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13)
在夏朗風回到香港後 , 與舊同學聚會的那一晚 , 夏家的的大廳上 , 聚滿了鬧哄哄的人群。當時夏仲雲本已準備好了要出門 , 去參加舞會 , 但發覺外衣有點皺了 , 忙叫傭人拿去整熨過 , 他懶洋洋地 , 坐在樓上起居室的沙發上 , 閒看著那群吵鬧的年輕人 , 只覺他們虛浮輕佻 , 心中甚是瞧不起他們。
而當藍語儂一踏進門來時 , 他就看見她了 , 登時只覺胸口一陣窒息 , 呼吸也停頓了下來 , 自此 , 他的眼睛就再也離不開她身上。藍語儂不像她那些舊同學 , 整個人看起來像輕飄飄的 , 但她的每一步 , 又像重重踏在他的心上 , 叫他的心好沉重地跳動著 , 他不自禁的站起身來 , 屏住呼吸 , 靜靜地俯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看到夏朗風拉著李雪利 , 走到藍語儂跟前 , 看著她那頓然蒼白的臉色 , 和受傷的眼神 , 竟叫他胸口隱隱地作痛 ! 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 心中暗罵著朗風這大笨蛋 ! 而當夏朗風和李雪利雙雙走遠時 , 藍語儂臉上那悽怨的神情 , 更叫他心疼之餘 , 又是驚嘆無比 ! 他從未在一個女孩子的臉上 , 見過如此清麗動人的臉龐 , 和這麼悽美絕倫的神態 , 只覺一直尋尋覓覓 , 她 , 就是他所尋所要的 !
看著她獨自一人走向偏廳 , 他不自禁的走下樓去 , 越過人群 , 進入偏廳 , 兩眼不住的搜索尋找 , 最後 , 在黑暗的小花園中 , 夏仲雲終於找到了她 , 看著她獨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 雖未曾和她說過一句話 , 但夏仲雲知道 , 自己已深深的、深深的 , 愛上她了 !
他在侍應的托盤中 , 拿了一杯紅酒 , 慢慢的走到她的背後 , 開始了和她的第一句話 , 藍語儂永遠不會知道 , 在她回轉身來 , 夏仲雲終於能近距離看到她的那一刻 , 他全身如被電流迅速通過般極度震撼 , 而且著著實實的 , 真有一股被刺痛的感覺 ! 而她的整個人 , 給夏仲雲的感覺 , 就像在樓上遠遠俯看時所見到的她一樣 , 那樣地 , 軟綿綿 , 叫他有一種好想緊緊地抱住她的衝動 !
不一會 , 夏朗風走了出來 , 把藍語儂拉回偏廳去 , 而他的腳步 , 就像不受控制般 , 也跟著她去。而當夏朗風忽然發覺到他把他叫了出來、藍語儂微帶驚詫地回頭看他時 , 夏仲雲見到她的臉竟驀然紅了 , 登時叫他心中一陣盪漾 ! 迷惘地猜想著她見到自己就臉紅的原因 ?, 而她那靦腆的神態 , 更叫他看得完全入了迷。
當他與她共舞 , 輕抓住她的小手 , 摟著她的纖腰時 , 那種心跳感覺 , 他從未有過 , 雖然一直以來 , 他身邊的女人從不缺斷 , 但到此時 , 他方體會到愛上一個人的心碎感覺 , 在極樂中帶著徨恐 , 狂喜中有莫名的悲哀 ! 害怕得不到 , 更怕擁有之後又失去 !
那一夜後 , 夏仲雲用盡一切方法去打聽有關藍語儂的事 , 很快就知道了她的一切 , 包括她的背景、來歷 , 以及她和夏朗風之間的牽連。他馬上就展開了追求 , 雖然他知道藍語儂喜歡的是朗風 , 但他過去的經驗 , 到底叫他對女人充滿了自信 , 只要藍語儂肯應約 , 他就有把握 , 而短短的幾個午餐小聚 , 更叫他對藍語儂完完全全著了迷。
誰知在那個星期六下午 , 藍語儂忽然斷然地拒絕了他 , 夏仲雲錯愕之餘 , 頓覺心灰意冷、 意興闌珊 , 弄不懂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 竟惹得她生那麼大的氣 !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自信 , 盤算著過些時候再去找她吧 ! 卻又竟然給他在夏家門外 , 碰上了藍語儂和夏朗風在一塊 , 那一刻 , 夏仲雲當真是妒火中燒、無名火起 ! 看著藍語儂那樣緊緊地摟抱著夏朗風的腰 , 兩人揚長而去 , 更叫他傾刻間失去了理智 ! 他回入屋內告訴了夏母 , 慫恿夏母叫他們回來 , 他一定要搞清楚此事 !
那一頓晚飯 , 他看得清楚 , 藍語儂和夏朗風兩情相悅 , 兩人常不自覺地流露出濃情蜜意。他再看不下去 , 先行離開 , 開了跑車直衝下山 , 「不自覺」地 , 車子來到了藍語儂家附近 , 他站在她家樓下 , 漫無目的地等著 , 終於 , 他見到了夏朗風載著藍語儂回來 , 還看到了他們親熱的那一幕 , 他冷靜地打了個電話到夏朗風的傳呼台 , 留言說他母親要他馬上回家 , 而夏朗風果真馬上就上了車離去。
夏仲雲看著笑得那麼甜的藍語儂 , 心中的嫉妒與憤怒 , 已至極點 ! 當他站在她面前 , 見到她一看見自己就嚇得驚惶失措的樣子 , 更是氣昏了頭 ! 說的話也已是完全不可理喻的了 ! 他不管一切地硬扯了她來強吻 , 向她示威、洩憤 , 但當他看到了她的眼淚時 , 他才猛然醒覺到 , 自己正在傷害她 , 而她的眼淚 , 也傷害了他自己 ! 那一刻 , 他痛苦的做了個決定 , 以後都別再找她 , 不再煩擾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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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