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16)
夏仲雲拉著藍語儂 , 進了升降機 , 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淚 , 柔聲說 : 「我第幾次看到妳哭了 , 嗯 ? 真像小孩子一樣 , 想不理妳也不行 ! 」藍語儂賭氣說 : 「那你不用理我 ! 」夏仲雲又好氣又好笑 , 無奈的笑著直搖頭 , 輕輕的為她抹去臉上殘留淚痕 。
升降機到了地庫停車場 , 夏仲雲拉了她上車 , 車子開出去 , 夏仲雲說 : 「我送妳回家。」藍語儂又賭氣的 : 「我不回家 ! 」夏仲雲問 : 「那妳想去什麼地方 ? 」藍語儂又不答。大除夕夜路上人頭湧湧 , 夏仲雲便隨意把車子開往人少的地方去 。 兩人都不開口說話 , 但心情自是大不相同 , 藍語儂的心情自是差極 ! 但夏仲雲卻是輕鬆無比 , 藍語儂瞥見他嘴角帶笑 , 似在幸災樂禍 , 氣呼呼的說 : 「我要回家 ! 」夏仲雲一愕 , 「嗯 ? 」了一聲 , 笑著又把車子調回頭 , 往她家方向駛去。
車子到了她家樓下 , 藍語儂一下車就快步走回家 , 夏仲雲引擎也來不及關上 , 丟下車子直跟了上來 , 藍語儂一進門 , 看也不看夏仲雲一眼 : 「我到了 ! 你可以走了 ! 」夏仲雲試探著問 : 「可不可以請我進去坐坐 ? 」 藍語儂仍是不瞧他 : 「不方便 ! 」夏仲雲仍不死心的 : 「那借個洗手間一用可以吧 ! 」 藍語儂倏地抬頭看他 , 呼了口氣 , 十分無奈 , 很不情願的讓他進來。
夏仲雲故意放慢腳步 , 好看一看她的獨居小屋是何模樣 , 但見屋內清雅簡單 , 就像她本人一樣 , 只是房子實在太小 , 沒幾步就已到了洗手間 , 夏仲雲入內洗了把臉 , 心中暗忖著用什麼藉口可以留下來 , 但也自知希望不大 !
夏仲雲走出洗手間 , 見藍語儂背負著手挨牆站著 , 一付等他一出來 , 就要趕他走的模樣 , 心中暗嘆了一聲 , 說 : 「語儂 , 我走了 ! 」 向大門口走去 , 藍語儂忽然開口 : 「李雪利是你故意找來的 ! 」夏仲雲一愕 , 回轉身來 : 「當然不是 !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 」藍語儂答不上來 , 總不成說出「你是因為要追我」這樣的話吧 ! 只好生氣地 : 「你為什麼老是要破壞我和朗風 ! 」
夏仲雲彷彿一聽見「朗風」兩字就有氣 : 「朗風 ? 這世界上還有很多男人 , 不是只有朗風一個 ! 妳為什麼不睜眼去看看別的男人 ? 」藍語儂只低頭看腳 , 夏仲雲閉上眼 , 呼了一口氣 , 連不想說的那句也說了出來 : 「妳為什麼總不能接受我 ? 」
藍語儂整個人震動了一下 ! 仍低著頭不語。夏仲雲見話已至此 , 她仍是無動於衷 , 既心灰又心冷 , 知道再纏著她也沒有意思了 ! 心中百般不願 , 轉身走到大門口 , 伸出手要開門離去 。
忽然 , 他聽到藍語儂用低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 : 「你可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 」夏仲雲已走到門邊 , 而這句話又細如蚊叫 , 但傳入他耳中 , 卻響得如打雷般 ! 一字一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 他猛然回身 , 見藍語儂仍是低垂著頭 , 卻輕咬著下唇 , 神情似嗔似怨 , 眼中盡是羞怯 , 夏仲雲看得明白 ! 心頭狂跳 , 疾步走向藍語儂 , 一手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 胸口激動起伏著 : 「是 !! 是我不好 ! 我沒告訴妳 ! 是我不好 !! 」聲音已是哽咽 ! 雙手捧著藍語儂已羞紅的臉 , 又急又苦地 : 「可是妳是知道的是不是 ? 妳是想聽我親口說是不是 ? 我愛妳 ! 我愛你 ! 我第一眼見到妳就已愛上妳 !! 」想不到繞了好大個圈子 , 走了許多冤枉路 , 竟只是自己不曾向她說過一句愛她的話 ! 再沒有任何顧忌 , 捧著她美麗的小臉 , 緊緊地吻在她那如蜜糖般的柔軟唇上 , 這一刻他不知已等了多久 , 想了多少次 , 夢了多少回 ! 此刻只覺天旋地轉 , 如在夢中 ! 藍語儂被他吻得身子發軟 , 挨倒在牆上 , 夏仲雲一秒也不願停下 , 把她的手繞過他的身軀環抱著自己 , 兩手緊緊的、緊得幾乎令藍語儂覺得快要呼吸困難般箍著她的身子 ! 他雖然曾有過不少女人 , 但彷彿此刻 , 他才真正感到女孩子的柔軟 , 他饑渴地深深地吻著她的唇 , 彷彿要把自己對她壓抑已久的愛 , 全傾注在這一吻上 !
這一吻好深、好長 ! 良久 , 夏仲雲終於肯抬起頭來 , 他不願去細想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轉變 , 只是不敢相信地看著藍語儂的臉 , 語無倫次地說著甜言蜜語 ! 藍語儂想不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 身子被他溫暖的身軀緊緊裹住 , 頭靠在他寬闊的懷中 , 耳中聽到他綿綿不斷的情話 , 對於這仍是相當陌生的懷抱 , 她的身子有點未適應的顫慄 , 但她的心 , 卻是出奇地滿足、寧靜。
在這最狂喜時刻 , 夏仲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恐懼 , 怕有一天會失去她 ! 目不轉睛的看著藍語儂的臉 , 低語呢喃著 : 「語儂 ! 不要離開我 ! 這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 」忽然他鬆開領帶 , 解開一粒鈕扣 , 藍語儂奇怪地看著他 , 不知他要做什麼 , 夏仲雲從頸上解下一條項鍊 , 藍語儂見是一條暗紅色、用棉繩編結成的短鍊 , 看起來還有點殘舊 ? 夏仲雲把項鍊戴在她頸上 , 掠過鼻端時 , 藍語儂還聞到一股汗味 , 不禁笑著皺了皺鼻子 , 夏仲雲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說 : 「這條項鍊我戴了很久的 , 現在妳戴上它 , 是妳的了 ! 」又直看著藍語儂好一會 , 才開口說 : 「有一件事告訴妳妳不要生氣 ! 李雪利真的是我好辛苦請回來的。」
藍語儂想起剛才朗風的神態言行 , 心頭一陣苦澀 , 仍是覺得好傷好痛 ! 夏仲雲抱緊了她的頭 , 在她耳畔柔聲說 : 「語儂 ! 別難過 ! 我一定會令妳很快樂的 ! 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男人比我更愛妳 !! 」看著她仍有點哭腫了的雙眼 , 心疼地說 : 「我絕不要再看到妳掉眼淚 ! 」藍語儂也知道若朗風自己不變 , 那他找什麼人回來也沒用 , 所以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 只是覺得他為自己做的這許多事 , 都未免太瘋狂了些 !
原來自藍語儂生日那晚發生的事之後 , 夏仲雲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 不論如何 , 他都要再試一試 ! 絕不願就此放棄 ! 只苦在找不到什麼良機。直到有一天 , 他在某場合碰到了李雪利 , 知道了她原來一直留在香港做事 , 且非常能幹 。 便極力遊說她加入他的公司 , 夏氏是大企業 , 又可以和夏朗風這好朋友合作 , 李雪利有些動心 , 但她在本來的公司裏業績不俗 , 甚受褒捧 , 前景光明 , 令她好難作出取捨 , 夏仲雲花了好多的工夫 , 費盡唇舌 , 誘之以名動之以利 , 終於 , 李雪利被他誠意打動 , 答應了他 , 夏仲雲馬上為她支付了即時離職的代通知金 , 第一時間就把她請到了公司來 , 就在夏朗風向藍語儂發了脾氣的第二天 , 李雪利出現了 。
這一晚夏仲雲濃情滿腔 , 怎捨得離開藍語儂 ? 一直以來 , 藍語儂總是抗拒他、疏遠他 , 但此刻她整個人都擁在自己懷中 , 沒有抗拒沒有對立 , 夏仲雲狂喜得無法形容 , 而摟抱著藍語儂的感覺 , 比自己一直想像中的更美好更舒服 ! 他擁著藍語儂 , 坐在沙發上 , 訴說衷情愛意不盡 , 藍語儂是習慣早睡的人 , 這時舒服地挨在他身上 , 打了幾個哈欠 , 就像小孩子一樣地睡了 !
夏仲雲見她竟這麼快就睡著了 , 心裏仍有好多話想要告訴她 , 好想把她弄醒來 , 但終究還是不忍 , 待她睡沉了 , 才把她輕輕抱回房中 , 藍語儂微微一醒 , 夏仲雲輕聲說 :「妳睡吧 ! 我走了 , 明天早上我會來找妳。」藍語儂朦朦朧地應了一聲 , 又沉沉睡去 , 夏仲雲站在床邊看著她 , 回想起今晚所發生的一切 ,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 仍是覺得難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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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