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我們去偷雞
那一次 , 真的是餓得就快要昏過去了 !
好幾天都沒有填飽肚子 , 家中的接濟又沒到 , 男友 G 和我及另一名僑生 K , 三人愁眉對著苦臉 , 相對無言 。
忽然 G 說起附近有戶人家養了幾隻雞 , 「不如去偷一隻吧 ! 」 G 說 , 我被他這話嚇了一大跳 ! 我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 , 都是教我們絕不可以做偷雞摸狗的事的 , 怎麼可以……只是開開玩笑吧 ! 但 K 馬上就附和了他 , 並且兩人已在非常認真的商討著該如何來進行「大計」 , 看來男生們的道德觀真是比較薄弱 ! 二比一 , 看來我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了 !
陽明山幾乎一年四季都是霧濛濛的 , 我們借著濃霧 , 掩至小雞場 , 見到在大約十平方米大的地方 , 有約莫十來隻雞 , 正悠閒輕鬆的在踱步、吃穀 , G 蹲在竹籬外 , 輕輕的把小竹門打開 , 然後竟開始在「咯、咯、 咯」的學雞叫 , 我不禁心想 , 這樣會有可能抓得到雞嗎 ? 雞會那麼笨嗎 ? 大概是看到我疑惑又不耐的神色 , G 便叫我去把風 , 我站遠了一點 , 正往外看 , 只那一會兒時間 , G 忽地已然站在我背後 , 手上還多了一隻雞 ! 我詫異得張大了口 , 然後就笨得像電視劇中被關在天牢裏的男主角那樣 , 被前來劫獄的人救下來時 , 並不是馬上逃跑而是在問長問短的 : 「你…你們是怎麼來的 ? 」我傻看著雞場 , 呆呆的問 : 「是…是怎麼抓的 ? 」 G 和 K 當然不會理會我的蠢問題 , 只說了一句 : 「快走 ! 」相當的簡潔而有力 !
我們剛衝出仰德大道 , 一輛機車忽然煞停在我們面前 , 車上兩個女生笑臉盈盈的向我們打招呼 , 是兩個女僑生 ! 原來人有時倒楣起來 , 真是有板有眼的 , 竟然在這種境況下碰上熟人 ! 忽然她們看到 G 背負著手 , 欲藏卻不可能藏得住的那隻在極力掙扎的雞 , 還有我們臉上極尷尬的表情 , 馬上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 , 其中一人說 : 「哦 ----- 你們偷雞 ---- 。」語氣仍有點猶疑 , 可惜我們沒有可令她們安心的解釋 , 腦子裏只想著「拜託妳們快點走吧 ! 」 五對眼睛不知所措的互相瞪視著 , 只見她們的神色由疑惑漸轉成了不肖與責備 , 我從來沒試過那麼的無地自容 ! 又過了好一會 , 她們才一聲不響的絕塵遠去 。
我們馬上一溜煙衝回住處的公用廚房去 , 那個破廚房 , 平時沒什麼人光顧 , 殘舊處處 , 我也是第一次踏進去 , 心裏可擔心著 : 他們會不會把殺雞這重責交給我呢 ? 因為三人裏只有我是女生啊 ! 但他們看似並無這種企圖 , 只顧著在找可用以殺雞的用具 , 真慶幸他們這麼看不起我 ! 只見他們找到了一把生銹菜刀後 , K 緊緊的抓住雞翅膀 , 然後 , 一伸手 , 就開始拔去雞咽喉上的羽毛 , 我看著才恍然想起的確是有這麼一個步驟的 ! 哇 ! 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 ! 竟然連這個都懂得 , 看得我真是非常的五體投地 !
K 負責拔雞毛 , G 拿著刀準備殺雞 , 而我呢 ? 當然就是擔當女性最擅長且又最重要的角色 ----- 站在一旁指手劃腳、指指點點 , 並且要非常、非常小心翼翼的留意著 , 千萬不要碰到那雞的一根寒毛 ! 嗯 ---- 是羽毛 。 K 拔完雞毛後 , 輪到 G 要操刀殺雞了 ! 只見他鼓足了勇氣 , 舉起手上菜刀 , 往雞脖子割下去 ! ! 但他手上那把菜刀 , 崩口崩得不像話 , 說是鋸子還比較像 ! 他鋸來鋸去都割不開那雞的喉嚨 , 那雞在死命的抖動、掙扎 , 尖銳的哀求般的嘎叫聲充斥著整個廚房 , 景況相當的慘烈殘暴 ! G 漸漸受不了了 ! 停下手來 , 仰天慘叫了兩聲 : 「媽呀 ! 救命呀 ! 」然後深深的吸了幾口大氣後 , 提起刀來 , 又繼續努力的在那雞的咽喉鋸過來、鋸過去 … 鋸過來、鋸過去 … !
忽然 , 那雞不再啼叫 , 也不再掙扎 , 我們一起「咦」了一聲 , 還以為不知怎麼的已經把牠給解決掉了 ! 頭聚攏一起奇怪的看著那隻雞 , 只見喉嚨只割破了一點哪 , 也沒有半滴血淌下 , 怎麼回事呢 ? 再仔細一瞧 , 唉呀呀 ! 不得了 ! 原來那雞不堪如此恐怖殘忍的折磨 , 竟…竟是暈了過去 ! ! 只見牠軟垂著脖子 , 頭歪向一邊 , 雞喙微張、雙目緊閉 , 臉色…不知道有沒有變蒼白 ? 看到發生了這種從未見過而又不可思議的怪事 , 三個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 雖然我們肚子很餓 , 還會懂得苦中作樂 , G 拍了拍牠的「臉頰」叫牠 : 「喂 ! 醒醒吧 ! 」拍牠右頰 , 雞頭向左垂下 , 拍牠左頰頭就向右垂下 , 昏死得沉沉的 ! 趁著這個時機 , G 狠下殺手 , 終於把牠給解決掉 !
後記 : 從此之後 , 那小雞場的矮竹門上 , 就多了一把鎖了 !
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