和康子桓建立一個家。 她亦害怕自己身為十二星宿之一的身份會為康子桓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甚者是殺身之禍。 想到這兒﹐ 水靈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 不敢再想下去。
「你很愛她嗎﹖」 水靈問他。
Leo毫不猶疑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內氾濫著水靈從未見過﹐ 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殺手臉上的深情與溫柔﹐ 使水靈不用問也知道﹐ 對這名叫若曦的女孩子﹐
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同時也明白到﹐ 為什麼他一定要離開十二星宿。 愛情﹐ 已經完全改變了他。
就跟她對康子桓一樣。
「你呢﹖ 你又很愛他嗎﹖」 這回是Leo問她。
水靈也點了點頭﹐ 嘴角泛起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昨晚﹐ 他向我求婚。」
「你答應了﹖」 Leo看了她一眼﹐ 開始為這名小他六年的妹妹憂心了起來。 殺手﹐ 真能有一個家嗎﹖ 他不知道﹐ 因為他自己也正在向這條路摸索著。
水靈再度點頭﹐ 長睫毛不住顫動﹕ 「我會不會害了他﹖」
Leo無法回答水靈的問題﹐ 因為他的內心有著相同的恐懼。
兩人再度沉默。
好一會後﹐ 水靈才道﹕ 「你認為其他人會讓你和我離開十二星宿嗎﹖」
「如果他們不讓我離開﹐ 要是他們真的逼得我無路可退﹐ 我便來個玉石俱焚。」 Leo的語氣十分平淡﹐ 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卻冷了起來﹐ 而他說的話更是叫坐在他身旁的水靈不寒而慄。
「傲哥﹐ 明刀明槍的單打獨鬥﹐ 我們之中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可是﹐ 倘若你要對付的不只一個人﹐ 你的情況恐怕沒有那麼樂觀。」 水靈搖搖頭。
這一點Leo早已想到。 他的身手是十二星宿之冠﹐ 可是﹐ 倘若聶霜霜要設一個局來置他於死地﹔ 倘若ALEX要在他的住所裡面放上一個計時炸彈﹔
倘若他要面對的是史天歌無色無形的毒藥又或者是沙海藍匪疑所思的生化武器...
「我不想﹐ 真的不想。 所以我希望他們不要逼我。」 Leo不自覺地把駕駛盤越握越緊﹐ 到最後連指骨間也開始呈現白色。 「我說過﹐ 這是玉石俱焚。
就算他們可以聯手把我殺死﹐ 付出的代價也絕對不會小。」
「傲哥...」
「Selina﹐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們十二星宿自相殘殺的局面﹐ 而我比你更加不想見到。 別忘記﹐ 我是看著他們每一個入門﹐ 看著他們每一個長大的。」
他頓了一頓﹐ 深呼吸了兩下﹐ 這才續道﹕ 「但要是他們執意不讓我離開﹐ 我也別無選擇。」 再頓一頓。 「Selina﹐ 關於你要離開十二星宿的事﹐
最好暫時別對其他人提起。 現在你就靜觀其變﹐ 什麼也不要說﹐ 什麼也不要做。 在我要離開的這件事上﹐ 你最好完全置身事外。 傲哥早已作了最壞的打算﹐
所以倘若我真的不能活著離開十二星宿﹐ 我也不希望會連累到你。 不論我此事的後果如何﹐ 你都要切記不要犯上相同的錯誤﹐ 並引我為前車之鑑。
倘若我真的能成功離開﹐ 你還是要等我的事平靜下來以後才跟大家宣佈離開﹐ 知道嗎﹖」
水靈的眼眶早已潤濕﹕ 「我知道了﹐ 傲哥。」
Leo嘆了一口氣﹕ 「我所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水靈只感到喉嚨哽了好大的一個硬塊﹐ 心中對這她向來又敬又愛的大哥哥的感激更是無以復加﹕ 「傲哥﹐ 謝謝你。」
「傻丫頭﹐ 謝什麼﹖」 傲哥像安慰一個小孩子一樣地拍了拍水靈的頭﹐ 然後停下了車子。 「你到了。」
水靈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下了車﹐ 再繞過了車子來到了Leo的窗邊﹐ 彎下了身子﹐ 和Leo不約而同地齊聲向對方說了一句﹕
「祝你好運。」
NEXT
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