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度假屋
一群年青人,假期時相約到離島旅行,本是賞心樂事。只不過,想要貪便宜,租用了一間異常低廉的度假屋,可能會得不償失。更何況,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竟然糊里糊塗揭發了一宗陳年命案,堪稱人生中的傳奇。
阿俊、阿文、阿強、阿君和阿菲於暑假期間相約到離島,實行三日兩夜的吃喝玩樂。一行五人乘船到長洲,年輕人喜歡即興,就連度假屋也是即時租借。長洲度假屋林立,專營租用的商戶比比皆是,一群年輕人不愁沒有地方留宿。
「煞了差不多一小時的船才到達,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個落腳點,消消勞累!」阿菲拖著疲乏的身軀,沒神沒氣說。
「都怪你不預先訂購飛翔船票吧!害我們要煞大輪船,我幾乎要吐出來了!」阿強指著阿俊,埋怨著說。
「唏,又是你們來玩甚麼的即興吧!我便即興到底了!」阿俊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嚷著。
「不要再吵下去了,我們還是快點兒找間度假屋吧,不然到了天黑也找不到個落腳點了!」阿文對那兩個爭論不休的傢伙說。
阿俊和阿強雖然仍滿不甘心,但是找屋要緊,於是各自各到不同的租借商店,選一間較為超值的。
「我要背山面海的!早上海風吹來,嗅著微鹹的空氣,多麼的舒適寫意!」阿君說時瞇起雙眼,想到能夠接近大自然,滿是盼望。
城市人長期生活在石屎森林裡,難得有親近寧靜的大自然機會,平衡平衡蹦緊的心情,人也會健康一點。
「是啦是啦,還要臨近陽光與海灘,好讓我們可以漫步沙灘!」阿文輕撫阿君的鼻尖說,兩人不避嫌,公然打情罵悄。
「喂,這裡便適合你們了,背山面海,旁邊又有大沙灘,你們在那裡幹甚麼也可以。」受不了這對熱戀鴛鴦卿卿我我的阿俊,指著前方的宣傳海報說。
「嘩!不是嘛!租金要千多元一晚,我們要住兩晚,總共二千多元,即使均分,每人也要付四百多元哩!那麼昂貴,倒不如住酒店!」阿菲看過租金價目後,杏眼圓睜,極力反對。
「當然啦,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世上又怎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阿俊說時不經意瞥向阿文和阿君,指?罵槐。
就在阿文欲辯護時,阿強的聲音突然響起。
「真的有不吃草的駿馬!」阿強在不遠處高聲嚷著。
阿強的說話立即吸引四人的注意,立即走到他處了解。
「看看怎樣的便宜。」阿強說時五人已聚集在一冷清的租借商舖前。
眾人看清楚招租海報後,不禁驚叫一聲。
「甚麼?才四百多元,還連租兩晚!算起來,每人每晚只需付二十多元,真不相信有那麼便宜之事!」阿菲托托眼鏡,瞪起雙眼嚷著。
「還好過在你的家裡睡!」阿強指著阿文說,亦是這句口沒遮欄的戲言,招來阿君一記「菱角」。
「這屋子與剛才那間豪華度假屋相距不遠,價錢竟然差天共地,會不會有甚麼古怪?」阿文看過度假屋的地址,帶點奇怪問。
「你怕那屋裡有鬼嗎?」阿強壓低嗓子問。
阿強故意裝成猙獰的樣子,嚇得阿君和阿菲兩個女孩子叫起來。
「如果真是有鬼的話,我倒想看看是甚麼模樣,還要拉你來壯壯膽!」阿文說時大力拍打阿強的額頭說。
就在這群年輕男女大呼小叫時,五人幾乎同時感到一股涼意。在這炎炎夏日裡,如此突如其來的寒氣,確實異常。眾人面面相覷,氣氛頓變得沉寂。
「究竟還租不租嗎?抑或是去那『豪華住所』裡去呢?」阿文話中有意,暗示不想租貴屋。
「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還不快動手?免得被別人佔了先機!」未待眾人回應,阿俊已指住租借商舖的門口,略帶焦急說。
兩女向三男點點頭,一致決定租住這物超所值的大屋子。走到大門口前,內裡竟空無一人。
「幹甚麼!不想做生意嗎!」阿強探頭觀望,語帶責備。
縱使外間烈日高照,商舖內依然烏燈黑火,彷彿不讓半點陽光照射進屋內似的,這佈置簡陋的店舖,實在古怪得很。
「既然沒有人,我們另覓居所吧。」深感此店異常得很,阿菲提議離開。
「我入去看看吧。」阿文自動請纓,拒絕阿菲的建議,說罷便舉步進入,卻顯得小心亦亦。
「這裡古裡古怪的,還是不要貿然進入。」阿君拉著阿文的手,看看黑暗的店舖,憂心忡忡說。
阿君話未說畢,一段微微的嘆息聲音忽然自店內傳出,那是一把年老的女性聲音,雖然聲調不高,但是五人同時都能聽見這把聲音,教人不寒而慄。眾人依聲音發出方向望過去,不知何解,店舖的燈光仿似光亮了一點,隱約可見內裡裝潢,以及坐在一旁的老婦身影。
「放心吧,才一個老婆婆而已,不會有事的。」阿文輕拍阿君的手背,微笑著說。
阿文打量了店內一會兒,認為沒甚麼機關,為安全計,決定與阿俊兩人一同入內,而阿強和兩個女孩子則留在外方以作照應。
阿文與阿俊並肩而行,店舖比想像中寬敞,唯獨異常冰涼。不一會,兩人走到老婆婆身前,老婆婆抬頭望住兩人,是一個非常瘦弱的老婦。
「婆婆,請問這裡有度假屋租住嗎?」阿文微彎低身子,禮貌一問。
老婦欺前身子,把雙手放在桌子上,雙眼散發著異彩。
「你們真的要租住這問屋子嗎?」老婦的語調冷冷冰冰,說出一句不應在於商戶口中的荒謬問話。
「妳做生意的,竟然反而質疑我們?」阿俊聽罷忍俊不禁,語帶譏諷。
較為沉著的阿文並沒有動氣,相反向阿俊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單獨與老婦傾談。
「是的,因為妳開出的價錢吸引,所以我們打算一連兩晚都住在那裡。」阿文心平氣和回應。
「租借給你們沒有問題,」老婦說時刻意低頭一頓,「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情。」她豎起食指說。
「幫襯妳還要諸多要求嗎?」阿俊隨即插口,語帶不滿。
阿文回頭怒視了阿俊一眼,阿俊只好悻悻然閉嘴,若不是看在價錢低廉份上,他早已拂袖而去。
「但說無妨。」阿文對老婦說。
「在夜裡,假若屋子裡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無論如何,千萬都不要理會。」老婦說時雙眼散發出異樣神采,詭異非常。
「夜裡我們的聲音早已掩蓋了一切聲音,你說是嗎?」阿俊轉頭望向阿文說,語氣曖昧。
阿文狠狠以手肘撞了阿俊一記,向阿俊投以不滿的眼光,阿俊搓搓痠麻的手臂,向阿文翹翹嘴,也別過臉來,不理他。
「放心吧婆婆,我們玩到疲累了便倒頭大睡,絕不會在屋子裡橫衝直撞的。」還以為老婦擔心他們弄破了傢具,阿文煞有介事向她保證。
老婦只是回以一個奇怪的微笑,然後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阿文和阿俊互相望了一眼,深感她的行動古怪。一般租借度假屋的店舖都會把租屋的鑰匙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而她珍而重之把鑰匙收藏在身邊,如此奇怪舉動,實是教人費解。
「盛惠四百大元。」兩男仍在疑惑時,老婦已一手拿著鑰匙,一手攤開手掌來說,她凝視著阿文的時候,眼神非常複雜,就像有難言之隱似的。
阿文強顏歡笑,掏出四百元後,便一把接過鑰匙,接著拉住阿俊,頭也不回離開,只想盡快走出這個陰陰森森的地方。
「哼,若是貨不對辦的話,我第一個便返回來與這老傢伙理論!」阿俊邊走邊罵,非常不滿老婦極度古怪的態度。
五人齊娃娃的朝地址所示方向走去,到達目標度假屋前,見到粉彫玉砌的外型,不禁讚嘆一句。
「真是想像不到,才一巷之隔,價格竟然相差這麼遠,我們真的遇著個『筍盤』哩!」阿強望著隔壁的豪華度假屋說。
隔壁的度假屋正是之前所見、千多元一晚的「豪華大宅」,觀乎眼前宏偉建築,與那大宅不煌多讓,價格差異之大,實在教人不敢相信。
「試試這鑰匙能否開啟大門才說吧。」連阿文也搖搖頭,如此奇怪的「包租婆」,實在匪夷所思。
鑰匙順利插入大門匙孔,輕輕一扭,當真輕易打開。阿文回頭看看身後四人,無不表現得錯愕,古怪老婦果然沒有騙他們。
「嘩,這間屋是用來自住,抑或是用來租給別人嗎?」阿文看過室內裝潢後,不禁驚嘆一聲。
大廳裝潢美侖美奐,設備齊全,還擺放著不少看似古董的名貴裝飾,不但一塵不染,更嗅不到半點霉味,活像是上流名人的府第。
「哇,怎會有如此金碧輝煌的度假屋!」阿俊接著阿文而入,看清楚室內裝修後,表現得難以置信。
阿文和阿俊的反應早已吸引兩位女士的注意,她倆不由分說,越過阿強,拉開前方兩男,大踏步進入,欣賞這前所未聞的超值豪華度假屋。
「我們走進了那一位城中名人的居所啊?」阿菲興奮高呼著,說罷二話不說,一個屁股便坐在廳中大型沙發上,大字形躺下。
「比酒店還要舒適哩!如此物超所值,下次再來時必是首選!」阿君抖動背包,說罷便喜攷攷登上閣樓,進佔有利房間。
阿俊也如阿菲般,在放滿裝飾物的客廳中,不斷研究著那些罕見的東西。
「你們小心一點啊,這些很可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弄砸了一件也賠不起哩!」阿文見狀連忙向眼前這兩個大孩子勸說。
「見鬼了,見鬼了。」走在最後的阿強又來一句天外來話,當即打斷阿文的思維。
「你又發表甚麼的偉論嗎?」阿文語帶不滿問。
「還不是嗎?我們只用了這麼丁點的錢便能租住這比酒店還要豪華的大宅,比露營還要便宜哩!長了腦袋的人也不會幹這宗蝕本生意吧!除非不是這世界的人……」阿強最後一句刻意壓低嗓子說。
阿文沒了阿強好氣,把他推入屋子後,便逕自走上閣樓,看看房間的分佈。
愛玩的年輕人很快又玩在一團,完全忘了老婦的忠告。
「在晚上,無論聽到甚麼聲音,都絕不能走出房間。」這句說話,對於愛玩成性的傢伙們,真的有效嗎?
深夜時分,屋外四周沒有半點燈火,街道上不見半個人影,正是年輕人挑戰膽量的時候。超值豪華度假屋內,五個年輕人聚集在偌大的主人房內,關上房燈,圍著圈,開始說出道聽途說的鬼怪故事。
「到最後,男人竟然發覺,睡在他身邊的,竟然是一副枯骨!」阿文表情誇張,替其恐怖故事作完結。
阿菲和阿俊早已擁在一起,同時失聲大叫,阿君更是驚得只懂緊緊抓住阿文的臂膀,牙關打震,話也說不出來。唯獨阿強這個「鬼聲鬼氣」的傢伙,只對阿文的「傑作」報以不屑一笑。
「你還有更恐怖的故事嗎?說出來給我見識見識吧!」阿文指住阿強,心有不甘說。
「說便說吧,你不要嚇到失禁便行了。」阿強動動牙骹,準備說出一個驚心動魄的鬼故事。
「鈴……鈴……」突然傳來一段電話鈴聲,眾人即時頓了一頓,接著就是兩女的驚呼。
「哇!為甚麼……為甚麼……會有電話……這個時候……」阿君歇斯底里大叫,阿文見狀連忙抱住嚇得嚎啕大哭的她,加以安慰。
「不要緊,可能是打錯罷了。」阿文輕拍阿君的背心,溫柔安慰,說時也不禁呼了一口氣,那詭異電話鈴聲,就連他也嚇了一跳。
阿俊連忙亮起房燈,由於阿君過度驚嚇,因此說鬼故事環節即時中止。只是那刺耳的電話鈴聲依然響過不休,而阿君又未能止哭,阿菲也害怕得瑟縮一旁,阿俊從旁照顧。
「我去搞定那傢伙吧!」阿強顯得極不耐煩說,說時已站起身子,離開房間,走向大廳。
關上房門後,房間回復寂靜,只有阿君的啜泣聲音,以及變得口齒不清的阿菲嗚咽聲。
過了好一段時間,阿強還未回房。煩厭的電話鈴聲早已沒有,兩女的情緒亦漸漸平復,接下來就是四人的疑惑。
「已過了十五分鐘,怎麼阿強還未回來?」阿菲望望手錶說。
「這傢伙有古怪,我出去看過究竟。」還道鬼主意多多的阿強在惡作劇,阿文於是站起來,欲離開房間。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阿君拉住阿文的手,堅決要與他一起。
「我們也出去呼呼氣吧。」阿俊亦表示跟隨,阿菲點點頭,緊隨阿俊而行。
就這樣,四人同時出房,誓要揪出阿強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
打開房門,外面漆黑一片,所有燈光的熄滅了。
「還玩不夠嗎?這小子老是愛惡作劇!」阿俊埋怨著說。
四人都清楚記得,入房之前,廳外所有燈光都是亮著的,現在黑漆漆的,不消說定是阿強這傢伙意猶未盡,想再嚇嚇他們吧。
「先下去開燈吧。」阿文說罷朝樓梯方向下去,四人緊緊依靠在一起,以防阿強來個「逐個擊破」。
四人落到地下,朝電燈開關處走去,途經那個古色古香的撥輪電話。
「鈴……鈴……」不遲不早,電話在此時又再響起,四人都嚇了一大跳,立刻聚在一起,一同望著那個古怪電話。
懷舊電話雖然滿有古撲氣息,但是在這個黑暗空間中響著刺耳的鈴聲,變得十分詭譎。鈴聲如催命音樂,使人漸覺失神瘋狂。阿文最為冷靜,見其他人神智開始迷糊,不由分說上前拿起電話筒,詭異鈴聲停止。
「喂……」阿文接聽電話,其餘三人望著他下一步的舉動,迅即一臉驚訝。
阿文瞪起雙眼,張大嘴巴,手掌忽爾放鬆,電話聽筒隨到掉到電話旁邊。他需要扶住沙發才能穩住身子,連連深呼吸了幾口。
「阿文,你沒有事嗎?」阿君見狀立即撲到阿文身前,關切慰問。
「那是……阿強的聲音……」阿文穩住情緒後,向三人道出驚人的說話。
阿俊和阿菲面面相覷,心想阿強這次的惡作劇確是成功,就連一向冷靜的阿文也嚇到。
「還是首次見你嚇到這個樣子,阿強這小子的確有一手。」阿俊欲舒緩緊張的氣氛,但這個假設很快便被阿文一語道破。
「阿強怎會知道這裡的電話號碼?」阿文望住阿俊問。
阿俊連忙嚥了一口唾液,阿強並沒有見過古怪老婦,絕無可能知道這屋子的電話號碼,況且觀乎阿文的表情,並不如惡作劇般簡單。
「而且……而且……」阿文略帶氣促說著,還未說出「他的說話」四個字,懸掛在半空的電話聽筒,忽爾傳來一段段沙沙聲音。
雖則夜闌人靜,在旁人士也可約略聽到電話聽筒聲音,然而如此清晰可聞的聲音,也未免太過響亮。一把熟悉不過的聲音漸次掩蓋沙沙聲音,在場四人聽罷面色陡變。
「救我……救我……這裡很黑……很臭……救命……我快要窒息……」正是阿強的聲音,任何人也聽得出,他正在求救,很有可能正處於險地。
四人再次面面相覷,均露出相當驚訝的神色。即使四周多麼的寧靜,也不致於不貼著耳朵,就能這樣清楚聽見電話聽筒另一邊的聲音吧?阿強微帶回音的聲音,彷彿從另一空間裡發出,教身處黑暗中的四人不寒而慄。
「我立即便去開燈!」阿俊話未說畢便一個箭步撲到電燈開關處,說時刻意提高嗓子,圖打破恐怖的氣氛。
爾時,電話聽筒回復隱約可聽的沙沙聲音,阿強的聲音已完全消失。其餘三人連隨阿俊到位於大門旁的開關處,等待他的「亮燈儀式」。
「達」、「達」、「達」,連續數次的按鈕開關聲音,燈光依然不亮半分,整個空間依然黑暗死寂。
「電燈……失靈了……」阿俊伏在開關前,吐出說話,語帶沮喪。
微寒氣息湧至四人身處,眾人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面對前所未見的恐怖,阿菲失聲大叫,如瘋狂般撲到大門前,扭開大門的把手。
用力拉動了幾回,大門仍然紋風不動,阿菲幾乎翻了白眼,不停尖叫。阿俊連忙上前撫慰,回頭盯住阿文。
「鑰匙!」阿俊幾乎破口大叫。
阿文嚇了一跳,才如夢初醒,連忙掏出鑰匙,往門鎖的匙孔裡插去。只是,連續試了幾次,所有鑰匙也試過,竟然沒有一條插得進去!
「天,這麼邪門!」阿俊搶過阿文手上的鑰匙,親自開啟,多次亦無果。
「有入無出……我們有入無出……」阿菲雙腳發軟,倒在大門前咕嚕著。
阿俊欲扶起阿菲之際,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嚇得眾人心臟幾乎跳了出來。「彭!」,一聲金屬碰撞聲音,眾人朝聲音方向望過去,屋旁的窗戶竟然無緣無故打開,隨之而來是猛烈無比的強風,四人本能舉起雙手,閉眼掩護。
經過一輪狂風掃落葉後,四周回復平靜,眾人也紛紛張開眼睛,看過究竟。阿文立刻跑到窗戶前,把打開了的窗門緊緊鎖上。同時,又傳來阿俊的一聲高呼。
「阿菲……她不見了!」阿俊需要撐住牆壁,方能站直身子,盯著大門嚷著。
阿君早已聲淚俱下,跌在地上嚎哭起來,阿文立即跑回,攙扶安慰。
望著變得空無一物的大門,三人無法以常識來解釋阿菲的突然「消失」,她究竟走到那裡去?還有在電話裡的阿強……
「這屋子有古怪,我們報警吧!」阿文抹抹額頭上的汗珠說。
阿文和阿君同時掏出手提電話,看過螢光幕後,不能再說半句話:他倆的手電都沒有訊號,根本打不出去!而阿俊則不斷在搜索身子,其手提電話似乎不在身邊。
「我回房去找我的電話,說不定我那個能夠打出去!」阿俊不待阿文和阿君的回應,便飛奔上去閣樓,跑進放置行李的房間。
阿俊腿長步闊,眨眼間已跑到房裡,而阿文因要照顧阿君,步伐稍為慢了一點。
就在兩人即將趕至阿俊的房間時,房門驀地急速關上,響聲嚇得他們頓然卻步。阿文欲扭開門鎖,怎料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打開。兩人又拍又扭的,房內的阿俊卻沒有丁點反應。
「拍!」一聲硬物墮地聲音,兩人立即靜了下來,一股不祥感覺湧到他們心坎裡。
「讓我來試試吧。」阿君接過阿文的手,試圖扭開門鎖。
「格察」,房門竟然輕易打開!任憑阿文如何努力也打不開的門鎖,阿君一個弱質女子竟然輕易打開,這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
打開門後,沒發現半個人影,阿俊如之前兩個人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阿文和阿君互相凝望時,發現一件發光物體在地上。正是阿俊的手機,硬物墮地聲應是它跌落地面的聲音,而螢光幕仍亮著,這表示在不久前,阿俊仍在使用它。
究竟阿俊如何在密室中「消失」呢?兩人望著螢光幕,也沒有訊號。
「磅」、「磅」、「磅」……一聲聲清脆的敲打聲音突然響起,在死寂的環境中,即使相隔老遠,也清晰可聞。阿文和阿君互相凝望了一會兒,點頭作出決定。
「不!你還是留在這裡吧!待天亮後我們便立即出去報警!」阿君猛拉阿文的臂膀,極力遊說他不要接近那詭異聲音。
妖魔鬼怪不能接觸陽光,同樣它們的妖法也會在日間時變得無效,這是一般人的想法。
「放心吧,如果『它』要加害於我們,我看我們早已死掉,不會有事的。」阿文輕輕搭著阿君的玉手說,「你不覺得『它』好像在引導我們去某處地方嗎?或許我們到達那地方後,會找到阿強等三人。」他認為只有跟隨「它」的意思去做,才是唯一解決現時困境之法。
阿君聽罷也覺不無道理,也放開雙手,低頭不語。
「你就留在此處吧,我去看看『它』到底要搞甚麼。」本來是愉快的旅程,如今變成驚心動魄的經歷,阿文心裡有氣,誓要揪出這個「惡作劇」的傢伙,縱使還不知道「他」是人還是鬼。
「嗯,我要和你在一起!」阿君連忙繞住阿文的臂彎嚷著,畢竟要她獨自留在這裡,比去尋找怪聲之源還要恐怖。
阿文和阿君十指緊扣,步步為營沿聲音之源走過去。走到樓梯前,響亮而急促的敲打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是從樓下方向發出的。兩人互相打了個眼色,於是慢慢步下樓梯,走到樓梯的底部。
「叩……叩……」異常急促的聲音,就像數人同一時間猛打著牆壁似的,只不過,聲音卻是從牆壁內部發出的。
「聲音就在這裡發出的……」阿文指指樓梯底部的牆壁,說時不禁面帶懷疑。
「怎麼可能?那可是牆壁……」阿君已不敢再說下去,她確實聽得清清楚楚,那些如叩門般的急促敲打聲音。
更不可思議的,兩人竟然漸漸聽到,牆壁內發出人的聲音!
「救命……放我們出去……死……很臭……」那是兩男一女的聲音,熟悉不過,正是失蹤了的阿強、阿菲和阿俊三人!
「是他們三人!」阿文把耳朵貼在牆壁上細聽著,肯定是無故失蹤了的三人。
「怎……怎麼可能……」阿君杏眼圓睜,試圖極力否定這絕對不合乎常識的事實。
「不要再磨蹭下去了,快點救出他們才說吧!」阿文一邊在牆壁上摸索著一邊著阿君幫忙。
阿君於是吸了一口氣,與阿文在這爿看似完整的牆壁上摸索。不一會,她觸摸到中央部份一處時,忽爾傳來「裂裂」兩聲,由於此時非常寂靜,因此這兩記聽似木材爆裂的聲音,立即傳到兩人耳中。他立刻走到她身前,她的手一直按住不動,示意那處正是奇怪聲音發出的部位。
「讓我來吧。」阿文示意阿君退後一點,然後深呼吸一口氣,猛力在爆裂位置一推。
「丫……」牆壁竟然輕易推開!然而聽過那磨擦聲音和觸摸過質地,阿文肯定這絕不是混凝土,而是一道隱藏了的木門!
與此同時,一連串呼叫聲,連同三個人影,如滾地葫蘆般從內裡的空間撲出來,正是阿強、阿菲和阿俊三人!阿文和阿君正想問那三人如何進得去之際,一股濃烈的腐臭氣味撲至鼻子,兩人連忙掩住口鼻。
「死……死屍啊……」阿俊指住黑暗的密室,歇斯底里叫著。
阿文和阿君朝密室裡望過去,幾乎嚇得暈了過去,在密室深處,竟躺著一具嚴重腐爛的屍體!觀其僅餘的破衣,死者應是一位女性。
阿君早已嚇得失控尖叫,而阿文此時發覺一直手持著的手提電話,螢光幕忽然亮著,還有訊號提示,換言之手機可以打出!他見狀不由分說撥出九九九。
警察隔了數分鐘便到達,阿文奔到大門前,大門竟能輕易打開!而且,他看看染黑了的指頭,門鎖就像多年未曾使用過!
燈光在警員手上亮起,只不過光線透過滿佈塵埃的燈飾,變得非常糢糊。神秘密室確實存在,腐爛女屍也存在。警員見情緒失控的阿強、阿菲和阿俊,於是召來救護車,把他們送院檢驗,而阿君在阿文陪同下,與警員錄取口供。
阿文如實把詭異經歷告知警員,當然如此荒誕無稽之事,絕對不會得到警方的信任,換來只有一連串笑聲。
「你說他們三人從裡面不斷敲打,才引得你倆去『揭發』這個藏屍地方,難道他們懂得穿牆過壁,穿越到密室內嗎?」負責錄取口供的中年警員啼笑皆非問著,帶點戲言。
「這是千真萬確的!」阿文見中年警員的不相信態度,微帶不滿自辯著,而阿君也接著替他辯護。
「你們也當真奇怪得很,」此時另一名年青警員插口說,「這裡至少數年也沒有人居住,真不明白你們為何選擇這種地方來度假。你看,傢具上的灰塵比我的臉皮還要厚!」警員以食指抹抹沙發上的灰塵說,並展示那黏上一團塵粉的手指。
阿文和阿君面面相覷,寒意再度襲上心頭。他倆環視整間大屋,發覺四周都佈滿塵埃,牆角上還隱約可見重重疊疊的蜘蛛網,均嚇得張大嘴巴,無法回應。那光潔如新的古董大宅,才不過是昨晚的事情!
「不!昨天我們還從那怪老頭處拿了鑰匙,不然我們怎能進入這裡?」阿君忽然想起那古怪老婦,想到便說了出來。
「怪老頭?」聽到還有其他知情者,中年警員頓變得嚴肅起來。
「就是那個古裡古怪的老婦,害我們住了這一間鬼屋!」阿文埋怨著說。
「你們能夠帶我到那老婦的所在嗎?」中年警員問。
「沒有問題!」阿文和阿君幾乎同時回應。
兩人都對古怪老婦印象深刻,很快便與中年警員走到原本的租住店舖位置。然而,那地方竟然一夜之間,徹底改變過來。
「年輕人,你是不是在玩弄我嗎?」警員越過兩人,指著前方景致問。
阿文和阿君已是震驚得無法站立,需要攙扶著旁邊的欄河。
昨天還是洋樓住房,今天已變成一幢荒廢多年的舊宅!破落的窗台、滿佈攀附植物的露台,一夜間怎可能變成這個模樣!兩人滿臉疑惑時,看見一居民經過,於是上前問過究竟。
「請問妳認識那間屋的主人嗎?」阿文帶點焦急向中年婦人問。
「你是說李婆婆嗎?她已去世年多了,屋子也丟空了數年。」中年婦人望望殘破舊屋,說出一句驚人說話。
「甚麼!去世多年!」阿君緊緊抱住嚇得呆了的阿文嚷著。
「說起這個李婆婆可悽慘了,本來她有一個孫女兒,間中都會來探望她。自從數年前探望過後,她再也沒有來過,可憐李婆婆去世時無親無故,她的身後事也是街坊們夾錢辦妥的。」中年婦人憶起李婆婆去世時,也不禁有點傷感。
「她的孫女兒……住在那裡嗎?」阿文吸了一口氣,想起一些事情便問。
「你怎會知道的?小瑩最愛住在那別墅裡,喜歡背山面海的景致。」中年婦人沿阿文所指方向望過去,繼續說出讓他嚇破膽的說話。
「那死屍,極有可能就是她。」中年警員走近阿文和阿君身後說著,兩人早已嚇得瞠目結舌,幾乎忘了警員的存在。
「小瑩她死了嗎?才廿多歲,真是可憐。」中年婦人搖頭嘆息,說罷黯然離去。
中年警員看著面色發青的阿文和阿君,心知這案必事有蹊蹺。
「你們真的見過李婆婆嗎?」中年警員走到兩人面前,嚴詞厲色問。
「真的!是她親手把這鑰匙交到我手上的!」阿文說時從袋裡掏出大屋鑰匙。
鑰匙在阿文手掌上,三人看罷都面色鐵青。「鑰匙」竟然是紙造的!阿文和阿君失聲大叫,把紙鑰匙拋到地上,連站也站不起來。
「我看你們還是盡快去拜拜神為妙……」中年警員看著紙鑰匙,額頭不禁流出一大滴汗珠。
發現屍體案件很快便偵破,豪宅屋主李小瑩遭人謀財害命,藏屍宅中。兇手是其前男友陳國威,因小瑩向他提出分手,他一怒之下,趁她接聽電話時,以利刀從後刺她,她負傷掙扎至大門位置,他再朝她胸腹刺處狂刺,她身中多刀即時死亡。他為毀滅證據,把屍體藏於樓梯底部假牆內,並把屋內財物洗劫一空。只有小瑩才擁有那別墅的鑰匙,他奪去大屋鑰匙後,便逃之夭夭,搬至南區居住。豈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宗永遠無法找出兇手的懸案,竟讓幾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揭發,而且揭發經過還是那麼的詭異。當然,在警方的紀綠中,這些怪力亂神部份早已全部刪去。
其後警方到李婆婆故居裡調查,發覺在早已發霉的木桌子上,竟然放上四張新淨的一百元鈔票。當然,飽受驚嚇的五個年輕人,也絕不去取回這些「租金」吧。
完
作者:千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