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34)
回到 香港已兩個多月，夏仲雲忽然變得好忙，往往早上來接藍語儂的時候，總見他兩眼微紅，似沒睡好，晚上又常不能來接她，本來他安排中了家中司機來接送她回家， 但藍語儂說這樣太誇張，堅持不要，夏仲雲拗不過她，只有無奈的隨她意思，但到後來他竟連早上也不能來接她，只是一天裏打好幾通的電話來，細問她今天怎麼 樣？有無什麼特別的事？
藍語儂從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但他一下子忙得這麼厲害，心中不免有點納悶。反倒夏朗風打電話來約過她好幾次，藍語儂總是找藉口推辭掉。
這一天下午，夏朗風打電話到語儂公司，想約她晚上見，藍語儂又推說已約了同事逛街。她下班回家不久，門鈴響起，藍語儂開門一看，見夏朗風站在門外，微覺尷尬，但總不成把他趕走，還是開了大門讓他進來，她看到夏朗風比上一次見他時更形憔悴，心裏感到有些內疚。
夏朗風坐下後，凝視了她一會，開口就問：「語儂，妳是不是在避開我？」藍語膿料不到他問得這麼直接，一時答不上話，但想到最後，都是要讓他知道的，雖難以措詞但仍緩慢說出了：「其實…我和你大哥…已準備結婚了。」
夏朗風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重重哼了一聲：「是這樣嗎？他的本領還真不小！到底他用了什麼手段，連妳也要受他的騙！」
藍 語儂不滿的說：「你在說什麼？」夏朗風見她有氣，身子頹然後仰，埋入沙發中，兩手掩面，聲音從指縫間擠出萊來：「對不起！語儂！我最近好累！」放下了手， 深吸了一口氣：「自從我大哥和妳旅行回來後，不知為什麼，在公司裏老是處處針對著我，每天兩三次的把我叫進他辦公室，不是說我這裏做得不好，就是罵我那裏 做得不對…，總之他定有可挑剔我的，我被他逼得就快…」忽又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那下半句。
藍語儂想起那次在泰國機場，她拿著個海豚鎖匙扣來看的事，不知仲雲是不是因此而遷怒於他？但這些話不方便說出來，只有說：「也許…他最近忙，才會脾氣不好吧！」
夏 朗風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妳以為事情只是這麼簡單？根本一直以來，他就不喜歡我的存在！」藍語儂皺了皺眉，想不到朗風竟說出這種話！夏朗風不理會她臉上 否定的神情，又說：「他和我是同父異母所生，這個妳是知道！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對我就已是很冷淡，只是那時我還小，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後來稍大 些，見別人的哥哥對弟弟可不是這樣的，心裏雖然羨慕，但自己想是因為他大我那麼多，所以才不會跟我這小孩子玩。」
他這一番話倒是沒錯，更覺越說越有理：「一直以來，他處處要表現得比我強，妳懂嗎？他從我身邊把妳搶走，就是要讓我知道，他是比我強比我好！」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受傷神色。
藍語儂聽著這一番似是而非的話，既疑惑又害怕，會是這樣嗎？但仲雲對她那麼好，難道竟全是假的？夏朗風直盯著她：「妳看他是那種會結婚的人嗎？語儂，不是我要小看妳，他一向可以要什麼女人有什麼女人，那麼快活！憑什麼他現在只對著妳一個便能滿足！」
這幾句才真正是致命傷，正正說中藍語儂心中最害怕想到的事，她心中一陣慌涼，低垂著頭，不發一語。
夏朗風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不要等到被他傷害了妳才來後悔，現在馬上和他分手還來得及！」忽然放柔了聲調：「語儂，如果妳覺得難以開口，不如我去跟他說！」
藍語儂霍地抬起頭來！頭猛一搖說：「不要！」夏朗風見她反應這麼大，更是又恨又氣，不屑地冷冷一笑，語調冷峻：「和女人斷絕關係這種事，他一年都做好幾次，沒什麼大不了，稀鬆平常得很，對他這種人，妳是不必講什麼道義責任的！」
藍語儂呆住了，朗風太了解她！知道她是那種不願負人的人，到底夏仲雲沒做出過對不起她的事，好端端的怎麼可以向他說分手？況且自己又已答應了嫁給他，怎可以反悔？但夏朗風的話，卻也不無道理……
夏朗風見她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又逼近一步：「他是什麼樣的人，妳應該已很清楚，不值得妳去冒險一試的，難道只為了「道義責任」四字，便要賠上妳的婚姻嗎？」
在夏朗風這樣的一輪急攻之下，藍語儂覺得好像就要崩潰了，一顆心漸漸動搖，朗風的話，令她腦中一直所想的一瞬間全轉了個方向，似是提醒了她一些什麼，卻又更攪亂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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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