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吻

「小姐！要多杯啤酒！」

「是！」

一段簡單的對話，再加一個微笑回應一個眼神，我便認識了玲玲。

那晚是什麼時候離開酒吧也忘了，只記得我帶著玲玲回家投進暖暖的大床去。

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玲玲睡在我身旁的關係？那晚，我睡得十分熟。

當睜開眼睛時，才驀然發覺自己原來帶了個女人回家，幸運地是獨居兼是王老伍一名，否則春秋戰國時代一定來臨我家。

看著睡在我身旁的玲玲，我忽然不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仔細地研究起來。

我從來不曾看一個女人的面孔看得這麼久，跟我有親密關係的女人無數，但當中有沒有一個還記得樣子？沒有！一個也沒有！

我忽然覺得很悲哀！就在這個時候，玲玲睜大眼睛，向我眨了眨眼，我第一個反應是：彈開！

我嚇了一跳，呆望著她揉了揉眼，轉一轉身又再睡。

立時，我又鬆了一口氣。抓了抓頭，伸手到床頭櫃面拿了支煙，燃點起，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什麼時候學會吸煙？忘了！大概在發現爸爸在外面還有一個女人，媽媽知道後吊頸自殺時吧！

一直很慶幸是獨子，因為自那時起，爸爸不再踏進家門，在沒有人管，又每月必有錢用的日子底下，我的日子過得真是十分逍遙。

「不要吸好嗎？」玲玲坐直了身，瞪著杏圓的大眼說。

「口癮啊！難戒！」我向她笑了笑，沒打算弄熄煙。

「哼！」她咬了咬下唇。「很難聞！很臭啊！」她向我吐了吐舌頭再說。

忽然，她眼睛一轉，拿掉我手上的煙，並同時把咀湊過來。

我們第一次接咀。真的！我說真的！千萬不要在床上接吻，因為接下來總有事做。

自那次起，她便住進我家，當我的同居女友。只是她很討厭我吸煙，每次當我要吸煙時，她必定用她的咀來封著我的咀。

久而久之，每次我想吻她時，必會下意識地去拿煙，待她來吻我。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達半年之久，但我對她的認識真是少之又少，我只知道她叫玲玲，卻不知道她姓什麼，而且亦不知道她做什麼工，只知道我們認識的一晚，她正在替工而已！我不知道她愛喝什麼飲品、愛吃什麼菜、喜歡什麼顏色，就連她平常喜歡做什麼都不清楚，更莫說她家中有什麼人了。

她離開我的一天，像她來的一天般，毫無徵兆。

還記得那天早上，在我出門前，我還吻了吻她的臉頰說：「拜拜！」

但在晚上回家卻已不見了她的影蹤，頓時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掛在哪兒好。

然而，我什麼也沒做，依然呆在家中，我心中實在是急死了！但我又沒有辦法，連她的電話也沒有，叫我去哪兒找她？

時間變得十分漫長，但仍然過去了。

玲玲失蹤至今三個月了，依然是音訊全無。

我曾到結識她的酒吧中找她，但竟然沒有人認識她！

我又開始吸煙了，每次都會狠狠地抽，然後撫摸著咀唇，彷彿她在吻我。

房間還瀰漫著她的幽香，淡淡的，怎也揮不走，又找不到源頭，就這樣一直纏擾著我，像午夜的夢靨。

「玲玲……」我又吸了一根煙，心靈空虛得很。

我甩了甩頭，強逼叫自己振作。於是，約了一些豬朋狗友到酒吧。

「還以為你已被那個女人綁住了呢！怎麼了？今晚再展雄風吧！」一班中就只有亞泰跟我開玩笑。因為我的面早已蒙上一陣陰影，黑得像包公。

我低頭呷了一口酒，沒答腔。眼神已顯示出十分的卑視。

「你這小子，三分顏色上……」亞泰忽然住了口，因為他忘了接下來的字。

「亞泰！我沒有呀！只要提不起勁。」

「不要告訴我，你已被那個女人抽乾了！」亞泰真是狗口長不出象牙。

「亞泰！」我的口氣帶點責罵。

「唏！看！那個女人一直看著這邊呢！誰上？」亞泰咀角泛起淫笑。

我順眼一看，只見一個個子不高，兩頰因喝酒的關係而紅得十分厲害，而眼睛卻閃得十分亮，整體來說︰是一個美人。

她看見我望過去，竟有點羞澀地別過頭。

「嘖！怎麼又是看上你這臭小子的？噢！她的胸部真是豐滿！」亞泰用手肘撞了撞我。

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直走到她的面前，從口袋中拿出一支煙。

就在這時，她忽然站起身吻我。我拋掉手上的煙，雙手抱著她的纖腰，舌頭互相糾纏著。

一班豬朋狗友則在後面鬼叫起來。

她的咀終於離開了我的咀，我有點倦戀，依依不捨的只得把她抱得更緊。

「玲玲，告訴我你叫什麼？住哪兒？家中的電話號碼？手機的電話號碼？和你最親近的朋友的名字和電話？」我咬著她的耳珠低語道。

她在我懷內轉向跟她同坐在一起的人說︰「這是我的男朋友，郭一偉。」

完

作 者 ： 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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