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20)
才剛說自己不會有事 , 過沒幾天的一個早上 , 藍語儂一覺醒來 , 覺得全身酸軟乏力 , 不知怎地竟病倒了 。 她打了個電話給夏仲雲 , 跟他說不用來接她了 , 但沒多久 , 門鈴還是響了起來 , 藍語儂心裏嘆了一聲 , 知道是夏仲雲 , 爬起身去開門 , 見果然是夏仲雲趕了來 , 後面還跟了個人 , 原來他把家中的一個傭人也帶了來 。 夏仲雲一進門便摟著藍語儂問長問短 , 跟著吩咐那傭人先去煮了稀飯 , 然後馬上陪著她去看醫生 , 看完醫生送她回來後 , 又吩咐下傭人要細心地照看著她 , 才趕回公司去 。
藍語儂吃了藥後 , 就進房躺回床上 , 頭昏昏地很快便睡著了 。 不知睡了多久 , 她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 , 細聽之下原來是夏仲雲正和傭人在說話 , 她轉過頭看了看床邊的小鬧鐘 , 原來已經一點多了 , 覺得腦子仍是昏沉沉的 , 又再閉上了眼睛 。
忽然有人開門走了進來 , 夏仲雲一聲不響地坐在床沿看著她 , 藍語儂仍閉著眼 , 夏仲雲伸出手來 , 輕撫她的臉頰和頭髮 , 他的手太溫柔 , 藍語儂不敢張開眼看他 , 怕看到他太深情的眼光 , 怕承受不了他這樣濃的愛 , 夏仲雲坐了一會 , 又靜靜地起身開門出去 。 藍語儂直等到聽見他出了大門的聲音 , 才坐起身來 , 抱膝而坐 , 想起這數年來 , 自己一人獨自生活 , 若是病了的話 , 也要自己一個人硬挺過去 , 但這時 , 她在夏仲雲的全然護蔭之下 , 受著他的呵護 , 彷彿不管發生什麼事 , 都會有他來為自己遮風擋雨 。
藍語儂走出客廳 , 傭人馬上舀了碗稀飯 , 端出幾碟清淡小菜來放在餐桌上 , 藍語儂向那傭人說了聲謝謝 , 坐下來吃著 。 稀飯是微溫的 , 想起剛才在房中 , 聽到夏仲雲吩咐傭人的便是要把粥拿出來攤涼了 , 而小菜也是她愛吃的 , 藍語儂心底不得不承認 , 夏仲雲心思之細密 , 和對她照顧之入微 , 朗風是萬萬比不上的 , 朗風 ? 她心裏一痛 ! 自己怎麼想起他來 ? ! 他已經和李雪利在一起了 ! 不要再想他了 ! 但她越叫自己不要想 , 朗風的笑臉就更浮上了腦海 ! 竟叫她有點頭疼了起來 , 不禁放下筷子 , 用手搓揉著額角 。
那傭人走上前來 , 恭謹地問 : 「藍小姐 , 您哪裏不舒服 ? 」藍語儂微微一征 , 才醒覺有人在旁 , 微笑著搖頭說 : 「沒事 。」見那傭人退了兩步 , 站在她後面 , 原來那傭人一直站在她後面伺候著 , 藍語儂非常不好意思 , 請那傭人也坐下 , 但那傭人恭敬地說不用了 , 仍是站著 。 藍語儂只好趕快吃完了粥 , 服了藥後 , 又回房休息去了 。
睡了好像才沒多久 , 藍語儂竟又聽到夏仲雲的聲音 , 她一看時間 , 才五點多而已 , 想到要他丟下工作來來回回的看自己 , 心中好過意不去 , 而這時她已經覺得舒服得多了 。 她聽到夏仲雲又走了進來 , 坐在床沿 , 這次藍語儂睜開了眼看他 , 夏仲雲見她原來醒了 , 吻了吻她的額頭 , 問 : 「好一點沒有 ? 」藍語儂點了點頭 , 坐起身子來 , 說 : 「仲雲 , 你這麼跑來跑去的看我 , 小心你自己也病了 。」
夏仲雲摟著她的腰 , 笑道 : 「如果我病了 , 妳會不會這樣服伺我 ? 」藍語儂忙點了點頭 , 夏仲雲看見她如小孩子般的認真神態 , 被逗笑了 : 「我不會病 ! 我還要服伺妳 ! 」忽然定睛看著她 : 「妳怎麼知道我中午也來過了 ? 」
藍語儂驀地臉紅了起來 ! 夏仲雲笑問 : 「為什麼要裝睡 ? 」藍語儂臉更紅了 , 扯開話題 : 「你公司裏不用忙嗎 ? 要不要趕回去 ? 」夏仲雲說 : 「小傻瓜 , 怎麼擔心這個 ! 事情自會有人給我辦妥的 , 當然是來看妳比較重要 ! 」說著伸出手去輕撫她的臉頰和頭髮 , 就像中午的時候一樣 , 盯著她笑問 : 「剛才怎麼不敢看我 ? 」
藍語儂更是忸怩得不知所措 , 夏仲雲不再逼問她 , 輕拉她入懷 , 藍語儂身子軟在他懷中 , 感到他的身體好暖 …好暖 … , 是一種如春日般和曦自然、很令她覺得很舒服的溫度 , 她彷彿覺得 , 她的身體好像就要溶進他的身體裏去了 … !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 , 這一刻 , 已是天地綿長 , 夏仲雲在她耳邊輕聲的 : 「聽傭人說妳剛才有點頭疼是不是 ? 」
藍語儂心頭一顫 ! 自己剛才是想起了朗風來才那樣的 ! 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夏仲雲 , 不禁緊緊抱住了他 , 說 : 「已…沒事了 ! 」她不曾試過這樣緊緊地抱著他 , 這時才發覺 , 原來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身軀的感覺 , 是這樣的美妙舒服 , 還有一種實實在在的、可全然依賴的安全感 。
夏仲雲陪了她一整晚 , 趁她還病著 , 又提出說 , 還是要給她搬個大些的房子 , 請個傭人來服伺照應她才能放得下心 。 藍語儂知道他是真心誠意的 , 但她看了屋子一週 , 最後還是說 : 「這是我姑媽留給我的房子 , 我捨不得 , 而且我已習慣了住在這裏 , 真的不想搬了 ! 」
夏仲雲看著她 , 體會到她心情 : 「那好 , 我不勉強妳就是 。」然後淡淡然地 : 「既然妳那麼喜歡這裏 , 等我們結婚後 , 這房子也不要賣出去 。」藍語儂不禁噗笑了一聲 , 他什麼話題都可以扯到「結婚」兩字上去 ! 果然他繼續說 : 「不知道我還要等多久呢 ? 」他不只一次地老嚷著要結婚的話 , 直接的方式用多了 , 開始用些拐彎抹角的方法 , 例如用提議的說 : 「意大利快有下一季新裝了 , 我們去渡蜜月 , 順便購物好不好 ? 」藍語儂和夏仲雲一起久了 , 不免學了些他的技倆 , 只是顧左右而言他 , 這次見他又換了個新花樣 , 只是她仍在病 , 無力地看著他 , 笑著搖頭 , 已沒好氣跟他辯論耍花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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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