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28)
夏朗風把藍語儂抱得好緊 ﹐聲音好淒苦 : 「老天 ! 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離得開妳 ! 在外國那幾年 ﹐我常想起妳 ﹐當我一回來見到妳的時候 ﹐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要和妳分開 ﹐我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 ﹐竟做出這麼傷害妳的事 ! 就像是 … 在做夢一樣 ! 」他滿足的長嘆了一口氣 ﹐細看著藍語儂的臉 : 「語儂 ﹐我終於可以再這樣的抱著妳 ! 妳可不可以原諒我 ﹐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可以重新再愛著妳 ! 」
聽著夏朗風這一番從未如此情深的話 ﹐藍語儂心中既甜且苦 ﹐想起了那些她好久都不敢去想的往事 ﹐ 那些和朗風一起的多得數不清的快樂時光 ；一起成長的回憶 … ﹐她真的可以再和朗風在一起 ﹐重現她少女時的夢想嗎 ? 想到這裏 ﹐她心中一陣激動 ﹐緊閉上雙眼 ﹐淚水終於涔涔流下 。
夏朗風急忙輕叫著 : 「別哭別哭 ! 這個時候我們是應該開心的對不對 ! 」安慰她心的聲音滲滿著喜悅 ﹐藍語儂感到夏朗風的手那樣輕柔地撫在她的臉上 ﹐就像以前許許多多次她哭了的時候一樣 ﹐用他修長的手指 ﹐為她抹去了眼淚 ﹐這種熟悉的感覺叫她如重溫美夢般滿心是甜蜜 ! 耳聽到夏朗風溫柔的哀求著 : 「語儂 ﹐可以嗎 ? 回到我身邊 ﹐好不好 ? 」
這句話卻令藍語儂心頭猛地一震 ! 回到夏朗風身邊 ? 那 … 是要離開夏仲雲了 ? 若自己要離開他 ﹐只怕他會發瘋發狠 ! 一想到這樣 ﹐她胸口一抽痛 ﹐推開了夏朗風 ﹐搖了搖頭 ﹐低聲說 : 「太遲了 ! 」夏朗風聽不清楚 : 「什麼 ? 」藍語儂說 : 「我意思是 … 我和你大哥下個星期要去泰國旅行了 ! 」
這句話答非所問、語意晦暗 ﹐但夏朗風還是懂了 ! 她意思是仍要和他大哥繼續在一起 ! 藍語儂見到他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神情 ﹐原本充滿了希冀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 ﹐看得她心中好不忍 ﹐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
夏朗風慢慢的放開了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是這樣嗎 ? 那我懂了 ! 」撥了撥她被弄亂了的頭髮 : 「希望妳和我大哥會玩得很開心 ! 」轉身緩緩走到門口 ﹐停下腳步 ﹐仍背著她 : 「或許妳需要多一點時間來重新接受我 ﹐語儂 ﹐我會一直等著妳 ! 」說完打開大門離去 。
看著夏朗風黯然離去的背影 ﹐藍語儂心中說不出的難過與內疚 ﹐彷彿看到了那個於夜深時分 ﹐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中 ﹐獨自一人熬夜加班的朗風的背影 ﹐那麼地孤單冷清 。
在大除夕那夜後 ﹐夏朗風竟不敢找藍語儂 ﹐心中既內疚又不安 ﹐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她 ﹐另一方面 ﹐他心裏對李雪利剛起了愛意 ﹐正是最一發不可收拾之時 ﹐兩天來他左思右想、搖擺不定 。
兩天後的一個早上 ﹐他往吃早餐時 ﹐竟見到他大哥已坐在餐桌旁 ﹐這幾乎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 而更叫他吃驚的 ﹐是夏仲雲一臉春風得意地 ﹐ 跟他說著這兩天假期他和語儂到什麼好玩的地方玩去了 ﹐ 他錯愕非常 、 心神恍惚地聽著 ﹐好像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但夏仲雲似全無察覺 ﹐ 仍滔滔不絕地說著 ﹐ 到最後竟還問他知不知道語儂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 說要送給她讓她驚喜一下 ﹐夏朗風已不記得自己當時答了他大哥什麼 ﹐ 而夏仲雲聽了之後馬上就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只留下他失魂落魄地呆坐著 ﹐心中彷彿感到很失落 ﹐但 ﹐又似是鬆了一大口氣 !
而當他回到公司見到李雪利時 ﹐不禁又被她迷倒了 ﹐把那種令他不安的感覺拋諸腦後 ﹐真正追求起李雪利來 ﹐很快的他就搬了出去和李雪利同居 ﹐在剛開始的一段日子裏 ﹐他的確很快樂 ﹐但隨著時日過去 ﹐對藍語儂的思念 ﹐卻日漸地深切 ! 他無法再自我欺瞞 ﹐他愛的是語儂 ﹐但是他也知道 ﹐大哥和語儂正在熱戀中 ﹐而且 ﹐他看得出他大哥這次是絕對認真的 ﹐更叫他既害怕又痛苦 。 每當李雪利在他懷中時 ﹐想到語儂也正這樣在他大哥懷裏 ﹐那種痛悔 ﹐就已叫他痛徹心肺 !
李雪利漸感覺到夏朗風對她的感情已轉淡 ﹐兩人終於和平地分了手 ﹐夏朗風表示希望兩人仍是好朋友 ﹐仍邀她留下來合作 ﹐李雪利考慮過後 ﹐ 也知道這實在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也因為這樣 ﹐夏仲雲並無察覺到有什麼不妥之處 ﹐否則以他的性子 ﹐豈有不防範之理 ? 就算不催逼著要藍語儂馬上嫁給他 ﹐也必嚴密地日夜緊盯著了 !
這一晚藍語儂輾轉難眠 ﹐心中浮起了許多往事 : 年少讀書時和朗風一起走過的那些日子 ﹐ 朗風對她一直的照顧與維護 ﹐那種兩人心照不宣的初戀感覺 ﹐以及她對朗風托負終生、稚嫩但美麗的幻想 ﹐還有 … 他們未言明的婚約 ﹐這些回憶總伴隨著年少時晴朗無雲的藍天 ﹐和燦爛刺眼的陽光一起浮現 ﹐就像是永遠不會有雨天、不會有憂傷的一段好時光 ﹐這一切回想起是多美 !
但傷得她最重的 ﹐也是朗風 ! 仲雲呢 ? 仲雲對她很好 ﹐和她在一起後 ﹐她知道他並沒有別的女人 ﹐但他的一些過去 ﹐她約略知道 ﹐她沒有安全感 ；而朗風雖曾離開過她 ﹐但繞了個圈子還是選擇了她 ﹐那該是真的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了 ! 但仲雲以前也是不少女人的 ﹐至今他也是最後選了她 ﹐不能說他沒經過選擇 ﹐但他很容易惹上女人 ﹐她還是沒有安全感 … ﹐藍語儂想得頭都痛了 ! 到天快亮時 ﹐才矇矓睡去 。
早上 ﹐夏仲雲來接她時 ﹐見到她一臉倦容 ﹐正想問她怎麼回事 ﹐藍語儂已開口 : 「我們還是去泰國吧 ! 」夏仲雲乍喜 ! 看著藍語儂的臉 ﹐皺了皺眉笑道 : 「妳不是想這個想得一夜沒睡吧 ? 」藍語儂「哧」一聲笑了出來 ﹐嘆了口氣說 : 「真的好累 !! 」夏仲雲說 : 「不如請個假回去休息吧 ! 」藍語儂搖了搖頭 : 「不行啊 ! 好多工作放不下 ! 」夏仲雲馬上說 : 「我打個電話給林曉嵐 … 」但他馬上又住了口 ﹐因見到藍語儂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 ﹐知道她是不要他幫這種忙的 ﹐看著她疲累的臉 ﹐雖然心疼 ﹐也沒有辦法 ﹐只好照舊送她回公司去 。
另一方面 ﹐夏仲雲馬上派人去訂機票及酒店 ﹐又親自去準備旅行用品 ﹐藍語儂沒有行李箱 ﹐他馬上去買了一個 ﹐接了她下班後就和她回家 ﹐把行李箱和旅行用品等拿上去 。雖還有一個多星期才出發 ﹐但他已在收拾東西了 ﹐逕自開了藍語儂的衣櫃 ﹐把合適的衣服拿出來放進行李箱 。 這一陣子他正為了語儂總是拒絕要他的東西而苦惱不已 ﹐ 老為著可如何哄她而大傷腦筋 ﹐但忽然情形有了轉機 ﹐當然高興得不得了 ! 什麼他都替她收拾妥當 ﹐只差著沒幫她把內衣褲也塞入行李箱裏 ；他這麼開心的忙著 ﹐萬想不到竟是朗風幫了他一個大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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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