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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調查科

(3)

芭蕉精

  入夜,元朗的一條偏僻村落。

  一個年約廿多歲的青年男子步履蹣跚地走過一條小徑。此人叫做阿偉,是一間小型餐廳的侍應,經常工作至差不多深夜才能回家。

  經過勞碌的一天,阿偉已筋疲力竭,幸好祖業留下一幢村屋予他,總算有個安身之所。當他頭昏腦脹地沿必經小路朝家中方向走去之時,突然一件龐然大物阻在路中央,幾乎被它撞個正著,他驀然驚醒過來。

  阿偉舉頭看清楚一點,原來是一棵老芭蕉樹,才懂得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又是這棵古怪的東西,若不是祖父堅持要留下,我早已毫不留情地砍下來了!」阿偉對著那棵仍然十分茂盛的芭蕉樹嘀咕著。

  雖然阿偉很討厭這棵阻路的大芭蕉樹,但是基於要尊重同居的祖父的意願,才迫不得已保留住它。

  原來早在年前,阿偉已經有砍掉這棵芭蕉樹的念頭。

「爺爺,這棵樹位於行人路的中央,倒不如把它砍掉吧。」阿偉見這棵巨大的芭蕉樹影響行人通道,於是向其祖父提出伐樹建議。

「不行!」其祖父聽罷阿偉之言反應極大,立即鬚鬢皆豎,用力地耍著手嚷著,「這棵可是我家族的富貴樹哩。你的先祖發現了這棵富貴樹,才能賺到錢建成這座大宅的,而且更奪得這幅旺地,這樹可是我家族的財富之源,絕對不能砍掉的!」祖父大力反對伐樹建議。

  雖然阿偉一向不相信此等事情,但是為了尊重祖父老人家的意願,只好放棄砍樹行動,最後只剩下一小部份空間予通道之用。

  因為阿偉一直都對這棵老芭蕉沒有好感,所以都沒把它放在心上,卻不知道暗地裡早已成為目標。

  一個當風的夜晚,阿偉正拿著一份重要文件,打算通過那棵芭蕉樹回家。

  就在阿偉走到芭蕉樹旁之時,一股凜冽的陰風忽然橫向的打到他的面上,他本能之下轉頭並退了半步,而手上一鬆,那份重要文件隨風向而被吹到樹身上。

  當阿偉追趕至文件吹落之處時,那份文件竟然不偏不倚的貼在芭蕉樹的樹身上。

  那文件至少厚達三頁,此刻竟然凌空貼在乾癟的樹身上,使阿偉心感奇怪。

「吁,幸好能夠找回來。」雖然阿偉大惑不解,但是基於文件的重要性,他亦伸手去拿取。

  就在阿偉接觸到芭蕉樹身之際,他的指頭一痛,就像被利器割了一記般刺痛,痛得他立刻把手縮回來。還好他仍強忍痛楚,把文件拿到另一隻手中。

「真的差透了!這樣也被割傷!」阿偉一邊看著相信被枯乾了的樹皮割傷的手指一邊發著牢騷。

  在微涼的晚風吹拂下,這棵茂盛的芭蕉樹予人一種詭秘之感,阿偉也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阿偉突感心寒,亦不敢久留,三步併作兩步地趕回家裡去。

  仍殘留在芭蕉樹身上的血漬,驀地被樹身吸收得無影無蹤。爾時陰風大作,樹葉間摩擦的聲音,仿似一聲聲詭異的笑聲。

  數天後的一個月圓之夜,阿偉如常地當過夜班後,路經那棵大芭蕉樹。

  皎潔的月光在樹葉間穿過,映照在地上的情景,在阿偉眼中驚覺異常幽美,使他不禁駐足觀看。

  那一片片巨大的葉子隨風擺動,在幾乎死寂的環境中顯得嗖嗖作聲,略帶寒意的阿偉不禁抬頭一望,仿如感受到這棵巨樹的靈性。

  在月光的映襯之下,眼前的芭蕉樹倍添翠綠茂盛,卻散發著一絲絲惹人心寒的神秘氣息,使阿偉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古裡古怪的!」掃興的阿偉見此情景也不欲再多作逗留,發了一句牢騷後便舉步而去。

  就在阿偉打算朝家中方向走去之際,他突然聽到一陣陣哀怨的少女哭聲。

  哭聲悽厲可憐,阿偉回頭一看,只見在芭蕉樹的另一邊,隱隱約約朝見一個身影,似乎哭聲就由此人發出。

  阿偉看清楚一點,那身影纖瘦嬌小,應該是一位女性。然而半夜裡的這個荒僻地帶,竟然出現一個少女,他大惑不解,為了解真相,他於是走向那身影處。

  當阿偉走近那人身邊之後,發覺是一個烏髮披肩的少女,她軟軟的倚坐在芭蕉樹的樹腳處,低著頭不斷飲泣著。

「小姐,小姐。」阿偉見少女楚楚可憐,於心不忍地一問。

  少女抬頭看著阿偉,雖然淚流滿面,但是五官標緻,尤其那雙晶瑩明眸,在月光反射之下,更顯明麗動人,深深地吸引著他。

  看著這麼美麗的女子,阿偉不禁呆了一會兒。

「妳........怎麼了?」阿偉稍為回復理性後,才懂得問下去。

「我........我迷路........了........嗚........」少女嗚咽了一句後,繼續低下頭再度哭過。

  阿偉打量了少女一眼,只見她身穿的一襲白色長裙,已滿被泥濘沾上,非常狼狽。

「那倒不如這樣吧,」少女悽怨的哭聲,直教阿偉不知所措,「我的家就在附近,若果妳不怕我是壞人的話,我可帶妳到我家致電求助。」他欲助她一臂之力,唯仍不知道情緒激動的她是否聽到。

  果然,當阿偉說出幫助之言後,少女便止住了哭。

「你真的肯幫忙我嗎?」少女瞪著一對黑珍珠,滿帶感激地反問著。

  阿偉早已被少女的美貌所迷倒,他向她微微一笑後,肯定地點一點頭。

「妳起來吧。」阿偉彎下身子,溫柔地向少女說著,並伸手示意協助。

  少女信任地點一點頭後,提起白晢的玉手,握著阿偉的手。她的手猶如擁有一股魔力般,當他與她接觸後,頓然理性全失,任由擺佈。

  不知有意抑或無心之失,正當少女振腳站起來之際,她雙腳一軟,重重地跌回地上,而這股無情力,竟連阿偉也被扯得失去重心,俯跌在她的身前。

  兩人近距離對望,阿偉的嘴巴幾乎親在少女的朱唇上,本能使他頓感尷尬,正想倒後身子之時,她口中忽爾透出微微的氣息,直接送進他的口腔中。他猶如著了魔般不能自已,慢慢地任她兩片的紅唇貼在他的嘴唇上,隨後兩人更纏綿地擁吻起來。

  晚風吹得更兇,芭蕉樹的樹葉亦搖擺得更加詭異,而色澤還益加鮮嫩。

  第二天的清晨,阿偉被人發現倒斃在芭蕉樹附近。

  一隊警員迅即趕至現場了解情況,待封路等一切工作做妥之後,一架警車駛到現場附近的馬路處停下。

  四名便衣探員紛紛下車,包括為首的督察。

  督察名叫王健明,年約廿多歲,長得豐神俊朗,是一名出色的年輕警員。

  四人走到案發現場,越過記者和軍裝警員的包圍後,看見被傳召而來的一個老人家,這人正是阿偉的祖父。

  只見老者悲傷不已,激動得站也站不穩,坐在木凳上嚎哭著,而旁邊的一男一女軍裝警員則不斷在安慰他。

「那人是誰?」王健明打量了老者一會兒後,向身旁的一個年輕下屬問。

  年輕下屬人稱阿華,是一名便衣警員。

「這人是死者的祖父。」阿華接過在場的軍裝警員簡單的草稿,依稿說著。

「有甚麼發現?」王健明蹙著眉問。

「他太激動了,暫時未能提供資料。」阿華聳一聳肩,示意未有收獲。

  王健明會意地點一點頭後,轉身走向正在為死者驗屍的驗屍官處,而三名下屬亦隨之而行。

「程法醫,有了結果嗎?」王健明走到法醫的身旁問。

  程法醫脫去手套,面有難色地站了起來。

「死者沒有表面傷痕,而且死時面容寬祥,相信臨死前身體狀況亢奮,初步懷疑死因是心臟病突發,失救而死,詳細死因要留待解剖後才能確定。」程法醫向王健明簡略地推斷死因,「不過有一點奇怪的地方........」程法醫說時顯得有點啼笑皆非。

「甚麼?」程法醫補充所說的一句話,立即引起王健明等人注意,紛紛洗耳恭聽。

「死者的褲檔留有乾涸精液痕跡,似乎進行過性行為。」程法醫略帶尷尬地輕聲說著,說時不經意的望了死者下半身一眼。

  仔細一看,阿偉打側的屍身的下體處果然留有一灘異跡。

「在這裡幹出此等行為?」王健明滿臉不相信地嚷著。

  程法醫笑了一笑,便離開了,餘下工作由仵作接替。

  王健明一干人等在案發現場的四周細意觀察,良久仍未有新發現。

「阿頭。」就在王健明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他的其中一名下屬方叔忽然走近其身邊說話。

  方叔是隊中的老行尊,除了警界的一些重大事故外,亦對另類花邊新聞及知識有相當的認識。

「方叔,有發現嗎?」王健明見方叔的嚴肅神情,還以為他發現新的證據。

「請恕我有一點迷信吧,以我所知芭蕉樹很多時都會衍生芭蕉精,而芭蕉精因屬陰性,會賴以男性精元來採陽補陰,以助其妖法,因此那男的就死在芭蕉樹下,更是那種的死法。」方叔欲以玄異角度去了解死者的死亡真相,不過他還未說完便被王健明阻止。

「簡直荒謬!這個世界怎會有這些東西?若果這棵果樹也能使一個大男人無緣無故地死去,那末何需警察,倒不如請幾個道士來辦案罷了!」王健明直斥其非,語帶慍怒。

  面對這個深受外國教育而極度科學化的年青上司,方叔捱完一頓罵之後,亦只有聳聳肩,繼續工作去了。

  就在王健明嘆著氣,正煩惱怎樣發掘這件毫無動機的屍體發現案的進一步資料時,他不經意地瞥見眼前的那棵大芭蕉樹。

  這棵芭蕉樹確實比一般的同類樹木來得蒼翠嫩綠,尤其那些異常巨大的樹葉,隨風搖擺時所發出的詭異聲音,直教人毛骨悚然。

  就連自命大膽的王健明也看得感到萬分涼意,亦不願再看多一眼,轉身再埋首其他工作去。

  驗屍結果終於發出,如法醫所料,阿偉是死於心臟病突發的,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死者臨死前似乎處於亢奮狀態,而下體的失禁相信也是因此而成。

  這樣的話使案件更趨懸疑,刻下的證據所示,阿偉極有可能不是死於自然,卻又難於認為他是被謀殺,因兇手和動機幾乎沒有可能出現。

  在眾人廢寢忘餐的調查下,得悉阿偉生前絕少與人結怨,而且認識他的人又不多,使其猝死真相培添困難。

  經過連日的追查,仍難以在僅有的資料中得出明顯的結果,案件一直沒有大進展。

  數日後,苦於挖掘新的證據的王健明獨自一人走到案發的芭蕉樹現場,以求可以找出新的疑點。

  就在王健明走到芭蕉樹的附近,他突然瞥見不遠處有一個老者,正在化寶盤中燃燒著冥鏹,這人正是阿偉的祖父。

  老者一邊把一疊又一疊的紙品扔到火光紅紅的鐵盤中一邊嗚咽著,那兩行不知是被濃煙薰成或是極度傷心而落的眼淚涓涓而下,在那棵蒼涼的芭蕉樹襯托下,使他更顯孤獨悽清。

  王健明輕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到老者身邊。待王靠近其身旁之時,老者方從深切的思念中回過神來,帶點錯愕地瞪了王一眼。

「老伯,節哀順變吧。」王健明不忍地搭了老者的肩膊一下,眼見白頭人送黑頭人的悲慘景況,縱使遇慣這類場面的他,也不禁動容。

「警察先生,你叫我林伯便行了。」老者似乎認得王健明,他主動向王自我介紹。

「你叫我健明便行了。」見林伯態度和藹,王健明亦放下隔膜,向他表示友好。

  林伯點一點頭後便繼續把手上的紙品扔進火堆中燃燒,而王健明亦陪伴他至所有冥鏹燒盡為止。

「健明兄,可否讓老朽說一些話嗎?」就在王健明正欲與林伯告別之時,林伯突然出言留下。

  王健明覺事有蹊蹺,於是隨同林伯,在不遠處的一行石凳處坐下。

「其實那棵並不是甚麼的富貴樹,我向阿偉編造了一個謊話,並不讓他砍下它,無非都不想他步其父的後塵。」林伯劈頭一句便是驚人的說話。

「甚麼?」林伯認為那棵芭蕉樹是富貴的象徵,已是街知巷聞之事,現在他竟然否定這個念頭,不禁使王健明難以置信。

「你信不信『以血餵樹』這回事?」林伯深遽的雙眼盯著王健明問。

  雖然王健明不太明白這些稀奇的異術,而顧名思義,此類異術亦是他極不贊同的,但是基於難得可以追尋線索,他只好假意點一點頭,務求林伯能夠再提供多點資料。

「在不知那代祖先開始,早已有人以鮮血溶入一些被神化了的植物上,以求獲得一定好處,而這棵芭蕉樹就是被先祖認定為神物的植物。」林伯指著前方蒼翠的大芭蕉樹上說,「到了阿偉父親的一代,家族生意衰落,而偉父亦不幸破了產,偉母更因車禍中死去,這樣的雙重打擊下,偉父竟然幹了一件錯事,使他走上不歸路。」提到亡子之痛,林伯不禁潸然淚下,抽咽了數回方能把事件繼續說下去,「有一晚我見到偉父站在芭蕉樹下,以小刀割破手指,更把鮮血滴在樹身的一個先行割下的小孔裡,我知道他要做『以血餵樹』之事。」林伯把不為人知的驚人內幕逐一闡述。

「甚麼,真的有人相信此等無稽之談?」深信科學的王健明心感這個家族的人太過迷信,不其然打從心裡表現得難以置信。

  林伯沒有駁斥王健明語帶戲言的說話,他只是點一點頭,繼續把這個故事說下去。

「我立刻上前阻止那傻子的行為,只可惜一切已太遲了。偉父把數滴血滴入那個小孔後,鮮血竟然超越常識般滲入樹幹中,我知道芭蕉樹已接受偉父的交易。看著偉父歡喜若狂的樣子,我當時突有不祥之兆。不久之後偉父的生意果然漸有起色,更一度成為當時的一個巨賈。只可惜就在偉父如日中天之時,一晚他忽然被人發現暴斃於芭蕉樹下,而且死狀與阿偉差不多。」林伯雖然稍為平伏情緒,但是提到連喪子孫之痛,亦不禁再度悲從中來。

  其後林伯還透露如何把偉父遺下的財產典當捐獻,只剩下一幢村屋以作居住,與及如何從小到大嚴禁阿偉近距離接觸這棵曾奪數命的芭蕉樹的來龍去脈盡數道出。

  然而,阿偉的死與之前數位先人之死的分別,就是他並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便命喪樹下。

「那末為何不乾脆把這棵奇怪的樹砍掉呢?」王健明終於提到與阿偉相似的想法。

「我的一個弟弟,曾大力建議砍掉這棵樹,縱使其他族人極力反對,他都一意孤行,更帶同斧頭欲親自砍掉這棵樹,結果就在他攜著大斧的途中,遇到罕見的交通意外身亡,自此以後再沒有人敢打這樹的主意。」林伯幽幽地把其弟之死的過程說出。

  聽過林伯的一番言論後,王健明不禁嘖嘖稱奇,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心裡極度保留林伯的說話,安慰了林伯數句並把他送回家裡後,他立即前去警局的資料庫去。

  在有關阿偉的家族的過往案例中,王健明不斷發現驚人的發現。

  首先,阿偉歷代的祖先中,竟然有四個人都暴斃於那棵芭蕉樹下,而且除了阿偉外,其餘的人死前都發生過傳奇性的利益衝突事件。還有一點使王健明倍感驚訝的地方,就是所有死者的死因都是心臟病突發,與及臨死時的亢奮狀態和懷疑性行為特徵。

  其次,在久遠的交通意外記錄中,林伯的其中一個弟弟確實因一宗罕見的交通意外而身亡。

  距今約四十年,一架盛載物品的貨車行駛於元朗的一條偏僻道路的時候,前輪突然飛脫,飛輪突然擊中途經的一個年青男子頭部,由於衝力非常強大,再加上輪胎的重量,因此該名男子被擊中後當場吐血倒地,送院前證實死亡。這名男子就是林伯的弟弟,而他當時還攜帶了一把巨斧。

  而最使人感到奇怪的地方,發生的地點的旁邊,就是那棵芭蕉樹的所在。

  王健明反覆地看過那堆資料數遍,驚訝得不斷在抽煙,一切都在顯示,這些命案都涉及那棵芭蕉樹,科學的理性與不可思議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沖擊著,使他不得不承認這些事件不單只是巧合。他軟軟的躺在工作椅背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有藉口地接受這些事件的真確性。

  難道這棵芭蕉樹真的擁有超越科學常識的能力?為了確認這種能力,王健明決心親自去了解。

  第二晚的一個深夜,王健明獨個兒到芭蕉樹前調查。

  這夜的晚風特別冰涼,芭蕉樹的樹葉被略為凜冽的寒風吹拂下,發出使人膽戰心驚的怪異聲音,不過對於見慣奇人異事的王健明來說,這樣程度的怪異並未使他退縮,他繼續在樹的四周不停地搜索。

  良久也沒有發現,找得氣也喘起來的王健明站在芭蕉樹前,叉著腰細意打量了樹身一遍。然而除了比一般芭蕉樹來得翠綠之外,這棵樹表面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在王健明打算放棄之時,他突然靈機一動,想起昨天林伯對他說過的「以血餵樹」之事,他的腦海突然出現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

  王健明決定以身試法,他提起一隻手,以牙把其中的一根指頭咬破,鮮血立刻湧現,跟著他忍著痛楚,把鮮血塗在樹幹之上,然後靜候變化。

  就在這些工夫時間,住在不遠處的林伯突然心血來潮醒過來,他從窗口內目睹王健明的一切,於是立即拿起電話筒,致電警署求助。

  就在林伯致電期間,那個可以看到芭蕉樹的窗口竟然漸漸變得迷糊,仿似有一層不知名的濃霧般圍繞著那棵樹,還有那個如著了魔般呆站動的王健明,直至眼前的一切被濃霧吞噬為止。

  林伯嚇得連忙跑到神檯前,上了一炷香,閉著眼不停地唸唸有詞,望能鎮定心神。

  而身在濃霧中的王健明,正陷入一個死亡圈套中。

  正在專心地打量著芭蕉樹的王健明,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似乎有人在樹的另一邊中,他於是走上前看過究竟。

  當王健明走到芭蕉樹的另一邊的時候,他嚇然發現樹腳下出現一個年輕女子。剛巧在樹旁繞過不下數次,而且以他過人的警覺性亦懵然不知有人走到樹下坐著,雖然他心感奇怪,但是本著作為警察的宗旨,一個女子深夜在如此荒僻之地出現,他亦上前查看。

  那少女倚傍在樹下不斷地飲泣著,而且當王健明走近看清楚她的情況時,他不禁稍感錯愕。

  看著少女那副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樣子,加上失控的啜泣,王健明意會到她應該曾被人性侵犯過。

「小姐,妳怎麼了?」王健明站在少女不遠處前,小心亦亦地彎下身子,詢問其狀況。

  通常受過性侵犯的女子情緒會十分波動,因此王健明也不敢太接近她,唯恐她會做到傷害到自己的行為。然而少女只不停地在飲泣著,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

「小姐,我是警察,妳不用驚慌,有甚麼事情可以幫助妳呢?」王健明掏出証件以示身分,希望可以使情緒極度悲哀的少女注意。

  這招果然見效,少女止住哭泣,緩緩地轉過頭來,看一看王健明的証件後,便嚎啕大哭起來。

  王健明頓時不知所措,他只有乾等少女的情緒稍為平伏,才敢進一步行動。

「警察先生,我被人強姦了。」少女盡力壓止激動的情緒,嗚咽地向王健明說出在此因由。

「請妳冷靜一下吧,我通知有關伙記去幫忙妳吧,不用害怕。」鑒於避免使這個受到性侵犯的少女陷入歇斯底里,王健明始終與她保持一段距離,他見勢便立即掏出手提電話,正欲通知有關女警員和救護員來處理。

  就在王健明欲打出電話之際,那少女不知何時突然起來並撲到他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少女不斷在王健明面前嬌聲嚷著。

  在月光映照下,少女美艷嫵媚的臉龐盡入王健明的眼內,聽過她嬌柔的聲線,他深深地被眼前的美人吸引著,就連電話也忘了打出。

「小........小姐,冷靜點吧........」王健明極力壓止興奮的情緒,他正想推開擁抱著他的少女,卻被她那種楚楚可憐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軟言相勸。

  誰不知少女不但沒有退開之意,更把王健明抱得更緊。

「我很冷,請給我一點溫暖吧。」少女以近乎挑逗的神態,有意無意地把王健明最後的一道防線衝破。

  少女豐腴的胸脯壓著王健明紮實的胸膛上,加上那件帶點破爛的上衣,那若隱若現的胴體,直教他喘不過氣來。還有仿似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熟悉的氣味,芳香馥郁,徹底地把他的理性擊倒。

  王健明痴痴地看著少女兩片朱唇慢慢地貼近他的嘴巴,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後搭來一隻手,頓時把他扯回現實。

「阿頭,你怎麼了?」那隻枯乾的手的主人,原來是王健明的屬下方叔。

  方叔是接獲林伯的來電而前來的,幸好他及時把王健明叫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流著如豆大般的汗珠的王健明在芭蕉樹樹幹前氣喘吁吁,他驚訝地望著眼前現實的一切,原來剛才的那個少女,竟然變成一條粗大的樹幹。還有更使他難以置信的,就是他竟然對著一棵樹有生理反應!

「阿頭,你沒有大礙吧?」方叔見過王健明的怪異行為,亦心知是怎麼的一回事,他走到王健明的身邊,關切地問著。

  剛剛如夢似真的幻覺確實使王健明感到不可思議,他之後再深呼了幾口,方能回復平靜。

「方叔,我剛才發生了何事?」看見方叔沉重的表情,王健明明白他剛巧必定做出一些異常的舉動,於是嚴肅地向方叔問著。

「真的要我說出來嗎?」方叔瞪起雙眼反問,似乎不敢直言。

  王健明點一點頭,方叔在他的眼神和表情夾攻之下,只好略帶不好意思地把真相說出。

  在方叔趕至王健明的附近之時,他竟然看見,王健明正在對著那棵芭蕉樹自言自語,更對著樹幹做出男女親熱的行為。

  王健明對方叔的說話沒有作出太大反應,他深知剛才的情況,雖然失去理智,卻感覺得到本能的驅動。他看著眼前異常巨大的芭蕉樹沉思,難道這棵奇樹真的擁有使人產生幻覺的本領嗎?然而,能夠使他幹出如此異常的行為,絕對不只是幻覺這麼簡單。

「難道傳聞是真的嗎?」王健明皺著眉、手托腮幫子,不其然地說著。

  芭蕉精專吸男性精元,這些怪力亂神一直在王健明眼中只是無稽之談,如今所發生的怪事,卻偏偏與這棵芭蕉樹有關,使他對這些傳聞重新估計。

「阿頭,我覺得這棵芭蕉樹十分邪門,看來需要一些特別的人幫助了。」方叔見王健明開始對那棵奇怪芭蕉樹懷疑,於是順勢一說。

「你認識這些人嗎?」王健明意會到方叔的弦外之音,轉頭便問。

「你聽過『靈界調查科』嗎?」方叔對王健明問。

  王健明苦思良久,仍想不出結果。

「阿頭你年資尚淺,難怪沒有聽過這些軼聞,就由我這個老頭子說給你知吧。聽聞警界有一支秘密警隊,專門應付這類神怪之事,只不過這些人身份極其神秘,而且列為最高機密,因此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隊警察存在,我亦只是從別人口中略有聽聞。」方叔在行內是知名的玄異知識份子,故此認識有關之特別人士。

  王健明聽罷半信半疑,一向堅信科學的警方竟然暗地裡培養出這些奇人異士,然而世事無奇不有,加上觀方叔之表情似乎沒有說謊之意,亦沒有反駁下去。

「難道真的非常事需要非常人處埋?」王健明無計可施之下,於是欲向方叔打聽新的消息渠道。

  方叔向王健明肯定地點一點頭,以示和議。

「那麼怎樣聯絡這個『靈界調查科』呢?」王健明單刀直入地問。

「聽聞只有特首先生才有聯絡他們之法。」方叔面有難色地說。

  換言之,這個「靈界調查科」是直屬特首的。

  這可考起王健明了,以他區區一個督察與特首直接對話並提出這樣特別的要求,簡直難過登天。然而為了偵破這個涉及幾條人命的懸案,他唯有硬著頭皮,親筆致函特首。

  結果是意料之內,接近一個月,依然沒有任何回應,而王健明亦打算把此案列作懸案手法處理。

  就在王健明即將放棄調查此案之時,一天他無意中經過那棵芭蕉樹附近,突然心血來潮,不知不覺地走近芭蕉樹前,帶點迷糊地沉思著。

「警察先生,你還在意這棵樹嗎?」就在王健明對著那棵茂盛的芭蕉樹發呆之際,一把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王健明轉身望過去,原來那人正是林伯。

  林伯把他當晚看見王健明被怪霧籠罩的事情說給王知,並透露是他致電到警局,叫方叔來拯救王。

「我一直都不相信此等怪力亂神,不過我的親身經歷,切切實實地衝擊著我的思想。」林伯所說之事與自己被如魔法般的幻象迷惑的事件時間上完全吻合,迫使他相信這棵芭蕉樹確實擁有現今科學以外的神奇力量。

  王健明把當晚被美少女幻覺迷惑之事說給林伯聽,林伯聞言顯得有點惱怒。

「警察先生,讓我把這棵怪樹砍掉吧!」林伯說罷便轉頭拿取工具。

  王健明趨前一阻,示意林伯不要這樣做。

「林伯,冷靜一點吧!」王健明按著林伯兩肩說。

「哼,這棵怪樹竟然連警察也欲諸加害,委實留不得!」林伯依然怒氣沖沖地嚷著。

「難道你忘了你弟弟怎樣橫死嗎?」王健明出言相勸。

「這東西已經害死了我這麼多的親人,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毀掉它!」林伯怒眼圓睜,指著那棵芭蕉樹斥喝著。

「那麼你想不想知道你所死去的親人的死亡真相?」王健明情急之下,竟然問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就是這個錐心的問題,林伯立刻靜了下來。這數十年來一直困擾著他的,正是王健明那一語中的之問題,他知道王這樣的說必有因由。

「你知道他們的死亡真相嗎?」林伯握著王健明的雙手,眼神充滿渴望地問。

「我並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可以助你找出原因。」王健明滿有信心地笑著說。

  林伯與王健明相視而笑,他倆之間仿似建了一道默契,不禁惺惺相惜起來。

  數日後,特首辦公室大樓的樓下。

  王健明在這裡呆等了個多小時,他從同事口中打聽得到特首這天會在這裡辦公,然而多次欲進入均被拒諸外,於是索性待特首出來之時直接謁見。

  一架氣派超然的車輛駛到大樓前停下,看車頭前的紫荊花標誌,此輛明顯是特首專用座駕。

  爾時一行數人從大樓正門的大玻璃門內出來,在數名身材健碩的大漢之間走著的,就是特首佟先生。

  王健明甫見特首便衝上前去,不過就在他快將接近特首之時,被一名大漢阻止。

「佟先生!佟先生!」王健明在大漢前不斷地叫喚著特首。

「你是誰?找特首先生所為何事?」大漢斬釘截鐵地向王健明質問著,看其服飾應是特首的一名重要助手。

「我是新界西區督察王健明,此次前來是欲向特首談論一宗懸案。」王健明掏出証件說。

「你是警察應該知道要謁見特首先生的程序和手續吧。」特首助手冷冷地一瞥王健明的証件,對王是警察之事毫不在乎。

「我已經向特首辦親函了數次了,可惜丁點回音也沒有。這是一宗關乎數條人命的懸案,請你給我見一見特首先生吧。」王健明見特首接近座駕,亦開始有點焦急起來。

「那你應該等待回音吧,這些橫衝直撞的,那是甚麼的程序?」特首助手再次與王健明直接身體接觸,半步也不讓王再走前。

  兩人互有衝撞,終於引起特首注意。

「阿生。」佟特首輕喚其身旁的一名助手,助手立即走近他的身邊,「發生了甚麼事情?」特首在助手耳邊問。

「特首先生,只不過是一名警員與工作人員發生一點小問題罷了。」阿生輕輕地把說話帶過,不欲特首勞心。

  佟特首看著身為警員的王健明與其助手當街糾纏,心裡有點不是味兒,於是走近兩人身旁。

  兩人見佟特首走近,亦停了手。

  只見佟特首眉頭輕蹙,似乎有點不悅。

「身為警務人員不去專注地查案,卻來這裡橫衝直撞的,成何體統?你這樣做與知法犯法有何不同?」佟特首慍怒地斥責著王健明。

「對不起,特首先生。」在特首先生的威嚴下,王健明深知自己不對,立刻站直身子,微低下頭向特首道歉。

「念在你一時情急衝動,這件事便算了吧,快點回到工作崗位去。」佟特首見王健明滿有誠意的,亦不欲追究下去,吩咐了王兩句便轉身逕自走向座駕處。

「佟先生!佟先生!」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了,他縱使冒著被處分的後果,也要使特首先生聽到他的說話。

「你再這樣的胡鬧下去,我便告訴給你上司知!」那個剛才與王健明發生衝突的助手見狀立即毫不留情地提出警告。

  王健明見那人十分認真的樣子,只得收了聲,就在他眼巴巴看著特首先生即將上車之際,他忽然靈機一觸。

「靈界調查科!」王健明高聲地向特首先生說出一句話。

  只見正在上車的佟特首,突然頓了一頓,不過很快便回復平靜,緩緩地坐到車的座位上,卻沒有把車門關上。

「豈有此理!你等待接受處分吧!」助手拿出手提電話,正想按起聯絡王健明上司的電話號碼。

「阿剛。」佟特首叫喚了那個助手一聲並以眼光示意停止動作。

  阿剛尊敬地點一點頭,盯著王健明,帶點不忿地把手提電話收回。

「阿生。」佟特首喚了另一個助手一聲並做了一個靠近手勢。

  阿生走近佟特首身前,並與他耳語數句。

  之後阿生向佟特首點一點頭後,便走近王健明處。

「特首先生叫你先把有關那件案件的所有資料傳真至他的辦公室處,然後再等待通知。」阿生在王健明耳畔低聲地說了數句。

  王健明得悉結果後喜不自禁,以感激的眼光望著特首先生,直至所有人都上了所屬的車輛後才懂得作出反應。

  王健明向在車裡的佟特首作出警隊敬禮,而特首亦隔著玻璃向他回敬。

  王健明趕返辦公室後便立即整理有關芭蕉樹殺人的懸案一切資料,然後原原本本地把厚厚的一疊文任全數傳真至特首辦公室。

  接著就是等待,一等就等至夜幕低垂。

  在辦公室等得打瞌睡的王健明,忽然聽得電話一響。

「元朗警署。」王健明想也不想便接過電話筒。

「王健明督察在嗎?」一把熟悉的聲音從電話筒內響起。

「我就是了。」憑聲辨貌,王健明抖擻精神,已猜出來電之人。

「我是老佟啊。」「老佟」是特首先生獨特的謙稱。

「特首先生,你好。」王健明心情大慰,特首先生親自聯絡,必定對該宗懸案相當重視。

「我已聯絡有關人士,三天後的中午你便在案中的芭蕉樹旁等待他們吧。」大人物說話精簡易明,佟特首以驚人的效率把一切功夫做妥。

「嗯,對不起,特首先生,我與他們素未謀面,怎樣........」王健明語帶難堪,他對那「靈界調查科」的人員全無印象。

「你的樣子他們早已記得清清楚楚了,唯恐你見過他們之後會過份驚訝哩,哈哈........」佟特首仿似知道王健明會問這個問題,還幽了他一默。

「嗯,是的,特首先生。」王健明顯得有點尷尬。

  與特首先生話別之後,王健明懶洋洋的倚在椅子上,他轉身仰望星空,期待這隊「靈界調查科」有何特別之處,可以解決這件棘手懸案。

  三日後接近中午時分,王健明早已在芭蕉樹旁等候著。

  王健明提手一看手錶,還差一分鐘便是正午,然而環顧四周,都不見任何人士或是車輛到達,他心裡不禁有所懷疑。

「幹甚麼嘛,身為警務人員都會遲到?」王健明認為這些「奇人」必不能準時赴會,於是不禁嘀咕了數句。

  就在剛踏正十二點的時候,王健明忽然感到背後一涼,他下意識地一望,一個人竟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他頓時被嚇了一嚇。

「王健明督察你好。」來者是一個身型高大、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

「你是........」王健明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會兒,仍沒有任何印象,然而他竟然能夠知道自己的全名和職業,不禁感到既驚訝又疑惑。

「靈界調查科隊長李安,請多多指教。」男子正是「靈界調查科」領袖人物李安,他向王健明表明身分並遞手示好。

  特首先生果然沒有說錯,這個靈界調查科真的把其面孔記得一清二楚,心底裡打從佩服他們的效率,待好一會才懂得作出回應。

「嗯,你好。」就在王健明與李安說客套話的時候,他又再發現李安身後早已站著數人。

「這數人是我的拍檔。」李安移動一下身子,後方的四人同時踏前半步。

  未等李安說話,他們已搶先自我介紹。

「我是大孖。」一個漂亮活潑的女孩子首先發言。

「我是細孖。」另一個與大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美麗女孩子隨後說話。

  這兩個開朗的美少女,就是靈界調查科的核心人物。

「老魔童。」站在另一邊的一個老者捋著長長的白鬍子說,這人正是提供法術裝備的老魔童。

「你叫我百事通便行了。」另一個中年男子施施然地說,百事通專門負責其他疑難雜症。

  王健明仔細地與每人打個照臉,除了那一雙漂亮娃兒較討人歡喜之外,其餘人都古裡古怪的,一時之間仍對他們抱有懷疑態度。

「聽聞靈界調查科一向都不與其他人合作,為甚麼此次會主動聯絡我呢?」王健明語帶懷疑的問。

「其實靈界調查科並非執意單獨行動,若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找一些值得信任的人秘密合作。」李安一雙深遽的眼睛望著王健明說,從他充滿智慧的眼光中,猶如看穿王的內心所想。

  王健明的心意頓被揭破,他強抑尷尬,一時語塞。

「即使你向其他人說出,也沒有人相信你吧。」老魔童突然嚷著。

  老魔童的口不擇言,立即被隊中其餘四人投以責備的目光,他見狀只得掩口道歉。

  孖生姊妹看見王健明依然不大信任的態度,於是兩人互相點頭,迅速地走到王的身邊。

「你昨天有便秘。」細孖在王健明耳畔說著,精通醫術的她從他的血色中已得悉其一切暗病。

「妳怎麼知道的?」暗病被人一語道破,王健明羞得滿臉通紅。

  其餘各人見狀亦不禁失笑。

「還有你最近惹上了妖孽,是芭蕉精嗎?怪不得眉間有點陰霾了。」大孖熟悉辨貌斷相,憑她那天生過人對妖氣的敏感度,更知道王健明惹上了何種妖怪。

  王健明就如赤裸裸地展示於人前般,尷尬得不知所措。

「還有上個星期........」當兩姊妹正欲再揭發王健明另外一些事情之時,王立刻高聲喝止。

「我相信了,我相信你們了。」就憑兩姊妹已經擁有如此厲害能力,王健明不得不妥協。

「大孖細孖,不要胡鬧了。」李安雖然一本正經地說,但是面對這對活潑寶貝,縱使語帶責備,依然帶著微笑。

  兩姊妹向王健明呶一呶嘴,然後各自走回李安身後。

「小娃兒們,這棵樹好像有點不妥。」老魔童是魔法老行家,他早已留意這顆芭蕉樹異於平常,是以一直沉默注視之。

  兩姊妹看過芭蕉樹後,均面有難色,她們二話不說,便在樹幹周圍打量著。

「她們怎麼了?」兩姊妹的態度驟變,王健明走近李安好奇一問。

「待會兒你便會明白了。」李安一瞥那兩個活寶貝,故意向王健明賣個關子。

  王健明無奈之下,聳一聳肩等下去。

  一會兒後,兩姊妹互相達成共識,接著走到李安面前。

「真的有妖怪嗎?」李安觀乎兩人的表情,早已猜得一二。

  兩姊妹不約而同肯定地點一點頭。

「而且是一個厲害角色哩。」雖然細孖的說話有點長他人志氣,但是仍滿臉自信。

「有辦法收伏它嗎?」李安微笑著問。

「放心吧,它仍不是我們的對手。」大孖衡量過該精怪的妖力後,認為收拾它並不是難事。

  李安望著兩姊妹充滿信心的神態,也鬆了一口氣,此事應該很易解決。

「不管它是何方神聖,砍掉了它不就行嗎?倒不如把它連根拔起吧!」王健明打從開始已覺得李安眾人對一棵樹這樣勞師動眾實在小題大做,終於按捺不住大嚷起來。

「你難道忘了欲砍它的人都不得善終嗎?」李安不怒不慍,直接地反問王健明的言論。

  王健明才知道剛才失言,立即表現得不好意思。

「況且此妖孽早已成形,即使把這棵寄居樹連根拔起,其元神都可輕易轉居另一棵樹內,到時想找出它的真身,便難上加難了。」老魔童補充說。

  王健明環顧四周,盡是山嶺樹木,莫說是一隻不明來歷的精怪,就算尋找一個人也難過登天。

「你說它的甚麼元神可以寄居這裡任何的一棵樹內嗎?」王健明皺著眉頭,滿臉難以置信地問。

  老魔童捋一捋鬍子,點一點頭。而王健明看過其他人認同的眼光後,也不得不相信。

「那麼你們有甚麼方法解決這妖孽呢?」王健明對李安等人獨特的辦案方式十分有興趣,渴望得悉有關程序。

「現在還未是時候。」李安搖一搖頭說。

「甚麼?現在好端端的一棵大芭蕉樹在你們眼前,還不是辦案最佳的時候嗎?」王健明認為李安等人故意把其行動保密,以防他會洩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芭蕉精本性狡詐,現在日上三竿,剛猛的陽氣對其極為不利,因此它多會在這些時刻把元神匿據於根梢中,而其警覺性亦異常地高,極難捕捉之,要待夜時,趁它尋人搜覓之時,方能有效對付。」對於王健明的不信任態度,連一向沉實的百事通也不禁出言相助。

  百事通一番專業的言論當即使王健明一頭霧水,卻找不出理據來反駁之,一時進退維谷,氣氛尷尬。

「芭蕉精專吸取壯男精元,首要的是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作餌,待其元神鬆懈之時,再以兩姊妹的力量把其消滅。」李安打破窘局,把行動大綱簡略地說出來。

  這可難倒在場的眾人了,兩姊妹固然不能作餌,老魔童與百事通面面相覷,一個老年一個中年,怎麼也看不到是精壯男子,剩下來的只有王健明和李安。

「要我來作餌嗎?」王健明思念一動,以為李安等人相約他最終的目的,就是以他作餌,故語氣也帶不客氣。

「你還要協助我們,不宜冒險,加上先前該妖孽曾向你施襲卻失敗,會對你有所顧忌,這樣會增加捕捉的難度,你並不是適合的人選。」李安冷冷地回應王健明的問話。

  雖然不用冒險作餌,但是李安的冷嘲熱諷,仍使他感到不是味兒。

「就由我來作餌吧。」李安思考了一會兒後,便自告奮勇。

「不行!你這樣做太危險了!」未等李安說完,大孖已急不及待,拉著他的手嚷著。

「這隻芭蕉精已經殺了數人,確實非等閒之輩,你幹這些事實在太冒險了!」細孖隨後拉住李安另一隻的手臂,同樣滿臉擔憂地說著。

  面對著兩姊妹的反對,李安只是微微一笑,以其充滿智慧的雙眼看著兩個可人兒。

「我對妳倆是充滿信心的,難道妳們忘了,我們要一起除魔衛道,維持和平嗎?」李安兩手分別搭著兩姊妹的肩膊,向她倆報以信任的眼光。

  李安那雙慧黠的眼眸予人安穩之感,兩姊妹在他的眼波中被融化了,不禁抱著他壯闊的腰肢,輕輕地俟在他的兩臂上。

  老魔童和百事通早已看慣他們三人的親暱動作,只是微微的欺身另注,然而在王健明的眼中,這兩女一男的態度似在談情說愛多過查案。

「人命關天,事不宜遲,我看快點開始處理這案件吧。」王健明乾咳了一聲,暗示眾人把焦點轉回案件之上。

  李安鑑貌辨色,他見王健明表情略帶不滿,於是輕輕一顫兩手,精靈的兩姊妹也退開半步,回復認真。

「那末甫至晚間便行動吧。」李安以其招牌的溫和笑容向王健明說。

「甚麼?還要拖至晚上嗎?」王健明對李安愛理不理的態度有點反感。

「現在敵暗我明,要制敵之難度非常之高,待晚間它出來搜覓之時,敵我情況互換,才是捕捉的良機。」百事通走近王健明,顯得有點不屑地說,說罷便逕自離去。

  而老魔童連看也沒有看王健明一眼便隨百事通去,兩姊妹更刻意在他面前扮了一個鬼臉,才蹦蹦跳跳的離開,直教他哭笑不得。

「我們今晚八時再在這裡集合吧。」李安淡淡地交待了一句便隨隊友消失於草叢中。

  王健明兩手一攤,只好無奈地等待他們再行動。

  晚上八時,王健明準時到達芭蕉樹附近。

  在如此悶熱的天氣下,這裡顯然比周圍清涼陰森,加上那棵翠綠得難以置信的大芭蕉樹,頓使王健明感到不自然。

「蟋........蟋.......」一道微弱的叫喚聲音突然從旁響起,引得王健明轉頭一望。

  王健明看清楚躲藏在旁邊的灌木叢內大孖,正是喚他的人,於是一個箭步迅速地走近她處。

「妳在幹甚麼........」王健明語話未畢,便同時被數把聲音阻截。

「殊........」原來靈界調查科四人早已匿藏在這裡多時,他們異口同聲地示意王健明不要喧嘩,以免誤事。

  而即將行動的關鍵人物,就是獨欠的李安。

  細孖揚手示意王健明一同埋伏伺機,他翹一翹嘴,便躲藏在四人較後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從黑暗中出現,這人就是李安。

  李安在芭蕉樹的旁邊徘徊了頃刻,之後索性站在方便躲藏著的五人的視線位置,面對著樹幹。

  天色是出奇的平靜,靜得連一點風也沒有,氣氛一直呈現膠著狀態。

  就在這個死寂的時候,李安忽然想到老魔童和百事通曾對他說過的一番話,由於芭蕉精以人的思維來幻化妖象,然後乘機暗襲之,因此必須心存慾望牽絆,才能誘其現身。

  只不過,一向深沉睿智的李安,豈會受到物質慾望所支配?除非是他一直都心存好感的人。

  心存好感的人,到底這個李安一直都喜歡的人是誰?抑或不只一個?

  就在李安殫精竭智思考之時,周遭的空氣突然變得冰涼,而芭蕉樹巨大的樹葉亦開始隨風擺舞,仿似和應著突如其來的轉變。

  靈界調查科四人對此等怪異之事尤其敏感,他們都進入作戰狀態,覬準機會準備隨時行動,芭蕉精開始有所行動了。

  李安四周的空間驀地變得扭曲,卻芭蕉精趁其警覺性稍弱之際迅即以妖法入侵其感官,故此即使他知道妖孽開始來襲,仍逐漸被它作為主動。

「李安........」一把熟悉而嬌柔的聲音忽然響起,一個熟悉不過的身影出現在李安眼前。

  那熱情的舉止,是大孖嗎?然而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子,活像細孖的靦腆。就在李安還弄不清眼前的小美人是誰之時,這個他眼中最漂亮的小妮子,竟然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肢。

  在月光的映照下,李安眼前的人美得出塵脫俗,直教人陶醉不已。

「吻我........」美人以柔和的聲調,配以嫵媚的眼光,把她的朱唇慢慢地貼近李安的嘴巴上。

  就在李安被迷惑得失去理智之時,在旁一直注視著他的四個隊員和王健明所看見的,卻是另一回事。

  王健明只見李安呆呆的站在芭蕉樹前,而且更做出古怪的動作。

「甚麼?竟然獨個兒親熱?他瘋了嗎?」就在王健明嘀咕之際,老魔童忽然在他的額頭上拍打了一下。

  王健明不料老魔童有此一著,當堂被打個正著。

「你幹甚麼?」王健明摸著微痛的額頭嚷著,面帶不悅。

  老魔童沒有回答王健明,只是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向前望。

  王健明沿老魔童的視線再次望向李安所站之處,嚇然面色一變,頓時驚訝得幾乎叫了出來,強行按著嘴巴才不致發出聲音。

  原來老魔童就在剛才的一記,暫時開了王健明的陰眼,使他能看見芭蕉精的真身。

  靈界調查科人人都有通靈能力,是以他們都看到與一般人不同的景象。

  一個尾連芭蕉樹幹的靈體,正在向李安施行妖法,以吸取其精元。當然,在李安眼中所見的美人胚子,在其他人眼內,卻是一隻青面獠牙、恐怖非常的精怪吧。

  就在李安快將與幻化成美少女的芭蕉精四唇緊貼之際,一聲喝令使他清醒過來。

「靈力禁鞭!」話未說完,大孖已把靈力禁鞭纏住芭蕉精的頸項。

  芭蕉精接觸到禁鞭靈力立即打回原形,一個最美的少女頓變一隻猙獰惡鬼,冷靜如李安也被嚇得不知所措,不禁失聲一叫。

  然而眼前的芭蕉精竟然比李安叫得更慘烈,原來大孖以靈力禁鞭箝制其活動能力的同時,細孖已用「靈力寶刀」把它與芭蕉樹連繫的尾巴斬斷。

  失去妖力源頭,芭蕉精變得更加兇狠醜陋,它的表皮漸漸呈現皺曲乾癟,表情更顯扭曲,在那血盤大口內,發出使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大細孖以天賦靈力,抗絕芭蕉精錐心厲叫,而旁人更被它懾人心神的嚎叫震得心神盪漾,幾乎失控。在它面前的李安,更被它凌厲的氣勢所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芭蕉精負隅頑抗,它括盡僅餘的妖力,把其手指化成五把如鐮刀般鋒利的指根,向李安迎面撥過去,還好李安仍保持半分清醒,他本能力舉手一擋,結果卻是芭蕉精被反擊得再次怪叫起來。

「啊........」衝擊力使李安不禁叫了一聲並退後數步。

「李安!」兩姊妹見李安遇險,異口同聲地出言關懷。

  就在這個分神時刻,芭蕉精掙脫靈力禁鞭的箝制,盡最後一口氣迅速退隱至密林中。

  然而,在此電光火石間,受了傷的芭蕉精竟然出現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必定會報仇的,你們等著瞧吧........」密林間仿似浮現一句又一句恐怖的聲音,看來待芭蕉精重整旗鼓之後,雙方必再有一番激烈戰鬥。

  兩姊妹眼見芭蕉精逃得老遠,亦沒有追捕下去,更何況她倆最關心的人受到襲擊後,情況如何。她們二話不說便衝到倒跌在地上的李安,而老魔童等三人也從灌木叢內出來,視察李安的傷勢。

「李安,你怎麼了?」大孖細孖你一言、我一語的,簇擁著李安的兩邊不停地問著。

  李安輕輕一撫兩姊妹的頭蓋,她們見他並無大礙才鬆一口氣。

「幸好老魔童有先見之明,預先把符衣給予我穿上,不然我這麼的受了一記重擊,非死即傷。」李安提起剛才與芭蕉精直接接觸的手臂,發現在那件穿了一個大洞的外衣內,還有一件寫滿符咒的內衣。

  老魔童被李安一讚,便沾沾自喜地捋著那把白鬍子,帶點驕傲地笑起來。

「哼,這個提議是我先說起吧,不然你會懂得製造符衣嗎?」百事通最是看不過老魔童的神氣,他語帶諷刺,暗示老魔童只不過是從旁協助。

  眼看這對歡喜冤家即將一輪唇槍舌劍之際,李安突然站起來,隔在兩人之間。

「總之最緊要的是安人都平安,現在芭蕉精還未消滅,必須要盡快找出辦法對付它。」李安嚴肅地對著兩個面紅耳赤的大男人說。

  在李安的一本正經,加上兩姊妹微怒的眼光下,兩個大男孩才靜了下來。

「這樣的被它逃走了,還有機會捕捉它嗎?」王健明見設置圈套仍事敗,不禁沮喪起來。

「我想大家都累了,而這隻芭蕉精短期內也不會出來作惡,倒不如待大家休息過後,再重詳計議吧,」李安沒有正面回答王健明,他說罷還催促眾人回家休息。

  王健明一場歡喜一場空,他嘆了一口氣,首先轉身離去。兩姊妹最是聽從李安的說話,她們向李安點一點頭後便隨王離開,而老魔童和百事通也跟著離去,到最後剩下李安一人。

  至此李安才面有難色,他舉起那隻與芭蕉精衝突的手臂,發覺在其中一隻手指上,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他認為只不過是擦傷罷了,於是沒有理會便離開。

  只不過,這個小小的創傷,真的便這樣完事嗎?

  回到家中,李安呆望夜空,回想剛才所發生的事情。

  相傳芭蕉精會依目標人物之思維,從而化成目標人物最難以抗拒的人,以媚惑之並吸取其精氣。那末那個幾乎奪去他性命的形象,又是誰呢?大孖抑或細孖?還是另一個人?這個他心目中完美的人,頓使他頭昏腦脹,徹夜難眠。

  由於調查的範圍龐大而且空泛,加上需要保密的關係,使調查更添難度,因此只憑李安和王健明的頭腦,委實難以取得明顯的進展,更遑論那對天真瀾漫的雙胞胎,以及那兩個賭氣的大男孩。

  案件一直裹足不前,而李安亦逐漸淡化那個纏繞著他的倩影,直至個多星期後的一條街道之上。

  一個午飯時候,正當李安窮腦力想著破案關鍵的時候,在餐廳門口處不慎撞倒一名女途人。

「對不起,小姐。」當李安彬彬有禮地向眼前的女子道歉之時,他的視線就像被黏著了似的,錯愕地盯著那女子的臉孔。

  是她?一個曾使李安朝思暮想的女子?只不過,在今時今日的這裡,似乎沒有可能會遇上她。

  女子看著那個呆呆站在她面前動也不動的男子,亦向李安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回過神後,方才知道自己失儀,連忙尷尬地低下頭,移步離去。

「李安!」誰不知那個背著李安的女子,竟然叫喚著他的名字。

  李安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那個得悉他身分的女子。

「你忘了我嗎?我是薩歌娜哩。」女子指著胸口說。

  薩歌娜是李安的初戀情人,兩人在求學時期已被喻為金童玉女,只可惜在種種原因下,兩人的感情出現不能回復的創傷,薩歌娜一怒之下,一聲不響便離開了香港,從此兩人沒有再見過面。

  兩人久別重逢,於是一同前往餐廳歇腳,細訴往事。

「妳為何會回來呢?」薩歌娜舉家移民外國,李安亦聽其朋友所說,她今生不再回來,如今竟然這樣偶然遇上,他心裡滿是疑竇。

「唉,才不是為了一些感情事,我短期內也會留在此地了。」薩歌娜微低下頭嗟嘆著,表現得非常苦惱。

  聽聞薩歌娜在外國結識了一個男子,然而這個男子屢次與她發生衝突,兩人感情並不太好,但不知甚麼原因兩人仍然在一起,看來這個傳聞相當可信。

  在陽光反照下,薩歌娜俏麗的面龐深深地烙印在李安的腦海中,掀起他昔日一段段的往事,她那種我見猶憐的溫柔,是他最為歡喜的。

「那妳有沒有落腳之處?」李安收斂起昔日甜蜜的陶醉,他刻下最擔心的,就是薩歌娜的住宿和盤纏的問題。

「現在租住酒店,唯有見步行步吧。」薩歌娜莞爾一笑,展現那迷人的笑容,「若果真的沒有房租費用的話,還可以暫住在你的家中吧!」她裝起一副俏皮的表情說著。

  李安了解薩歌娜的性格,雖知她只是在戲言,卻仍不禁一笑,這份久違了的歡樂,使他百感交集。

「那末你現居何處?待我閒時上來造訪造訪吧。」薩歌娜一雙大大的黑珍珠望著李安問著。

  李安微笑,然後從衣袋裡取出紙筆,把寫上了其地址的紙條交給薩歌娜。

  兩人接著談天說地,幾乎無所不談,直至夜幕低垂,方依依不捨地告別。

  這夜李安徹夜未眠,重遇這個曾帶給他無數歡樂甜蜜的人,一棵枯萎了的心,彷彿死灰復燃。

  一星期後,當李安逐漸淡化重逢舊愛的心情之時,天意的安排之下,給他再度遇上這段奇緣。

  「叮噹」,當李安正在欣賞晚間的電視節目之時,門鈴忽然響起。

  李安打開大門之後,眼前的人,立刻使他驚訝不已。

  只見薩歌娜微低下頭,雙眼紅腫,似乎心情惡劣。

「薩歌娜........妳怎麼了........」薩歌娜的表現當即使李安有點不知所措,只懂似問非問地向她說。

「我可以進來嗎?」薩歌娜以那雙哀傷的眼睛幽幽地問。

  李安二話不說便打開鐵閘,當他甫關上閘門後,薩歌娜忽然撲到他的胸前,把他緊緊地抱著,更在他懷裡嚎哭起來。

「妳........怎麼........了........」李安連忙輕擁薩歌娜的纖腰,一面勉強地問著一面細心地安撫著。

「他........我與他........分手........了........嗚嗚........」薩歌娜伏在李安的胸膛上嗚咽著說。

  李安終於明白薩歌娜突然激動的原因,與心愛的人分手的錐心之痛,他深深地領略到,他輕輕地抱著她的腰肢,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秀髮,無限愛惜,一切盡在不言中。

  良久,薩歌娜的情緒漸次平伏,她止住了哭泣,緩緩地抬起頭,把她的臉龐貼近李安的面門前。

「現在的我只得你這一個朋友,你會在我身邊嗎?」薩歌娜剛哭過的聲音,柔情婉約,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印進李安的心坎中。

「會,絕對會,我此生此世,都與妳不離不棄。」李安望著薩歌娜俏麗脫俗的美靨,堅決地向她保證著說。

  在皎潔的月光下,薩歌娜展露那迷人的笑容,她的美態盡情地散發到李安身體的每一處,使他渾然忘我,恁地欣賞眼前的仙子。

  薩歌娜兩片薄薄的朱唇,逐吋逐吋地貼到李安的嘴巴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傳來一聲玻璃落地碎裂的聲音,頓時使兩人清醒過來。

  兩人朝窗外一望,其中一個窗戶的玻璃被人以獨特手法整齊地割切下來,而這塊被割切下來的玻璃,就是巨響之源。

  李安看清楚一點,窗外出現了一個人,這人就是細孖,看其腰纏粗麻繩,應該是從上方游走下來。

  薩歌娜見到細孖,仿如老鼠遇著貓般,驚恐得退後數步。

  而就在這剎那間,細孖二話不說便從玻璃窗缺口躍下,並把一些粉末撒向薩歌娜面上,她頓時面容扭曲,大叫起來。

「妳幹甚麼?」李安正想責備之際,細孖便搶先說過來。

「這是『還原粉』,你看,它現形了!」細孖指著薩歌娜方向說。

  李安沿細孖的視線望過去,不禁大感驚訝。只見薩歌娜的面孔逐漸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陌生少女,並軟軟的倒在地上,而在少女身後,出現了一隻全身皺摺乾癟的綠色妖怪。

  看清楚一點,這隻不就是早前曾被李安與靈界調查科一干人等打敗的芭蕉精嗎?想不到它竟然能夠進化至附身人體,並以高明的幻術把他迷住。

  就在芭蕉精想趁機逃走之時,一聲叱喝並隨著一條充滿靈力的奇鞭,不偏不倚地勒繞著其頸部,使它動彈不得。

  原來大孖早已隨著細孖以游繩的方式進入屋內,見芭蕉精被打回原形之時便發起靈力禁鞭,把它的精魄鎖住。

「想以借屍還魂的方法向我們報復?可沒那麼容易!」大孖緊握著鞭頭說。

  借屍還魂?李安走近那倒地的少女一探,果然是一具屍體!

  一直都把妖力控制得不著痕跡,就連李安也察覺不到,估不到亦被這些厲害的人物看穿其詭計,芭蕉精滿不甘心。

「嘿嘿,即使你們把在這裡的我的魂頭打散,我的本體只要存在,我便不會消失!」芭蕉精正在得意洋洋地鄙笑兩姊妹始終不能把它消滅之時,突然感到力量全失,而且精魄開始散渙。

  面色難看至極點的芭蕉精望著正在微笑的兩姊妹,滿臉難以置信。

「你的本體我們早已找到了,這次你絕對逃不了的。」細孖嫣然地說。

  原來早在一個星期之前,百事通以其豐富的玄學知識推算出芭蕉精蟄伏的地點,剛好那裡附近有一個新墳,亦即是被借屍還魂的那具屍體,在旁邊恰巧矗立著一棵大芭蕉樹,於是上前查看。經過與王健明的仔細調查後,驚發覺該新墳的屍身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百事通猜測得到此妖孽必以借屍還魂的邪術,極有可能對有關人不利,而從各客觀的理據推測得出,它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必是李安,於是他將計就計,暗地裡與老魔童把其沉睡的主體消滅,並叫大細孖潛伏李安家居附近,待芭蕉精使妖法時立即對付之。

  芭蕉精跪在地上呻吟著,看來它這次必敗無疑。

  李安看著由趾高氣揚頓至有心無力的芭蕉精,竟心生憐憫,他見大孖取出「超靈力手槍」欲把它打至魂飛魄散之際,突然出言阻止。

  芭蕉精見李安態度軟化,立即使出餘下妖力,霎時雙眼青光暴射,正想向他施行迷心妖法,幸好細孖機靈,及時以符袋截下它所發出的妖芒,不致使他中妖法。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把它消滅吧。」李安盡最後努力,遊說兩姊妹以其他方法把芭蕉精收伏淨化。

  細孖輕輕搭一搭李安的肩膊,並示意他聽說大孖的說話。

「哼,你本是無物,奈何在日積月累的人性負面情緒下,衍生出來的念力體,現在我把你打成灰飛煙滅,亦只不過使你歸回大自然罷了。」大孖沒有回應李安求情之言,反而對著那垂死掙扎的芭蕉精說出其本質。

  芭蕉精之源的阿偉一家,不知從那代開始,便有人把芭蕉精所居之芭蕉大樹視為神物,經常都有族人到此來祈福祭祀,經過超逾十代的人氣和念力,芭蕉樹內滋生出有性靈體,亦即時現在的芭蕉精。

  李安聽過大孖之言後,無奈地嘆了一聲,點頭示意大孖行動。

  大孖回應過後,便舉起超靈力手槍,對準芭蕉精的頭部,一按板手,一顆如子彈般大小的光球迅即射入它的額頭內,它的身邊頓時綠光暴射,妖力逐漸崩潰流失。

  就在芭蕉精漸次消失之時,李安不經意地瞥了它的一眼,它猶如與他心靈相通般四目交投,更使出最後的妖力,幻化出一張李安深心處最渴求的面孔。

  李安看得瞠目結舌,在他的眼中,他竟然看見一張像大孖又似細孖的漂亮面龐,但是這張完美俏臉,隨著芭蕉精消失於空氣中,漸漸淡化得無影無蹤。

「吁,終於把這件棘手貨幹掉了。」大孖鬆一口氣說。

  在李安身邊的細孖亦回復歡顏。

  李安則回想著剛才芭蕉精最後幻化的那張臉孔,究竟這張臉是大孖抑或是細孖?就在他苦思出神的時候,兩姊妹早已悄悄地走到他的面前,以奇怪的眼光盯著他。

「怎........怎麼了........」李安還未懂作出適當反應,只是隨口便問。

「剛才那東西似乎向你施過迷心妖法哩。」細孖把剛巧李安與芭蕉精的一切看在眼裡,憑其超卓的靈能觸覺,得悉他曾中了妖法。

「那是誰呢?」大孖把臉兒貼向李安面門,加以追問。

  李安被兩姊妹的半迫問弄得不知所措,立刻退下數步,正在想著如何打發兩人之時,突然瞥見廳中的女屍。

「嗯,要盡快處理那屍體。」李安故意岔開話題。

「你用『時空門』把屍體轉移至其墓地不就行嗎?」細孖似乎沒有放過李安之意。

「快點說吧........」大孖說罷,兩姊妹一同慢慢迫向李安。

「要找一些東西包裹著屍體吧........」李安巧妙地避過兩姊妹,朝著另一邊走去。

  這麼好奇心重的兩姊妹那會讓李安迴避?三人這樣的你追我逐,好不容易才能把少女的屍身安葬原地,而老魔童、百事通和王健明等人亦早已在有關地方等待著他們,王見李安的穿越空間奇術,讚嘆不已。

  案件隨著芭蕉精的消失而終結,王健明自此以後便對靈異之事深信不疑,更與方叔成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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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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