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7)
星期一中午 , 夏仲雲果然沒再出現 , 藍語儂暗自鬆了一口氣。到了下班時分 , 藍語儂走出辦公大樓 , 聽到一把熱烈而溫柔的聲音 , 就在她後面叫道 : 「語儂 ! 」她嚇一跳 , 以為夏仲雲又來了 ! 因為聲音聽起來好像 ! 回頭一看 , 不禁眼前一亮 , 見到夏朗風俊朗的笑臉就在眼前。夏朗風穿著一身簡單的 T 恤牛仔褲 , 神態輕鬆地看著她 , 藍語儂一陣心跳 , 但畢竟四年沒見 , 他回來後又一直沒找自己 , 不知他對自己是怎樣的 , 強掩住喜悅之情 , 說 : 「怎麼這麼巧 ? 」夏朗風奇道 : 「什麼這麼巧 , 我在這裏等妳好一會了 ! 」抓起她的手說 : 「跟我來 ! 」拉著她便走。
藍語儂的手一被他抓住 , 心就跳得更快 , 夏朗風拉著她直走到一條橫街 , 站在一輛巨型的摩托車前 , 說 : 「上車吧 ! 」但車身太高 , 藍語儂看著車子 , 正不知怎樣坐上去 , 夏朗風已一把抱起她 , 把她抱上了車 , 藍語儂馬上臉都赤紅了 , 她穿著裙子 , 只能側身而坐 , 夏朗風坐上她前面的位子 , 回頭說 : 「抱緊我了 ! 」藍語儂不知該抱他哪裏 , 只好抓住他後腰的衣服 , 夏朗風反過手來把她的手攔腰抱住自己 , 笑說 : 「妳這樣只會扯掉我衣服 ! 」跟著「呼、呼」聲響 , 開動了摩托車。
藍語儂不敢用力抱住他 , 只輕輕圈著他的腰 , 忽然夏朗風一陣加速 , 藍語儂一驚 , 手不禁抱緊了他的腰 , 臉貼了在他背上 , 夏朗風笑說 : 「不是叫妳抱緊我的嗎 ? 」藍語儂雖知他作弄自己 , 卻也不敢再鬆開手 , 緊緊抱住了他的身體 , 心裏好緊張好緊張 , 而抱緊夏朗風的感覺 , 就好舒服好舒服 , 她沒坐過摩托車 , 見眼前景象飛快地在眼前晃過 , 竟有點頭暈 , 把臉貼在夏朗風背上 , 閉上了眼把夏朗風抱得更緊更緊 !
車子終於停下 , 藍語儂睜眼一看 , 原來是以前讀書的學校附近 , 夏朗風牽著她的手 , 走進一間他們以前常去的茶餐廳 , 坐在他們以前常坐的位子上 , 藍語儂一坐下 , 覺的彷彿回到了從前 , 夏朗風也像從前一樣的坐在她對面 , 不知怎的 , 眼中已滿是淚水。
夏朗風看著她 , 柔聲說 : 「怎麼啦 ! 我不是回來了嗎 ? 」伸出手去用手指抹去她的眼淚 , 笑說 : 「妳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 再哭我就不理妳了 ! 」藍語儂笑了出來 , 自己一向很容易哭 , 有幾次夏朗風威脅她說 , 她要是再那麼愛哭 , 就不再理她了 , 但本性難移 , 她就是這樣子 , 夏朗風沒法子 , 還是照樣好好地照顧著她。
夏朗風見她笑了 , 說 : 「這樣才對 ! 」指了指停在門外的摩托車 : 「這車子怎麼樣 ? 」藍語儂看了看車子 : 「也不錯 ! 可是沒聽你說過會開摩托車。」夏朗風說 : 「在外國沒車子不行 , 我又不喜歡開房車那麼老氣 , 所以學了這個。」說完看著藍語儂 , 不再說話。藍語儂問 : 「怎麼了 ? 」夏朗風說 : 「妳為什麼不問我上個星期在做什麼 , 為什麼現在才來找妳 ? 」藍語儂低聲道 : 「為什麼我要問妳 ? 」夏朗風笑說 : 「難道妳不關心我嗎 ? 」這句話可不能用反話來開玩笑了 , 但藍語儂也不作聲。夏朗風「唉」了一聲 , 自言自語 : 「不就是因為那個李雪利 ! 」藍語儂聽到「李雪利」三字 , 心頭一顫 ! 夏朗風說了下去 : 「她說要『尋根』 , 拿著幾個舊信封 , 要我帶她照著上面的地址去找 , 都是些她的什麼爺爺姑媽住過的地方 , 站在人家門口 , 要我幫她拍照 , 她又不知哪裏找來了旅遊指南 , 要我帶她去吃這個那個 , 煩得不得了 , 她中文又不好 , 我又一早答應了她 , 沒辦法只好陪著她 , 我想妳是自己人 , 會體諒我的 , 所以先應付了她再說。」
藍語儂剛才被他手一抓 , 心已軟了幾分 , 又聽了他的解釋 , 更是疑慮盡去 , 再聽到他說她是「自己人」 , 那更是倒加了九十分 , 但她看到了外面的摩托車 , 故作不經意地 : 「那你這個禮拜就載著她跑來跑去 ? 」夏朗風看穿她心思 , 嘴角帶笑地看著她好一會 , 才開口說 : 「那當然 --- 不是 ! 她這種小姐 , 怎麼肯坐這種車 , 我被她坐計程車都坐窮了 ! 」然後定睛看著藍語儂 : 「妳是我載的第一個女孩子 ! 」現在是一百分了 ! 藍語儂神態嬌憨地笑著看他 , 和他分隔了四年之久的一點生澀隔閡 , 一下子就沒有了。夏朗風仍微笑地看著藍語儂 ,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 , 她的性子仍是如此單純可愛。
兩人一邊吃東西 , 一邊聊起大家四年來的一切 , 雖然兩人一直有書信往來 , 但信中所寫不外都是些問候語句 , 而此時 , 終於能面對面的暢談 , 彷彿有說不完的話。藍語儂忽然想到了什麼的問他 : 「李雪利什麼時候走 ? 你不用再陪她嗎 ? 」夏朗風說 : 「她說不走了 , 我已幫她找到房子租了下來 , 她也找到工作了。」藍語儂訝然笑道 : 「你們效率真高 ! 那你呢 ? 打算找什麼工作 ? 」夏朗風說 : 「我打算到我大哥公司去做。」藍語儂暗吃一驚 , 夏朗風續說 : 「可是我大哥說我應該在外面學些經驗再回去幫忙 , 唉 ! 連我爸也贊成他的話 ! 」藍語儂放下心來 , 她可不想再跟夏仲雲牽扯上 : 「你大哥 ? 他說得也對。」但夏朗風說 : 「我決定了跟他們纏到底 , 看誰先屈服 ! 」藍語儂見他如此堅持 , 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飯後兩人往海傍走去 , 走到貨船卸貨的地方 , 那裏沒有任何的圍欄 , 夏朗風牽著藍語儂的手站在邊邊上 , 藍語儂笑說 : 「小心別掉下去了 ! 」夏朗風看了看她 , 忽然說 : 「不如我們玩個遊戲。」拉著藍語儂與他面對面站著 : 「腳不准後退 , 誰先怕得抓住對方就算輸了 ! 」
兩人馬上同時地把手背在後面 , 藍語儂疑惑地笑著 , 還沒弄懂為什麼會怕得抓住對方 , 夏朗風已說 : 「記不記得那次去露營 , 我們扮鬼嚇老師的事 ? 」那次他們幾個同學 , 把一位平時很威武嚴肅的男老師嚇得慌慌張張的左看右看 , 繼而躲在被窩裏喃喃自語 , 此後他們每說起此事 , 總會笑得彎了腰的 , 藍語儂忍著來笑 , 但也已站立不穩 , 搖搖欲墜了。
夏朗風卻只微笑看著她 , 忽然說 : 「妳看天上是什麼 ? 」藍語儂不虞有詐 , 抬頭看天 , 夏朗風踏一步 , 俯下頭 , 臉貼得藍語儂的臉好近好近 , 凝視著她的眼 , 藍語儂頓然不能呼吸 , 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 幾秒後 , 夏朗風吻了下去 ! 藍語儂全身一顫 , 緊閉上眼 , 剎那間如在夢中 , 感到夏朗風溫熱的唇溫柔地吻在她的唇上 , 整個人迷醉 , 腦中一陣暈眩 , 渾忘了一切地 , 伸出手去抓住了夏朗風的衣服。
夏朗風又吻了她好一會才抬起頭來 , 然後低頭看著藍語儂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微笑 , 藍語儂一醒覺 , 馬上放開手 , 紅著臉說 : 「我 ? 有點頭暈。」夏朗風一驚 : 「頭暈 ? 」馬上伸手抱緊她 , 看見她的羞澀 , 會過意來 , 心中滿是柔情。藍語儂見他直看著自己 , 想起剛才朗風凝視著她時 , 自己心中其實也在期待 , 只怕已被他看穿了 ! 窘說 : 「你說過不准後退的 ! 」但越解釋越是糟糕 , 亂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 夏朗風笑說 : 「規矩可以改 , 先抓住對方的算贏好不好 ? 」
但藍語儂見他臉上明明是勝利的笑容 , 翹著嘴說 : 「輸就輸了 ! 有什麼了不起 ? 」夏朗風眼光好狡黠 : 「因為妳本來是不用輸的 ! 妳只要轉過臉去不就行了嗎 ? 」這句話好狡猾 , 意思直指藍語儂不願避開他的吻 , 藍語儂更是窘得無地自容 , 又有點生氣 , 夏朗風看著她既羞又美之態 , 不禁又俯下頭去要吻她 , 藍語儂這次真的轉過頭去避開了 , 微用力掙脫他 , 夏朗風忙說 : 「好了 ! 對不起 , 別亂動好不好 ? 要不真的會掉下水去了 ! 」輕托著她的臉 , 珍而重之的吻在她唇上 , 藍語儂好像又不能動了 , 整個人既沉醉又迷亂、又甜蜜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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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