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9)
藍語儂驚慌地逃回家中 , 身子仍不停的在顫抖 , 她從未被一個男人抱得這麼緊吻得這麼深 , 而且還是個不太熟悉的男人 , 此時腦子裏除了震驚 , 只有空白一片。電話忽然響了 , 她嚇得一震 , 才拿起聽筒來聽 , 原來夏朗風收不到她的留言 , 打來看她怎樣了 , 藍語儂哽咽著喉頭 , 怎也說不出口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 只說是一回來就進了浴室洗澡 , 忘了給他留言 , 夏朗風放下了心 , 和她聊了兩句便掛上了電話。這一晚 , 藍語儂心緒極度凌亂 , 怎也平靜不下來 , 整晚反反覆覆的無法入眠。
但她不敢向夏朗風透露半句 , 只希望夏仲雲真的不會再纏著自己 , 但接下來那幾天 , 她不免都心神恍惚、失魂落魄的。也不知算是幸還是不幸 , 夏朗風完全沒有察覺到她有什麼不對勁 , 仍是每天的接了她下班 , 和她到處去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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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的一個黃昏 , 夏朗風如常來接藍語儂下班。藍語儂見他今天好像特別高興的樣子 , 問他是什麼事 , 夏朗風則故作神秘的只笑不說 , 牽著藍語儂的手 , 帶著她走進了一間酒店的餐廳。
藍語儂更是好奇 , 夏朗風一坐下 , 便笑說 : 「這一餐是慶祝我下個星期開始上班了 ! 」 藍語儂一聽 , 又是高興又是奇怪 : 「真的 ! ? 可是沒聽你說過有去找工作的啊 ! 」
夏朗風笑說 : 「昨晚我一回到家 , 我大哥忽然罵我 , 說我整天無所事事、游手好閒 , 我當場被他罵得莫名其妙 ! 」藍語儂一聽事情和他大哥有關 , 已不想聽 , 夏朗風則越說越興奮 : 「跟著他竟然叫我下星期到他公司去上班 ! 哈 ! 我當時還裝出一付很不情願的樣子來 , 其實心裏在偷笑 ! 」說完洋洋自得的兩手一攤 : 「最後還不是我贏了 ! 」
藍語儂笑不出來 : 「你為什麼一定要去你大哥那裏上班呢 ? 」夏朗風奇怪地 : 「他的本事好啊 ! 我以前不是常跟妳說過的嗎 ? 我一直都好想能早日跟他共事 , 學學他的本領的 ! 」藍語儂看著他那一臉熱熾期待的興奮神情 , 既不忍心也沒理由要他別去跟他大哥 , 只暗暗盼望別再有事發生就好了。
夏朗風正式上班了 , 興奮得不得了 , 唯一不好處是他總不成穿著襯衫打著領帶騎著他那巨型摩托車上班去 , 他又還沒考到車牌 , 只好每天下班後 , 和藍語儂去擠地下鐵或電車 , 就和一般的白領一樣 , 兩人一向是隨便慣了的 , 而且越是擁擠 , 兩人就更是覺得親密 , 對藍語儂來說 , 只要是和夏朗風一起 , 見到他的笑臉 , 做什麼她都那麼開心 , 這種快樂的日子 , 她但願能一直下去。夏朗風俊朗不群而藍語儂清麗脫俗 , 兩人一身簡單輕鬆的上班服 , 走在街上總是好矚目 , 常惹來不少豔羨目光。另一方面 , 夏仲雲真的不再出現過 , 藍語儂心中的陰影 , 也逐漸地消失。
夏朗風的生日到了 , 他有個奇怪的習慣 , 在自己生日那天 , 送一份禮物給藍語儂 , 所以往往藍語儂送上禮物的同時 , 也會收到夏朗風送上的禮物。
這晚兩人在一間很有情調的餐廳慶祝 , 吃過燭光晚餐後 , 同時很有默契地拿出禮物來 , 兩人一看對方手上的禮物 , 已先「咦」了一聲 , 見到竟是一樣的包裝 ! 都是某大書店的包裝紙 , 兩人似有預感地驚看對方一眼 , 馬上交換了拆開來看 , 兩份禮物竟真的是同一樣的東西 ! 都是一本有關海豚的書。在藍語儂認識夏朗風不久後 , 有一次她對夏朗風說 , 覺得他很像海豚 , 夏朗風大奇 , 忙問為什麼 ? 藍語儂說因為海豚的樣子好像在笑 , 而他也常常在笑 , 所以覺得很像。這只是些非常孩子氣的話 , 但夏朗風從此便愛上了收集有關海豚的東西 , 放了一房間都是。漸漸地 , 海豚就像成了他的標誌。幾年下來 , 很多這方面的東西都被他收集得差不多 , 近年來的新鮮東西已不多了 , 而今兩人竟同時在這間書店找到了這本新書 , 買下來送給對方 , 想來真有點不可思議 , 但又似是理所當然的事。兩人相視一笑 , 那種與心愛的人心有靈犀的喜悅 , 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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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 , 夏朗風打電話給藍語儂 , 說今晚要加班 , 不能去接她了 , 藍語儂正有點惆悵 , 忽然夏朗風提議 :「不如妳來陪我好嗎 ? 」藍語儂一聽 , 先想到的便是怕會碰到夏仲雲 , 便說 :「你們公司那麼多人 , 會不會不方便 ? 」夏朗風說 : 「不會很多人的 , 上來陪我吧 ! 要不然我今晚見不到妳之餘 , 還要孤單單的一個人 !」藍語儂心一軟 , 心想不一定會碰到夏仲雲的 , 便答應了他。
藍語儂下了班 , 去買了些零食 , 便坐地下鐵到銅鑼灣去 , 夏朗風的公司在銅鑼灣一隅一條僻靜的街道上 , 藍語儂問清楚了地址 , 逕自上去 , 夏朗風早在接待處等她 , 見她到了 , 微笑迎上去 , 牽著她的手 , 帶她走向他的辦公桌去。這間公司頗大 , 夏朗風帶著她繞了幾個圈子都還沒到 , 而偌大的辦公室中空蕩蕩的 , 果然是沒什麼人。
兩人又轉了個彎 , 藍語儂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 她看到夏仲雲就在前面 , 正俯下身和一位秘書在說話 , 藍語儂慌得幾乎想轉頭就走 , 但夏朗風已叫了出來 :「大哥 !」夏仲雲抬起頭見到了他們 , 藍語儂更是驚慌 , 但總不成真的轉身走掉 , 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 但夏仲雲對她視而不見 , 只對夏朗風說 :「還沒走 ?」說完便又低頭繼續吩咐著秘書 , 夏朗風回他 :「是啊 ! 還有好多工夫要做 !」但夏仲雲沒有再理他 , 也不再抬起頭來。藍語儂經過他身邊時 , 心猛跳的聲音 , 連她自己都聽得見 ! 還好 , 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們又轉了個彎 , 藍語儂不禁鬆了一大口氣 , 夏朗風轉頭看她 , 笑道 :「怎麼了 ? 是不是被我大哥嚇著 ? 他在公司裏是這樣的 , 一付好嚴肅的樣子 , 你不用那麼緊張 !」藍語儂笑著搖了搖頭。但 , 在她心底最隱密處 , 卻浮起了一絲很淡、很輕 , 輕得連她自己也難以察覺的---失落感。
兩人走到了夏朗風的座位 , 一個用矮屏風隔出的私人小空間 , 夏朗風拉了一張椅子過來 , 向她笑著說 :「藍小姐請坐 !」藍語儂坐下後拿了張報紙來看 , 夏朗風則開始埋首於工作 , 偶爾他抬起頭見到藍語儂就在身邊 , 心裏就有一股既溫馨又踏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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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