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18)
週末晚 , 兩人到文化中心去聽古典音樂會鋼琴演奏會 , 演奏者是位蜚聲國際的一流鋼琴家 , 首次到香港開演奏會 。 因只演出兩場 , 故門卷在數月前就已售罄 , 那時夏仲雲還沒追到藍語儂 , 當然不會買兩張門券來擺著 , 但他還是有辦法弄來了兩張貴賓卷 , 順便可以在藍語儂面前顯一顯他的本領 。
到了這晚 , 夏仲雲帶著藍語儂盛裝出席 , 文化中心大堂內人頭湧湧 , 城中名仕淑女濟濟一堂 , 吵得鬧哄哄的 , 倒像是來應酬多於欣賞音樂 。 不時有人趨前來和夏仲雲打招呼 , 一開口就是大談生意經 , 夏仲雲怕悶壞了藍語儂 , 總是笑答了兩句便藉詞走開 。 終於可以進場了 , 夏仲雲牽著藍語儂的手就座 , 他們坐的是貴賓席 , 前後左右是不少的世交長輩 , 或生意上的熟人 , 少不免又要寒暄一番 。
會場內眾人就坐後 , 仍是有不少呼朋引友的嗡嗡聲 , 或發表高論的嘈雜聲 , 忽然燈光轉暗 , 一頭白髮的鋼琴家快步走出 , 向觀眾微彎身鞠了一躬後 , 走到三角琴前 , 坐下便彈奏起來 , 演奏會竟這麼簡單就開始了 , 本來仍有的一些細碎不斷的說話聲 , 非常突兀地停了下來 , 只剩下那悠揚的鋼琴聲在音樂廳裏迴盪 。
忽然 , 夏仲雲聽到藍語儂好像笑了一聲 , 猜想她大概不習慣這種場合 , 便伸出手去 , 抓過她的小手來緊握著 , 再看一看她 , 卻見到她低著頭抿著嘴在忍著笑 , 夏仲雲把身子挨過去 , 低聲說 : 「妳是不是不舒服 ? 我陪妳出去 。」這句話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的 。 然後牽著藍語儂站起身來 , 身旁的人有點詫異地看著他倆 , 藍語儂微覺尷尬 , 夏仲雲卻只微笑不理 , 帶著藍語儂 , 走出了音樂廳 , 直出了文化中心 。
藍語儂一出去就鬆了一大口氣似的 , 夏仲雲疑惑地笑看她一眼 , 把她拉到海傍 , 挨著欄杆 , 摟著她的腰說 : 「剛才怎麼笑了 ? 」藍語儂有點不好意思 : 「沒什麼—」卻又想笑了 , 夏仲雲見她不肯說 , 聳了聳肩 : 「妳不願說 , 那一定是在笑我了 ! 」藍語儂急說 : 「不是笑你 ! 我是因為看到那些人突然靜了下來 , 好像忽然之間 …就變得很嚴肅的樣子 , 就…覺得有點好笑 …」
夏仲雲聽著 , 回想起那情形 , 也的確可笑 , 想到人們總是裝模作樣的多 , 有是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 更顯得藍語儂真性情的可貴 , 正欣賞地看著她 , 藍語儂卻忽然「哎呀 ! 」了一聲 , 夏仲雲笑道 : 「又怎麼了 ? 」藍語儂雙手摀住了口 : 「門票那麼貴 ! 被我這麼一笑就浪費掉了 ! 怎麼辦 ? 」
夏仲雲看見她那麼緊張的模樣 , 便故作思索狀 : 「那…只有硬著頭皮去試試 , 說不定可以讓我們再進去聽過 ! 」藍語儂面有難色 , 再進去可不知又要呆坐多久 ! 但想到他喜歡去聽 , 便點了點頭 , 說 : 「好吧 ! 」
夏仲雲本以為她定是說「不要 ! 」誰知她竟肯為了自己而答應 , 心裏好感動 ! 緊緊擁了她一下 , 愛憐地說 : 「小傻瓜 ! 不想去就不要去 , 為什麼要勉強自己 ? 」藍與儂奇道 : 「可是妳不是想去聽的嗎 ? 」夏仲雲笑說 : 「我哪懂得欣賞這種音樂 ! 是我不好 , 沒問清楚妳 ! 」 但藍語儂仍一臉可惜的 : 「可是—門票那麼貴—」夏仲雲見她滿臉內疚的樣子 , 淡淡地說 : 「那這樣吧 , 妳親我一下 , 當作補償好了 ! 」
這傻語儂心直口又快 : 「這麼划算 ! 這樣你豈不吃虧了…」一出口方知這話太笨 ! 夏仲雲訝然笑道 : 「說得也是 ! 那就得多親幾下 ! 我才不會吃虧 ! 」藍語儂漲紅了臉猛搖頭 , 夏仲雲說 : 「那我親妳也一樣 ! 」俯下頭去要吻她 , 藍語儂驚笑一聲要掙脫他 , 但夏仲雲把她箍得好緊 , 藍語儂只能左閃右避 , 這害羞的語儂 , 每次夏仲雲要吻她 , 總是躲來躲去 , 常叫他不能如願 !
兩人在尖東海濱公園這樣地嘻笑玩鬧 , 對夏仲雲來說 , 自是比坐在音樂廳內 , 裝模作樣地聽他不懂的古典音樂 , 開心何止千倍萬倍 , 當然如果藍語儂喜歡去聽 , 他也一定會陪她去 , 但原來她也不喜歡這一套 , 反而把他從那個世界帶了出來 。 在這海濱公園 , 一對對情侶親熱玩鬧的場面本就常見 , 但像他們這樣穿著一身的華麗服飾 , 卻在這裏追逐玩鬧 , 不免令途人側目而視 !
兩人走進了附近的商場 , 商場內的店子都已關了門 , 空蕩蕩的商場走廊裏只有他們兩人 , 更覺得逍遙自在。 他們走過一間新開張的店子前 , 店鋪門口仍擺放著祝賀的花籃 , 藍語儂見到花籃裏有一束又罕見又可愛的花束 , 忍不住停下步來用手去撥弄 , 夏仲雲見她喜歡 , 把花抽了出來 , 藍語儂一驚 : 「你怎麼偷人家東西 ! 」原來她不知道這些花是可以讓人隨意拿的 。 夏仲雲正待要解釋 , 忽然後面傳來了保安人員無線電對講機的聲音 , 夏仲雲見藍語儂眼中閃過一絲緊張與頑皮 , 童心忽起 , 拉著她說 : 「快走 ! 」經過一道門 , 推門進去摟著藍語儂躲在後樓梯 , 兩名保安人員在門外經過 , 其中一人說著 : 「…好像是聽到有人說話的 …」
忽然夏仲雲在藍語儂臉蛋上親了一下 , 卻見她不躲不閃的 , 竟是真的怕被人發現 , 一動也不敢動 ! 夏仲雲見大好時機豈可錯過 , 抱緊了她恣意地吻個不停 !
一直以來 , 夏仲雲每碰見夏朗風牽著藍語儂的小手 , 兩人那麼親密那麼愉快的樣子 , 心中嫉妒之餘 , 更多的是羨慕 , 現在他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 方知道和藍語儂一起時那種簡單的快樂和處處都有的驚喜 , 已遠超過他原先所能想像的 ! 多年來他在商界打滾 , 處處是計算與機心 , 就算他以前那些女人 , 也不免和他勾心鬥角 , 千方百計要留住他 。 但只有藍語儂 , 沒半點的虛偽造作與機心 , 令他全無壓力 , 只要看見她 , 他整個人都會輕鬆起來 , 他沉醉地享受著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 暗地裏發誓 , 這樣的日子 , 永遠都不要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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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