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King 28．3．2003

　　突然，下起滂沱大雨，整個天空被烏雲遮蔽。雖然是下午三時，卻像黃昏般陰暗。

　　鬧市的行人在無準備的情況下，紛紛跑到附近的屋簷下避雨。有些人跑進附近的一間咖啡店中──古迪咖啡屋，休憩和喝杯凍飲。古迪咖啡屋的仿古格調，加上這種雨天，令店內客人感到異常溫暖和熱鬧。店內都坐滿了避雨和喝下午茶的人，大家都在聊天。除了……

　　「你說什麼？」雅言激動地拍著黑木製的桌子說，站起身來。

　　四周的人都被雅言的舉動嚇呆了，轉過頭來注視著她。坐在雅言對面的一名男子感到羞愧不堪，臉頰轉紅，向其他客人道歉，好讓他們繼續自己的事。他們也就繼續閒聊、喝茶。

　　「不要激動，先坐下來再說。」男子按捺著。

　　「兩年了……我們拍拖兩年了，為什麼現在突然要和我分手？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會改的。求求你不要和我分手。」雅言說著說著，眼中滲出點點淚光。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過份？」男子說，「我和你的確拍拖兩年，若不是我們同居整整一個月，我還不知道原來你的為人是這樣的。你太過份了，我實在受不了。」

　　「什麼？我何時做了過份的事？」

　　「你還問我？你自己做過的事，要我來講嗎？」男子激動著。

　　他們的爭吵又驚動了周圍的人。男子沒有理會了，因為他的情緒正高漲。

　　「我真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呢？求你告訴我。」雅言苦苦哀求道。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留心聽。」

男子深深吸了口氣，說：「你去完洗手間不沖馬桶，又不洗手。你喜歡躺在床上吃東西，弄得床舖滿是油膩，黏黐黐的。」男子停了一瞬，再說，「在燒菜時，弄得 廚房全是油污，卻永遠不會用抽油煙機，讓油煙飄到每個角落，連客廳、睡房都嗅到油煙味。還有，你將用過的紙巾四處亂掉，從不掉在垃圾桶中。你說，你是否太 過份了？」

其他客人聽罷，眼神都流露出對男子的同情，彷彿他們都表示了同一的意見──眼前這位風度不凡的男子，不應該交上這樣的女朋友。

「這……這……我是有點兒過份，但也不用分手吧！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改掉這些壞習慣。」

「從前你是多麼整潔的啊！為什麼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不過為了你，我一定會變回從前的我，不要跟我分手，好嗎？」

「太遲了……」

「不會遲的，我立即改掉，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什麼都願意做的。」雅言腔調卑屈。

「真的太遲了，現在我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真正分手的原因，還不是有了別的女朋友。你……你這個負心漢竟然這樣對我……」雅言收起剛才含淚的眼睛，氣得兩頰通紅說。

「不是因為她，而是你令我太失望了。」

「我要走了，你的物品，我會請搬運公司運回你的家，再見！」男子立起身。

雅言伏在桌上，高聲說：「滾……永遠不要給我看到你。滾……」

男子推開咖啡屋的門離開。

咖啡屋回復了熱鬧的氣氛，人們則繼續所做的事，侍應依然忙個不停。

男子走了不到一分鐘，突然響起一把奇怪的笑聲。笑聲不是來自其他人，正好來自雅言的。大家以為她瘋了，向她投射奇異目光。

「太好了，終於和我分手了。還真是難以對付的傢伙，竟花了我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雅言高興地自言自語說。

電話然響起，雅言從手袋中拿出電話聽。

「親愛的阿志，我終於和那個難纏的傢伙分手了。今後我們再沒有甚麼好顧忌的了。」雅言向著話筒，笑容滿面，「我現在就過來你那兒。」

「侍應，麻煩你結賬。」雅言向鄰近的侍應道。

雅言結賬後，走出咖啡屋。天空放晴，避雨的人散了，古迪咖啡屋回復原來氣氛。

完

作 者 ： 流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