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宿
(11)
第十一章 進退兩難
獅子座今日運程
今天你的情緒將會大起大跌﹐ 要小心感情用事。
~@~
LEO今天完全動不了殺人的念頭。
他沉醉在愛河之內﹐ 快樂得像隻小鳥﹐ 眼內洋溢著笑意與幸福﹐ 簡直隨時都會因為控制不了自己那興奮的情緒而凌空翻兩個筋斗。
他今日必須執行刺殺方庭森的任務。
LEO走進了政治論壇的會場﹐ 輕易通過了警方放在入口處的金屬探測儀﹐ 全程都像一個傻子一樣笑著﹐ 腦裡盡是前一天晚上用了接彭思班前的空檔和劉若曦一起晚膳時的畫面。
兩人整晚談天說地﹐ 話匣子一打開便停不下來﹐ 害得LEO幾乎沒因此而遲到﹐ 然後值班時心不在焉﹐ 連深夜回到家中後睡夢中也看到她。 現在LEO的耳邊彷彿還可以聽到劉若曦的銀鈴笑語﹐
彷彿還可以看見她清澈的雙眸。 他的眼裡心裡﹐ 全是劉若曦的影子。
這樣的狀態下﹐ 叫他如何去殺人﹖
「目標現在正在發表演說﹐ 回答完觀眾的問題後他便會回到休息室。 LEO﹐ 記著﹐ 你一定要在目標回到休息室那一刻才可行動。」
聶霜霜的聲音自耳機中傳來﹐ 平淡而冷漠的語音把LEO帶回了現實世界。
「明白。 我會依計行事。」 LEO用盡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令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過份的亢奮和異樣。 他暗自慶幸十二星宿行動時的通訊只是使用音像傳播而沒有視像的傳送﹐
否則要是給聶霜霜看到了他?
'7b在這副模樣﹐ 她說不定會急召楊義到來檢查一下他是否忽然之間得了神經病。
舉行政治論壇的地點是香港大學裡面一棟樓高三層的建築物的禮堂﹐ 而該禮堂設在二樓﹐ 後面有一個休息室﹐ 亦是LEO將要下手的地點。
甘寶國早就在一星期前勘察過現場﹐ 並和LEO一起商量好了是次行動的最佳潛入和撤退的路線﹐ 而聶霜霜亦已神通廣大地取得了警方守在附近監視的詳細崗位佈置﹐
所以LEO要避開警方的耳目亦是輕而易舉。 現在LEO並不是向戒備深嚴的禮堂走去﹐ 而是上了該棟建築物的天台。 原來LEO一會兒是打算自禮堂休息室的窗口破窗而進﹐
而非自門口硬闖﹐ 然後再由原路撤退。
到了天台後﹐ LEO謹慎地把兩道能通往那兒的樓梯的大門鎖上。 確定了不會有人突然闖上來之後﹐ LEO檢查了腰間的貼身腰囊一次。
這個腰囊是由佘修特別加工過﹐ 裡面的東西可以通過現今最厲害的金屬探測儀。 腰囊裡面﹐ 密密麻麻地放了三排每支都有五寸來長的鋼針。 LEO是各種各樣暗器的大行家﹐
他的飛針神技更是殺傷力驚人。 這些鋼針都是近距離刺殺的最好幫手﹐ 因為它們的體積極小﹐ 所以極難抵擋。 倘若LEO配以強手勁射出﹐ 五百步之內﹐
他的命中率是百份之百。 三排鋼針裡面﹐ 每一排的用途各有不同﹕ 第一排只是普通鋼針﹔ 第二排則塗上了藥性極猛的麻藥﹐ 只須劃破皮膚﹐ 便足以令一個成年人昏迷上兩﹐
三小時以上﹔ 第三排的鋼針卻是塗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其毒性之烈﹐ 一安士可以在兩秒鐘之內毒死一頭河馬。 這些匪疑所思﹐ 厲害異常的毒藥和麻藥﹐
當然都是毒手藥王史天歌的傑作。
檢查好了腰囊﹐ LEO從隨身的背包中取出了一條特製的鉤索﹐ 並將它的一端固定在天台邊緣的滅火喉上﹐ 而另一端則扣在自己身上。
裝好了鉤索﹐ 檢查了一切準備﹐ LEO道﹕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只待東風。」
「論壇已進入了觀眾發問的階段﹐ 大概尚有五分鐘左右便結束。 目標身邊有兩個便裝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旁﹐ 你恐怕要把他們一拼料理了才行。」
聶霜霜在論壇會場內報告著。
「沒問題。」 LEO答道。 區區兩名便衣探員﹐ 他當然不會放在眼內。
天台上的LEO和會場內的聶霜霜各自在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沒有再通話。 暫時無事可做的LEO思緒又回到了劉若曦身上﹐
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不如今晚不出外晚膳改而留在家中由自己親自下廚﹖ 那對家務事一竅不通的小妮子說不定會一時興致來到堅持要自己來﹐ 她那可怕的廚藝會不會把自己毒死﹖
五分鐘後﹐ 聶霜霜的聲音再度由耳機的另一端傳來﹕ 「目標的演講已經完滿結束﹐ 現在他正在回休息室的途中。」
「ROGER。」 LEO強迫自己把對劉若曦的思念壓下﹐ 把精神放回眼前的任務上﹕ 要知一個執行任務時分心的殺手是一個一隻腳已踏進了鬼門關的殺手﹗
LEO熟練地靠著鉤索之助依著建築物的外牆由天台把自己垂下﹐ 降到二樓休息室的窗邊時停了下來。 他自窗外看進去﹐
只見室內的方庭森和兩名便衣正好都背對著他。
那尚不知死神已向自己招手的方庭森猶在對那兩名便衣探員埋怨著﹕ 「你們警方是什麼一回事﹖ 我是要求你們來保護我的﹐
可不是要你們二十四小時把我當監犯那樣監視著的﹗」
「方先生﹐ 你當然不是犯人。」 其中一名便衣強忍著怒氣答道。 「不過﹐ 既然方先生你要求得我們警方作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便得給我們一點空間辦事。 反正我們的目標一致﹐ 就是保證你的安全﹐ 使你今次的演說不出任何岔子。 而且﹐ 只要過了今天﹐ 便皆大歡喜了﹐
不是嗎﹖」
方庭森只是悶哼。
LEO一聽到剛才那名便衣探員的聲音﹐ 便心下一沉﹐ 先前愉快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名便衣探員不是誰人﹐ 正是劉若曦的同僚兼師兄林立宇。
而如果林立宇是奉命保護方庭森的警員之一﹐ 那是不是代表劉若曦也在附近﹖ 想到此處﹐ LEO只覺思緒一片混亂﹐ 竟渾忘了這正是自己向目標下手的最佳時刻﹗
此際他想到的只是﹕ 要是他行動是碰到劉若曦怎辦﹖ LEO打了個寒噤﹐ 不敢再想下去。
「LEO﹐ 你打算什麼時候下手﹖」
聶霜霜用她一如其名﹐ 冷若冰霜的聲音把失去了一個殺手應有的冷靜和鎮定的LEO喚回現實中。 他驚覺自己的失常﹐
不禁汗流浹背。 要是自己再繼續發獃﹐ 說不定會給方庭森走出了休息室﹐ 到時候他的任務便得宣告失敗﹗
LEO一咬牙﹐ 自腰囊中拔出三支鋼針﹕ 「現在﹗」
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念頭﹕ 速戰速決﹗
「喀喇﹗」
玻璃碎裂聲中﹐ LEO破窗而進。 在林立宇和他的拍檔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甚至連身也未轉過來的當兒﹐ LEO的鋼針已經勁射而出﹐
以匪疑所思的勁力和角度分別射向三人﹐ 針無虛發﹐ 所有人同時應聲倒地。 其中射向方庭森的鋼針準確無誤地射進了他的眉心﹐ 直至沒頂。 這一枚LEO用的是毒針﹐
方庭森中針處已開始呈現黑色﹐ 不過其實用不用毒針並沒有分別﹐ 因為這一針LEO是以極強手勁射出﹐ 鋼針搗破頭蓋骨而進﹐ 方庭森毒發前早已斃命﹔
射向林立宇兩人的則是塗了麻藥的鋼針﹐ 打在兩人手臂的肌肉上﹐ 令兩人在三秒鐘之內不醒人事。 LEO因為念著劉若曦的緣故﹐ 所以這兩針發得極有分寸﹐
手下留情﹐ 不但不傷害他們的性命﹐ 鋼針亦只破皮肉而不傷筋骨。
任務完成﹐ LEO退回窗邊﹐ 轉身正想越窗離開之際﹐ 他的身後傳來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 但偏偏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警察﹗ 別動﹗」
劉若曦的這一聲叫喚配合她手上那一柄點三八警槍的安全扳機被扣下的聲響﹐ 對LEO來說簡直和由地獄傳來的哀嚎沒有分別﹐
而魔鬼已經無情地向他宣判了死刑。 他緩緩地轉過身﹐ 和劉若曦的目光相接﹐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
「是你﹖」 劉若曦一雙明眸瞪得老大﹐ 不敢相信她眼前所見到的事實。 這是LEO﹐ 曾經救她一命﹐ 令她在短短兩個星期內便愛得不能自拔的男孩﹖
他殺人﹖ 他是一名殺手﹖ 這...這怎麼可能﹖
LEO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緊了一下﹕ 完了﹗ 他們之間一切都完了﹗ 劉若曦已目睹他殺人﹐ 她大概不會再愛他了吧﹖
要是她知道了他其實是她的殺兄仇人﹐ 恐怕更加會恨他入骨吧﹖ 想到此處﹐ LEO的心絞痛著。 劉若曦恨他﹖ 天﹗ 他真的受不了劉若曦恨他﹗
光是想像便已比死更難受﹗ 怎會這樣的﹖ 怎可能這樣短暫﹖ 就算幸福真的長著翅膀會飛走﹐ 但總也不能走得這樣快吧﹖ 他們兩人熱戀才不過兩個星期﹐
可是在這兩個星期之內﹐ LEO嚐到了兩情相悅﹐ 真正的快樂和幸福的滋味﹐他只感到在認識劉若曦前的二十九個年頭都是白活了。 可是﹐ 忽然之間﹐
上蒼便把他由天堂打進了地獄。 現在他該怎麼辦﹖ 劉若曦已經目擊了他行兇﹐ 難道要他殺人滅口嗎﹖ 他怎下得了手﹖ 天﹗ 要他傷害她﹐ 他寧願先把自己殺掉﹗
但如果不殺人滅口﹐ 他又可以怎樣﹖
「看著我的眼睛。。。」 LEO的聲音在剎那之間變得異常迷離﹐ 眼神亦忽然之間多了一種攝人的吸力﹐ 劉若曦在他的注視下﹐
神智意識竟不能自控地慢慢迷糊。 原來LEO在這兩難之局下﹐ 人急智生﹐ 孤註一擲﹐ 決定將劉若曦催眠﹐ 要她將剛才的一幕的記憶封鎖。
「你一踏進這間房﹐ 便感到手臂一痛﹐ 然後便人事不知。」 LEO緩緩地把剛才那句話重複了三遍。
劉若曦目光散渙﹐ 茫然地重複著LEO的話﹕ 「我一踏進來﹐ 便感到手臂一統﹐ 然後便人事不知。。。」
肯定了劉若曦已完全落在自己催眠術的控制中後﹐ LEO自腰囊中拔出了另外一支上了麻藥的鋼針﹐ 輕輕一彈﹐ 鋼針便刺了在劉若曦手臂上﹐
同樣的只傷皮肉不傷筋骨。 不到三秒鐘﹐ 麻藥藥力發作﹐ 伊人慢慢軟倒﹐ LEO一個箭步﹐ 把她的身子接住﹐ 然後小心地輕輕放在地上平躺著﹐
口中喃喃道﹕ 「對不起﹐ AUTUMN﹐ 對不起。。。」
LEO再深深看了劉若曦一眼﹐ 才站直了身子。 他只覺腦際一陣暈眩﹐ 幾乎站不穩。 要知催眠術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去影響別人的思想行為﹐
每次使用都極耗精神心力﹐LEO平時極少使用﹐ 而且此舉亦遠遠不及殺人滅口來得乾脆和不留後患﹐ 所以於此道他學成後便疏於練習﹐ 才會出清b這種情況。
LEO揉揉自己人中﹐ 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回頭再看了劉若曦一眼後﹐ 終於越窗而去﹐ 在鉤索的機括上按了一下﹐ 佘修設計的這一件妙用無窮的小玩意開始自動收縮﹐
把LEO送回了天台。
「任務完成。」 LEO報告著﹐ 聲音裡隱隱透著倦意。
「LEO﹐ 剛才休息室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LEO心中暗叫糟糕。 耳機另一端的聶霜霜當然聽到了一切。
「一點小枝節﹐ 已經料理了。」 他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回答﹐ 心中卻亂作了一團。 他收起了鉤索﹐ 然後迅速自後樓梯落到了地面﹐
冒求儘快離貽d兇案現場越遠越好﹐ 一顆心卻飛到了現在正陷於昏迷的劉若曦身邊。 天知道他從未在任務完成後撤退時如此荒張和心緒不寧過。
「LEO。。。」
「別再問﹗ 你問了我也不會作答﹗」 LEO冷冷地打斷了她。 其實他自己作賊心虛﹐ 害怕聶霜霜再問下去。
耳機的另一端靜默了良久﹐ 才再有聲音傳來﹕ 「離開現場後先回總部﹐ 我們有新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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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雯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