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有夢
炎日高懸在蔚藍青天，吹來的陣陣微風也是熱的，空氣似乎被一股悶熱籠罩著，但我想這樣的天氣不會持續很久，因為這個漫長的暑假也即將要結束了。
有人曾經說過夏天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充滿陽光氣息的季節，最容易襯托出青年人的壯志和活力。我相信此言非虛，但現在我卻懶洋洋地靜坐在書桌前發呆。
如果我能走出家外，我相信自己將會是活躍的，是燦爛的，是充滿青春活力和陽光氣息的。
可是我不能，基本上整個暑假我都是在書桌前發呆而渡過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這學年將會是我的高三畢業。
可能因為父母只有我這個獨女，所以對我抱有特別大的期望。母親常說：「我們林家都是人才出眾的，你要努力考上名牌大學，可別丟了我和你爹的面子。」父親也常說：「你看你的表哥成了大名鼎鼎的律師，堂兄也劍橋考了個博士學位，你可要爭一口氣，將來我把衣砵傳給你，讓你也可以當一個好像父親一樣的名醫。」
我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父母的說話就像一道禁令，封鎖著我整個的生命，於是，活到十七歲，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而活，是為了替林家爭一點光而活嗎？
於是，整個的暑假，我便坐在書桌前，對著書本發呆。可笑的是，我的媽還以為我真的如此用功，高興得不得了呢？
還記得三年前的這一天，也是在此情此景下，我突然接到一位好朋友的電話：「苑苑，你現在可以出來嗎？我是心宜，我剛收到一個很突然的消息──我要移民到加拿大去了，今晚便要乘飛機起行了，你……」我根本再聽不到她說甚麼，腦海只是迴盪著她焦急如焚的那句「我要移民到加拿大去了，今晚便要乘飛機起行了」，真的很突然，真的很震撼。
我打算立即出去了，豈料我的媽卻不近人情地把我拘留在家中，當時我只有滿腦子的無奈，卻不得不服從母親的旨意，於是，我只能在心中默念：「再見了，十年來的好朋友──心宜。」
最後，她走了，我也再沒有見過她，沒有她的消息。直到現在想這件事，還仍然是滿腦子的無奈。
在心宜走了以後幾天，我從同學手上接到她的一封信，噢！不是信，信封內除了一篇在她初一時寫的文章《我最敬佩的好朋友》外，別無他物，信封上草草寫著「苑苑珍重」四個字。
至於這封「信」，現在還保存得很好。我不自覺地再次把文章抽出，細閱了一遍：
林苑苑是一位我認識了四年的好朋友，是我最敬佩的好朋友。
她有一雙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肌膚白得幾乎透明，還有一頭長長的黑髮，是一個標準型的美人。
她擁有一個精明的頭腦、一顆熱熾的心。她是班中翹楚，老師同學都對她有很高的評價，熱心服務樂於助人聰穎好學品學兼優都是她的代名詞，實難相信世界竟有這麼一個奇女子。
但人總是有缺點的，她的缺點是太服從，服從使她失去了自己的思想，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毀滅了自己的幸福……當然，我並不希望她的結局會是個悲劇，沒有人能準確預測未來，一切都有可能改寫，只是願意與否的問題。
在人群中，她只是平凡的一個；但在認識她的人中，她卻散發出一股不凡的氣質；而對於我來說，她更是一位最值得敬佩的好朋友。
是的，或許，我己經失去了自己的夢想，我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只為我的父母而活……不是嗎？
﹡ ﹡ ﹡
學校，是所有年青人又愛又恨的地方，但經過一個暑假以後，不管是誰也會有點掛念這個地方。
回到學校我便尋找我的課室：「怎麼？我的課室在五樓？！」
從今以後我便是學校裏最高年級的學生，實在叫人又驚又喜又悲。所驚者，聽說高三的課程艱巨得很，又要面對升學的抉擇及考試，不知自己能否應付得來；所喜者，經過十多年的努力，終於到了這境地，還需一步，便可完成基礎教育的生涯；所悲者，這一年以後便要和相處三年的好同窗、好朋友各散東西，前路茫茫，相聚無期……
不知不覺，便己經到達五樓，我不禁汗流狹背，雙腳發軟，畢竟很久沒有運動了。
但當我聽見同學們的歡笑聲，就如受到甘露滋潤一般，精神一振。
同學們傾談著暑假的趣事、未來的希望云云，最後話題停留在一個新生身上。
「你看他，蠻帥的！」
「怎麼他靜靜一個坐在那兒？」
「有點寂寞吧！」
「我們這班這麼容易相處，他很快便會有很多朋友了。」
「聽說他也不是甚麼好學生……」
「你聽哪裏說的？」我不禁問道。
「朋友哩……」
…………
上課鈴一響,同學們便寂靜地坐下,等待班主任到來.我的經驗告訴我，開學的那天是班房中最寂靜的一天，以後，同學們摸清了老師，便會在課室肆無忌憚。
我們的班主任是個男的，我不知道他是否一個好的班主任。
我繼續擔任班長的職務，我也不知道我是否一個好的班長。
﹡ ﹡ ﹡
不知怎的，高三的日子似是過得特別快。經過令人熱血澎湃的校運會，經過令人樂而忘返的畢業旅行，經過令人心驚膽顫的段考……又踏進了下學期的開始，你能不感歎時光的飛逝嗎？
不知怎的，高三的日子卻又似是停頓了一樣。
雖然這所學校也算是這小城裡的名校，但實際上……真是不足為外人道。當然，我也不會說自己的學校很爛吧，只是某些教師的教法，既不吸引，也不清楚。
所以我絕對是擇課而聽的，我也從不承認自己是一個標準的乖學生。
一般來說，在我認為沒有必要聽課的時候，我也許會獨個兒細閱課本的內容，也許會想一想將要做的事、發白日夢，也許會和周圍的同學談天說地。
但是現在，我卻正在留意著本班的那位「新同學」。
其實也已經過了半個學年，這一班和他卻不顯得十分熟絡，而我，在沒有涉及「公事」的時候，也甚少和他接觸。
我覺得他應該是頗文靜的一類人，又帶點冷酷的感覺，平常很少和別人玩在一塊兒，彷彿我們的玩意都很低俗似的。
現在，他正埋首苦幹著他的事──拿著筆往簿內寫字，又時常昂首深思──不知他是在做筆記還是其他呢？
曾經有人告訴我，他經常都很晚才回家，有時候甚至通宵在街外流連，想必是一些不良青年了！
但我看，他……應該不會吧……
﹡ ﹡ ﹡
暮春四月，對高三的學生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時刻，因為這是每所大學招生的時間，每位學生都要在這時作出升學的最後決定。
同學們都在議論著前途的問題。
「苑苑，你會到哪兒讀書呢？」
「我去外國唸醫科。」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從小父母便貫輸給我這個答案。
「你真好，有一個這麼好的理想。」她苦惱地說：「我還沒有決定好哩！」
好嗎？真的好嗎？別人都以為我有這麼好的理想。唉！這個理想跟本不是我的！但又有誰知道呢？
「你說我應該選那個學系才好……」她的話打破了我的沉思：「其實我蠻喜歡化學的，但是唸化學好像沒有甚麼用，在這個小城市並沒有發展的機會……」
「其實也不需要考慮這麼多，我想最重要的是問問自己：『我最想學的是甚麼？』何況，四年後的事，誰曉得？！」
她點頭說道：「謝謝你！上課鈴響了，我們下課再談吧。」
我寂靜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腦中迴蕩著自己剛才說的一番話，嘖嘖，的確是至理名言，竟然是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一定是在不知何時，在我所閱過的書中記載過。
老師進來了，原來是班主任授的數學課，這一課我決定要好好的上，因為最近的成績已經有下降的趨勢了。
微積分，是一切科學的基礎，既是重點，亦是難點，我一定要好好的學……
這一個決心足足維持了三分鐘，唉！我實在是受不了！班上的人都在說笑、玩耍、看漫畫、睡覺，竟然還有吃即食麵的?!課室比市場還要吵，那個老師也真是超級爛，又不控制課室秩序，授課時更錯漏百出！！！
唉！我怎麼會進了一個這樣的課室！一點也不像高三！
我決定還是自己回家把書看明白吧！現在我想的事是：怎樣才能把班風搞好。
放學後，一群「愛班之仕」舉行了個討論會，主題是「怎樣才能把班風搞好」。
「我覺得問題根本是大家不自覺，以為自己還是初中生。」
「應該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意識一下自己的狀態。」
「把坐位調一調吧。」
「或者可以搞一個課後補課，幫助一些成績不好的同學。」
…………
結果，我們決定先把座位重新編排，隔絕一些上課時說話滔滔不絕的同學。
而這個重位，則交于給兩位資深的同學。
﹡ ﹡ ﹡
會議完結後，已經比平日晚了不少，為免媽的嘮叨不絕，我決定走捷徑。
這條捷徑也頗為偏僻，平日很少會有人經過，包括我在內。
但今天我經過這裡的時候，竟然有兩個人迎面而來。
看來是兩個不良少年，他們染了一頭金髮，正在抽著煙。
只聽其中一人道：「他怎麼還沒有趕來，不是說只在遊戲機中心找回些東西麼？！這麼久！」
另外一人擰笑道：「喂！你看，那妞不錯呀！」
我真是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前進，一種不妙的感覺直上心頭。
這時他們已在我面前：「小妹妹，陪我們去玩嗎？」
我望著他們，心中盤旋著該如何是好，這時又有一個他們的「同黨」來到，令我不禁打個冷顫。
你道他是誰？就是我們班的那個「新同學」！！
新同學道：「你們在搞甚麼？」
「這個小妹妹不錯呀，青春無敵，你看怎樣？」
「她？！不是嘛！我剛剛在鄰街看見比她成熟漂亮一萬倍的，要不要過去泡？」新同學用鄙視的眼神望著我。
「小妹妹，那下次再見了，呵呵！」接著三人便離開了。
那雙鄙視的目光還留在我腦中，哼！我現在很差嗎？！可惡！可惡！壞蛋！壞蛋！
可是更壞的事。還不斷接踵而來。
兩天後，我收到一張成績糟透的測驗卷，唉！到底最近我在做甚麼呢？我肯定今年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的一年！
又過了數天，新的座位表終於出來了，班主任非常高興，至於同學，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人抱怨道：「我怎麼可以坐這個位，四面八方都是木頭，哼！我一定要申請調位！」
但為免這些同學得逞，班主任已經先自覺聲明：不接受調位的申請！
最可悲的是我了，我的坐位在哪裡？相信不用說大家也已明白，就是那個壞蛋的左面！
這一下真是完了，要我對著他直至學期結束?!唉！
倘若是一些並非太壞的同學，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他們「改邪歸正」，但是，他，我想已無藥可救了……現在，只求他不要再找我麻煩就好了。
﹡ ﹡ ﹡
又是一堂無聊的課。
調位以後，上課的秩序的確有所改善，想聽課的同學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這堂生物課，老師並不會理會同學們是否在聽課，只要不打擾其他人就可以了。
我並沒有聽課，因為今年所講的都只是複習而已，這些知識我已經知道了好幾個世紀。
我的雙眼橫掃整個課室，最後還是落在坐在我右面的他。
他還是努力地揮動筆桿往簿裡寫，他到底在寫甚麼呢？
哼！像他這樣的壞蛋，一定不會寫甚麼好東西！我絕對可以擔保！
但是，我發現他的成績其實並不差，這個令我有點驚訝。
他尖銳的目光直射過來，像在說：「哼！瞧甚麼？！」
「哼！」我立即掉過頭去。
「苑苑……」坐在我後面的同學在叫我：「這數學題我不會做，可否教教我。」
「當然可以。」我接過她的功課，本計算給她看。
「原來如此，你真厲害！」她不禁說道：「你一定可以考到理想的大學，前途無可限量啊！」
這時我竟然留意到新同學在皺眉。
我對後面的同學說：「那也不一定，世事難料。」
真的，我真是這麼認為。尤其是我這種「生不知為何物」、已失去自己的靈魂的人，理想已經不存在了，又如何「考到理想的大學，前途無可限量」呢？
她又說：「你也不是經常留心聽課，但成績仍然能保持，真是令人羨慕啊！」
我無奈地向她微微一笑，心想：「天啊！我今年的成績已經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的一次了！如果給爹媽發現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 ﹡ ﹡
五月，踏入充滿活力的夏季。
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五月，這是一個拼搏的日子，為前途、為將來拼盡全力的日子。
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五月，也是一個懷緬和珍惜的日子。
光陰似箭，經過十多年的不斷學習，終於還是要畢業了，一切一切，還是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同甘共苦的好同窗，也捨不得教導我們的老師（雖然經常說某些老師很爛，但離別在即，師恩泛上心頭……人，真是難以理解。）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不捨不捨，還要捨。
倘若畢業以後，同學之間仍能保持這份純純的友情，永不褪色，那就好了……
「苑苑……」在我沉思之際，媽便走過來對我說：「美國那邊的舅舅會幫你安排好入學和其他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太多，只管好好地考好畢業試就行了。」
我向她微笑點頭，對於前路，我有甚麼好擔心呢？
每件事都給安排好，似是別人手上的棋子一樣，對於這種生活，我實在厭倦透了。
無奈地，每一次別人問我前程的時候，我都以純熟的口吻答道：「去外國唸醫哩！」然後，別人都沒有留意我的無奈，他們都會恭喜我。
唉！還是別想太多吧！或許命運早便注定我命運是給別人操控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珍惜與同學相處的日子，以及為兩星期後的考試作好準備。
我誓必要將失去的分數，全部取回來！！
﹡ ﹡ ﹡
「考試結束，請各位同學交卷。」隨著監考老師的一聲令下，中學生涯的最後一次考試終於結束了。
當然，所有人的反應都不同，有的歡喜若狂，有的如釋重負，有的暗自悲歎，有的泰然自若……
有人可以瘋狂地大玩一頓，但也有不少人還要繼續努力，迎接聯招和高考之類的考試。
而我，便要開始準備一下去外國的事。
如些這般，又過了一個月，同學們懷著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再度回校，查閱畢業生名單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嘩！厲害耶！」
「好了！有我的名字，我可以畢業了！」
「我還以為我畢不了業呀！」
「真棒呀！我們全班可以畢業啊！」
我也覺得很高興，畢竟這結果是全班共同努力的成果。
回想當初大家一起整頓班風，同學開始自覺，終於有收穫了。
「喂，我有幾張今晚的話劇入場票，大家有興趣嗎？」
「好呀，反正我今晚有空。」
「苑苑，你也一起來吧。」
「嗯。」我的爹媽去了旅行還沒有回來，陪她們去看看也不錯嘛。
於是我們一行五人吃過飯後，便到演藝學院觀賞話劇。
原來這晚共演三齣話劇，分別是《傷逝》、《星星男孩》和《良不良，與你何干?!》。
事實上，我並不看好本地的話劇。在這個小城市裡，無論是文學、戲劇、音樂、美術，都沒有潛力發展，因為這個城市實在太小了。
但真是想不到，現場氣氛也不錯，演員的水準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最後一齣《良不良，與你何干?!》是講述現今的不良少年，令我驚訝的是，其中有一段對白是這樣的：
「他怎麼還沒有趕來，不是說只在遊戲機中心找回些東西麼？！這麼久！」
「喂！你看，那妞不錯呀！」
「小妹妹，陪我們去玩嗎？」
「你們在搞甚麼？」
「這個小妹妹不錯呀，青春無敵，你看怎樣？」
「她？！不是嘛！我剛剛在鄰街看見比她成熟漂亮一萬倍的，要不要過去泡？」
「小妹妹，那下次再見了，呵呵！」
怎麼會這樣?!難道……先看看誰是編劇吧……追夢？是筆名來的……
﹡ ﹡ ﹡
半個月以後,是同學既想又怕的結業禮。
我再次攀上五層高的教學大樓，記得當初還抱怨課室位置太高，想不到那麼快便一年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攀五層樓回到自己的課室了。
派發成績表，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是全班都可以畢業，畢竟是值得令人高興的。
「林苑苑。」
老師終於叫我的名字了，我真是恨不得立即變成一支箭，飛出去取成績表。
一看到成績表，我的心便沉了下來，像一塊鉛在無底深淵中一直沉下去、沉下去……
「苑苑，你怎麼？」
「沒有，我沒有事。」
「給我看看好嗎？」
於是，我便把成績表遞給她。
「嗯，其實也不錯呀，考第四，已經比好多人好得多了。」
「嗯，是吧！」我敷衍了她一聲。
其實，她不會明白，也沒有人會明白，這對於一個自小便考三甲以內的人來說，會是一個怎樣的挫折。
「不聽書也有如此成績，倘若是我，一定會高興到死掉了。」
我說不出現在的心情，但也不至於很傷心，只是對自己有點失，覺得自己很失敗。
回家後，我把自己鎖在房裡，心中說不出甚麼滋味。
是酸的？是澀的？
傍晚，媽回來時，急忙跑進來看我的成績。
「怎麼？你……」媽的反應和我預料的不同，她只是說了這三個字。
或許她已經對我絕望，又或許她的惱，令她不能說話。
「媽，我想出去一會兒。」我知道這個時候，大家都需要冷靜。
﹡ ﹡ ﹡
清風吹散了我的長髮，也吹進了我沉重的心扉。
長髮隨著清風飄逸，心靈亦隨著清風輕撫而舒服多了。
吹一吹海風確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就讓一切隨風吧！
「就讓一切隨風吧……」突然，我的身後響起低沉的聲線，說出了我心中的那句話。
「是你?!」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鄰座的那位「新同學」。
他不語，目不轉睛地望著夕陽。
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怎的，突然並不覺得討厭他。
從來沒有留意他有一隻這麼醉人的眼眸，從來沒有留意他竟然這麼帥。
「你有甚麼夢想？」真想不到他竟然會問一個這樣的問題。
「沒有。」我斬釘截鐵地道。
「哦？」他似乎有點驚訝：「你是不是人來的？」
「哦?!」我更加驚訝，這個算是甚麼問題！
他漫不經心地道：「夢想是屬於人類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
「哼！你想罵我不是人嗎?!」我不服輸的性格，令我說了一句我從沒有說過的話：「誰說我沒有夢想！！」
我自己十分驚訝，這句話把我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夢想」掘了出來，十多年來，我以為這東西已經變成了化石。
從小，我便很喜歡看書，驚歎人們的想像力和創作力。一個小小的腦袋，竟然可以創作出很多很多的故事，動人精彩歡樂哀愁……曾經，我也夢想過可以寫很多很多不同的故事……
可是，爹媽絕對不容許我這樣做，在他們心目中，我一定要成為一個名醫，要為林家爭一口氣；而且，在這小城發展我的夢，機會很渺茫……
我知道我的夢想絕對只是個「夢」，過去如是，現在如是，將來……
將來？將來我要去美國唸醫，要做一位名醫，將來?!將來也如是吧……
我的將來就是這樣嗎？突然，我竟然有些不甘心。
「你呢？」我問他：「你有夢想嗎？」
「當然啦！」他自豪地答道：「我愛話劇！我一定要把這個小城的話劇推到最高峰！」
「話劇?!你喜歡話劇？」我不禁問道：「你知道追夢嗎？」
「追夢？我相信他一定會成為話劇界的楝樑，推動話劇的發展，成為一個出色的劇作家……最少，我一定會盡力去做！」
從他自傲的眼神，我已經知道誰是追夢，知道他上課時為甚麼總是筆不離手，也知道他為甚麼總是瞧不起我們的玩意──因為，他有一個遠大的夢想。
我真是有點妒忌他對自己的夢想竟然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在這個小城市發展話劇?!太困難吧！」
「只要還有愛話劇的人，便會有發展的機會。」他頓一頓，又說：「只要我還有夢，還有青春，還有生命，我也不會放棄話劇的！」
夜幕低垂，我從他那裡，看到希望，看到光明。
我要回家去了。我不怕回去面對爹媽，也不再為我的成績而沮喪，因為，這一晚我所得到的，比過去十八年得到的總和還要多！
只要我還有青春，我便不會放棄我的夢。
因為青春有夢！
完
作者：曉夢
與作者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