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村七不思議

(7)

阿成

　　「小賭可以怡情，大賭可以亂性。」這句諺語大家都耳熟能詳。賭博可以作為消遣，亦可令人傾家蕩產，關係在於賭博的數額。有運的人能夠以賭致富，相反屢賭屢敗。適可而止的可以寓賭博於娛樂，但最為人可惜的，就是那些執�茤騛悌う漱H，他們不理任何後果，甚至斷送性命，亦無悔地向賭博的深淵鑽去。因賭而死，也有因冤賭而死，上水某屋�h有一關於賭鬼的傳說，因中計而死的人無日無知，因此被喻為屋�h不思議之一。

　　我與友人阿標曾經歷過一段關於賭鬼的詭異經歷。阿標是一間快餐店的廚務助理，由於收入低微，加上他不甘被人叫作「靚仔」，所以他一直都渴求一朝飛黃騰達。在心存僥倖下，他沉迷上賭博，當然，只是屢賭屢敗的那一類罷了。一晚，當他上完夜班回家途中，經過一條暗巷時忽然聽到一陣陣叫囂聲音。「喂，買定離手了！」「唏，開來見人！」這些賭場經常出現的話句立刻吸引了這個賭精，他於是走進那小巷中。步入巷後，他看見內裡發�虒瑊妒漸�芒，但見那用紙皮搭成的小賭檔，已把一切驚奇置諸腦後，向那擺放猜公仔的啤牌的攤位走近去

，他的手見賭即癢，於是從褲袋裡掏出錢包，參與賭博。

　　檔主以純熟的手法快速地把三隻啤牌擺來放去，阿標亦金睛火眼地注視　「

K」字牌的位置。「買定離手了！」檔主擺定啤牌後便大么一聲。「這隻！」阿標拿出一張一百元，用力地把鈔票擲向右手邊的啤牌的前方。檔主和賭友們見他投的一百元，不約而同地以怪異的眼光瞧向他。「怎......怎麼了？怕了我的一日元嗎？」阿標戰戰競競地向檔主問。「開啦！」檔主以詭異的語氣打開啤牌，那張啤牌並不是「K」字牌。阿標以為那是黑店，看見檔主開了啤牌後也鬆了一口氣。「有沒有搞錯，明明看　『King』是放在右手邊的，為甚麼不是？」阿標開始發難。檔主笑了一笑，然後揭開中間的啤牌，竟然是「K」字牌。阿標心裡嘀咕　，難道自己看錯？「怎麼樣？還敢不敢玩？」檔主以挑釁的語氣問。「當然玩啦！有本未為輸！」阿標拿出另一張一百元說。檔主亦開始再次把啤牌擺來放去。這樣下去，阿標賭來賭去也是輸，而檔主亦每次把「K」字牌展示給阿標。阿標因不服氣而繼續賭下去，到最後錢包空空如也。「風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檔主見阿標沒有錢再賭，於是出言諷刺，阿標氣在心頭。「你夠不夠膽跟我賭命？」阿標已賭至生死置諸度外。檔主瞪了一眼，跟�茼l笑了數聲。「好啊。」檔主說罷便拿起桌上的三張啤牌。「準備好了沒有？」檔主擺好架式問。「來吧。」阿標用力地眨了一眼說。檔主的手開始移動，亦愈動愈快，不知怎麼解的，阿標竟看不清檔主的手。檔主停了手後，阿標竟不知那張是「K」字牌。「看不到便收皮吧。」檔主鄙視地說，同時賭友們也紛紛報以經蔑的大笑。「中間！」阿標騎虎難下，於是搏一搏。啤牌揭開了，竟然不是「K」字牌。阿標絕望了，正想發難逃走之際，竟看見檔主和賭友們的面孔變得猙獰，個個青面獠牙，他至此才知道原來由始至終在撞鬼，怪不得這麼邪門。正想拔足狂奔之時，他的手已被「人」緊緊的握住，接�茞陸郁漭L重重包圍。一聲慘叫後，阿標連眾鬼同告消失，一切回復平靜。

　　阿標已失��了數天，我開始擔心。「爛賭鬼殺人」的傳聞近期傳得正盛，而阿標是出名的賭鬼，因而我也懷疑其失��可能與此有關。幾天來我都不斷在�h內搜索，希望可以尋得阿標的下落。一晚當我經過一條小巷時，突然聽到類似聚賭人�蘆犒侁讔n，於是小心亦亦地循聲音走去，果然發現一�臚H正在賭博，更在人

�臚尹ㄗ鴘�標。「阿標！」我走到正在賭到忘了形的他的後拍�茈L的肩膊說。他沒有理會我，繼續自顧自的賭博，然而我感到他的身軀十分冰冷。「哥仔，來玩一玩吧。」檔主慫恿我賭博。我瞧過賭桌，原來是專用來騙人的三張啤牌賭局。

　　「你把三張啤牌一起揭出來吧！」我欲揭破檔主的千局。爾時，氣氛倏地靜止，一陣窒息的感覺湧至心來。檔主詭異地一笑，然後一起把三張啤牌揭出來，竟然三張均寫上「死」字。我的血液當堂仿似凝固了的，動彈不得，眼巴巴看�荂u檔主」的臉容逐漸潰爛，而且其他「賭友」亦同時把我抓�荂A「檔主」變得異常長的雙手把我的喉頭緊緊的捏�荂A我只有坐以待斃。「阿......標，快......快此離開吧，不然你會死掉的。」我豁盡最後一口氣說。本來還是迷迷糊糊的阿標聽罷我的說話突然�L烈的一震，神智回復過來，他以最快的速度推開那些糾纏�荍琲瑤銊迭A在我的面前拉�荍琲漱熐﹛G「走吧！」幾經辛苦我倆終於走出暗巷，脫離險境。「太好了，阿標，我們快回家吧，妳的家人很惦念你哩。」當我正想拉�茠�標的手時，嚇然發覺我的手竟穿過他的手。「阿文，我已死了。」阿標的靈體對呆若木雞的我說。原來失��多日的他已死，我禁悲從中來。「唉，你也無需為我傷心了，我也只不過裁在一個『賭』字罷了，是死不足惜的。」「他」安慰�荍睇﹛A「我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家人，可否承諾我照顧　他們？」「他」誠懇的問。我含淚點頭。「記�茪ㄜn賭，一舖也不要賭。保重了。」「他」一邊揮手一邊微笑�蚖﹛A同時其形體亦慢慢地消失去了。看�荂u他」漸次迷糊的影像，我再也抑制不住我的眼淚，淚兒奪眶而出，我慨嘆，想不到因一個「賭」字便失去了一位摯友。

　　翌日我向阿標的家人憶述此事，他們亦悲嘆莫名。我們決定報警以尋回阿標的屍首，終於在我所遇鬼的小巷一角中發現阿標的屍體。經驗屍官的判斷後，阿標的死因是心臟衰竭。

原來在約三年前，有一嗜賭之徒因不甘被人用千術騙財而與有關人士發生激烈的爭執，後來被人圍毆至重傷，因失救而死。自此以後賭鬼殺人的傳聞不逕而走，而聽聞那死了的賭鬼就叫「阿成」。賭博只是想不勞而獲和心存僥倖的人欲一步登天的藉口，然而因賭博而衍生出來的錢債問題，實害人不淺。賭博，還是少惹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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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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