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26)
藍語儂一進洗手間 , 眼淚就決了堤般直流下來 , 她知道夏仲雲送她的項鍊比起詩絲那一條鑽石項鍊 , 意義自是大不相同 , 但 , 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花那麼多錢 , 必定也是很喜愛她的吧 ! 更何況又被詩絲這樣公然欺上身來 , 覺得甚是受辱 , 林曉嵐推門進來 , 見到她哭了 , 皺了皺眉 , 遞了張面紙給她 : 「妳怎麼這麼容易就哭了 , 這樣妳怎麼能跟他長久的在一起 ? 」
藍語儂心中一動 , 哽咽著聲音問 : 「林小姐 , 妳知不知道仲雲他 …… 以前是不是有 …… 很多的女人 ? 」 林曉嵐聳了聳肩 , 淡淡然地 : 「就算是 , 也是以前的事了 , 我 … 看得出他對妳是真心的 , 妳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頓了一頓又說 : 「別忘了妳現在還在工作中 , 應該要暫時放下私人感情 , 別為了這個影響了工作情緒 , 我先出去了 , 待會妳擦乾了眼淚就出來 , 嗯 ! 」說完便開門走了出去 。
藍語儂擦乾眼淚 , 強自壓抑著不快情緒 , 也走了出來 , 但她人雖出來了 , 情緒仍無法平伏下來 , 一顆心不知飄落在哪裏 , 只站在一旁低頭不語 , 林曉嵐見她真的不行了 , 走到她身旁低聲說 : 「 妳還是先回去吧 ! 」向站在不遠處的夏仲雲招了招手 , 夏仲雲馬上走過來 , 臉上盡是內疚、歉意與心疼 : 「語儂 , 讓我送妳回家好不好 ? 」藍語儂知道就算說不要 , 他也會照跟來 , 只好由得他 , 但也不再理他 , 一路上 , 兩人無話 。
夏仲雲送藍語儂回到家中 , 大門一關上 , 夏仲雲馬上說 : 「語儂 , 如果是為了那條項鍊 , 妳聽我解釋一下好嗎 ? 」藍語儂其實也想聽到他的解釋 , 以免自己憋著難受 ! 夏仲雲說 : 「 那條項鍊是她幫我們公司拍廣告時 , 給她拍攝時戴的 , 但之後她強要了去 , 反正不是太值錢的東西 , 當作宣傳也好 , 就給了她 , 這事我公司裏有些同事也知道的 , 我可以幫妳找他們問問 , 絕不是我要送她這樣的東西 。」
藍語儂聽著 , 心裏放軟了些 : 「我不是為了那條項鍊 …」想起夏仲雲被詩絲那樣緊緊抱著的那情景 , 心中又一陣難以忍受的妒意 , 低頭說 : 「而是她 … ! 」 但覺難以啟齒 , 緊咬著下唇 , 再說不下去 ! 夏仲雲一看 , 心裏明白 , 不禁一樂 ! 湊近去細看著她的俏臉 , 低聲說 : 「妳吃醋 ? 」
藍語儂被他看穿心事 , 而這又是她不想給他知道的 ! 不禁氣得一跺腳嬌斥道 : 「你還笑 ! 」夏仲雲輕嘆了一口氣 : 「妳會為我吃醋 , 我當然高興 ! 」情深款款的看著她羞紅的臉 , 說 : 「語儂 , 我希望妳明白 , 以往那些女人 , 是她們自己主動 … 要和我一起的 , 只有妳 , 語儂 , 妳是我好辛苦追回來的 ! 我一生中愛過的人 , 也只有妳一個 ! 」
他這一番話情深意濃、認真坦誠 , 藍語儂心裏又軟了不少 , 若是在平時 , 早就沒事了 , 但她今天心情好壞 , 想到今天自己甚不濟事 , 對著周梓文慌慌張張 , 又被詩絲這麼樣的欺上身來 , 還那麼不爭氣的落淚了 ! 也不知是生自己的氣還是生夏仲雲的氣 , 身子往後倒退兩步 , 賭氣說 : 「你為什麼要這麼愛我 ! 我沒詩絲那麼漂亮 ! 又沒林曉嵐那麼能幹 ! 你和我在一起有什麼好處 ! 」
夏仲雲見她忽然孩子氣起來 , 笑著直搖頭 , 柔聲安慰 : 「小傻瓜 ! 妳怎麼這麼想呢 ! 我第一眼見到妳就已著了迷 ! 誰說妳不漂亮 ? 嗯 ? 而我也不是要妳做什麼女強人 , 難道我夏仲雲還要靠女人不成 ? 」頓了頓又說 : 「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 我愛妳就是愛妳 , 就這麼簡單 , 哪有什麼好處不好處的 ! 那妳說 , 妳和我在一起又有什麼好處 ? 」說完臉帶微笑地 , 望著藍語儂 。
藍語儂征住 。
她和夏仲雲在一起有什麼好處 ? 這本來只是一句無意義的反問話 , 但在藍語儂心裏卻如打了個輕雷 ! 因為他 , 在工作上她得到了晉升機會 ? 在物質上 , 他給予得相當豐裕 , 且一定都是最好的 ? 而只要是認識夏仲雲的人 , 一旦知道了她是他女友 , 即便對她異常尊重 , 禮遇有加 ? 她不時處處得到方便 , 事事有他照應 , 至於他的每日接送、噓寒問暖 , 那更是不用說的了 ! 甚至她也知道 , 將來若真的嫁了給他 , 就如他所說的 , 生活也必是舒適無憂的了 ! 她雖沒刻意去追求金錢 、地位、虛名 , 但這些東西自然而然的就隨之而來 ! 這些都是「好處」 , 她的確得了他許多「好處」 ! 好像沒什麼不妥當 , 卻又叫她覺得不對勁 ! 只十數秒的時間 , 這些念頭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 她腦中一陣清醒 ! 但又掉入了另一層迷惘中 , 令她吃驚 、 茫然 , 其實只要她圓滑一點 , 說句俏皮話就可打個圓場 , 但她正不是個圓滑的人 , 反而在認真地思索著這問題 , 她微蹙著眉 , 望著夏仲雲 , 說不出半句話來 。
但夏仲雲比她更吃驚 。 藍語儂隨便說句什麼 , 都不會比這樣不出聲更令他訝異 ! 以前那些女人和他在一起是為了有好處 , 他不會在乎 , 反倒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 , 但語儂就不可以 ! 這短短十數秒時間 , 對他卻是極漫長 ! 一瞬間他失去了理智 ! 忽然他一聲不響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 反手「呯 ! 」一聲重重關上大門 , 藍語儂只怔在當地 。
這一晚 , 夏仲雲沒有打電話來 , 平時夜晚他回到家後 , 總要打個電話來和藍語儂東拉西扯地說上個好半天 , 到藍語儂累了 , 他才願掛上電話 。 藍語儂等不到他的電話 , 躺在床上整晚反反覆覆地 , 難以成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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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