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仲夏夜
(6)
接下來兩天 , 夏仲雲都在藍語儂公司樓下等她 , 與她共晉午餐 , 到底他是夏朗風的大哥 , 藍語儂不知要如何去拒絕他 , 幸而和夏仲雲吃飯算得上是一件樂事 , 他總會把一切安排妥當 , 對她照顧入微 , 又能令氣氛輕鬆。反而夏朗風就一直都沒找過她 , 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麼 ? 所以每當夏仲雲一提到夏朗風時 , 藍語儂便特別的留神 , 但夏仲雲口中的夏朗風只是 : 「朗風今天好早就出去了 ! 」或「朗風昨晚很晚才回家 ! 」之類的話 , 從沒提及夏朗風在做什麼 , 有沒有和他說過什麼 , 倒像是只專門報告夏朗風的出入時間表而已 , 而當藍語儂順著話題追問下去時 , 夏仲雲又輕巧地把話題扯開 , 叫她不知要如何追問下去 , 也是為了可以知道多一點夏朗風的近況 , 所以夏仲雲的邀約她都沒有拒絕 , 幾天下來 , 公司裏便傳得沸沸揚揚的 , 說有個男人每天開著名貴車子在樓下等藍語儂 , 大家在猜這個男人是什麼身份 , 和藍語儂是什麼關係 ? 等等。話傳回藍語儂耳中 , 令她好不自在 , 彷彿在公司的每個角落 , 都被人盯著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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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 , 夏仲雲打電話來 , 說 : 「語儂 , 我有個朋友在離島有間度假屋 , 我們去住一晚怎麼樣 ? 」藍語儂吃了一驚 : 「去離島 ? 」她自忖還沒和他熟到可以共渡一晚的程度 , 又不知可以找什麼借口去推 , 正自焦急著 , 旁邊一位正在簽收文件的男同事聽到她得話 , 說 : 「去離島 ? 妳忘了我們今天要去 Peter 家嗎 ? 」聽筒中夏仲雲問 : 「是誰在說話 ? 」藍語儂說 : 「是我同事。」夏仲雲又問 : 「誰是 Peter ? 」藍語儂說 : 「是廣告創作部的 , 他剛升了職 , 我們今晚要去他家慶祝 , 很抱歉 , 不能陪你去離島玩了 ! 」心裏著實鬆了一口氣 , 夏仲雲說 : 「那也沒辦法了 , 麻煩妳幫我接去給 Benny。」藍語儂幫他接了過去。
過了大半個小時 , 夏仲雲忽然出現 , 後面跟著兩位下屬。夏仲雲手上拿著一束花 , 微笑著把花直送到藍語儂跟前 , 藍語儂看著他向自己直走來 , 心跳得好厲害 , 慌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 夏仲雲溫柔地看著她說 : 「喜不喜歡 ? 」一整個星期以來 , 夏仲雲天天與她共晉午餐 , 藍語儂不是沒想過他是不是在追自己 ? 但她覺得兩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 而且她始終覺得詩絲是他女朋友 , 只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而已 , 而詩絲又那麼美豔 , 自己絕對比不上 , 夏仲雲絕對不可能對自己有意思 , 但此時他這麼送上一束花來 , 雖然他口中沒說什麼 , 但用意是再明白不過的了。那束花相當惹人注目 , 不論是花材、包裝 , 都是極上乘的高級貨。藍語儂低頭接過 , 臉已泛紅 , 只小聲說了句 : 「謝謝 ! 」 Zoe 忙找來一個花瓶 , 笑嘻嘻地把花插進去 , 放在藍語儂身旁。
大老闆陳先生走了出來 , 握手歡迎夏仲雲等三人 , 領他們走進了辦公室。藍語儂看著那束花 , 心中亂得不得了 ! 想到如果被夏朗風知道了他大哥在追自己 , 那就糟糕了 , 不知道要怎樣向朗風交待。
過了一個多小時 , 陳先生和夏仲雲等人出來了 , 廣告創作部的 Peter 也在旁陪笑著 , 和夏仲雲握著手說 : 「夏先生 , 我和同事們一定會趕在星期一把初部構思交給您同事的 , 請您放心。」夏仲雲笑說 : 「那真是麻煩你了 ! 」 Peter 笑得合不攏口 : 「不麻煩 ! 要謝謝夏先生才是 ! 」他剛升了職 , 正是拼搏意欲最高漲時 , 能接到大生意 , 自是一臉得意 , 興高采烈的和陳先生進了去。
藍語儂忽然有點不詳預感。夏仲雲叫兩位下屬先行離去 , 走到藍語儂跟前 ,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 不到五分鐘 , 剛才提醒藍語儂要去 Peter 家的男同事走了出來 , 一臉無奈地說臨時要加班 , 不能去慶祝了。夏仲雲在旁聽了 , 便笑說 : 「真可惜 ! 那麼妳現在有時間了 , 我們去離島如何 ? 」
藍語儂詫異非常 !! 不敢相信地看著夏仲雲 ! 不知道他是不是竟為了要自己和他去離島玩 , 而把生意交給她公司做 ? 而且又要別人犧牲假期 , 加班來趕給他 ? 但她又不得不相信 , 從夏仲雲眼中 , 她的直覺告訴她 , 真的是他在搞鬼 ! 藍語儂沒回答他 , 夏仲雲說 :「妳快下班了吧 ! 我在這裏等妳。」在接待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星期六中午接近下班時分 , 偏是最多人出入來往時 , 每有同事經過 , 必先看到那束惹目的花束 , 然後看看藍語儂 , 再看看夏仲雲 , 有些見過夏仲雲來接她吃午飯的 , 便會意地嘴角含笑而過 , 夏仲雲臉上帶笑 , 似乎很滿意能有這種效果 , 藍語儂則尷尬得真想找個洞來鑽 , 她最討厭別人浮誇使詐 , 偏偏夏仲雲今天都做齊了 , 那晚與他共舞時對他的良好印象 , 全部湮滅 !
好不容易捱到一點鐘 , 藍語儂匆匆收拾了東西 , 只想盡快走 , 那束花她已不想要 , 但總不成丟在公司 , 只好也一併拿走 , 夏仲雲和她進了升降機 , 人越來越多 , 藍語儂把花舉高以免礙著別人 , 夏仲雲從她手中把花束拿過來 :「這樣花要碰壞了 , 我幫妳拿著。」忽然俯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讓我來做妳的護花使者。」藍語儂正氣在心頭 ,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加油 , 只是鼓著腮 , 沒有回他半句。
兩人走出大樓 , 夏仲雲其中一位下屬馬上把車子駛過來 , 停在他們面前 , 下了車讓他們上車後自行離去 , 車子開出去後 , 夏仲雲察覺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 試探著說 :「語儂 , 如果妳不想去離島 , 我們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 」藍語儂說 :「不用了 , 我想回家 !」
夏仲雲竟不敢再問 , 把車子直駛到她家樓下。藍語儂終於開了口 :「夏大哥 , 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 我不想公司裏的人誤會 !」夏仲雲心裏涼了一截 , 猛吸了一口氣 :「誤會什麼 ! 那我不上去 , 照舊在樓下等妳好了 !」藍語儂說 :「也不用了 ! 這樣會影響我工作的。」說著已開了車門下車。
夏仲雲一把拿起那束花 , 下車追上去 :「那至少妳收下這束花吧 !」想她若肯把花收下 , 也許還有轉圜餘地 , 之後再想辦法 , 藍語儂邊走邊說 :「我不要花 , 也不要護花使者 !」頭也不回地走上樓去 , 她從來不會如此決絕地跟人說話 , 此時一顆心已是跳得好厲害 , 若夏仲雲追上來苦纏 , 她定會抵擋不住 , 但夏仲雲正是見她這麼軟的人 , 今天也這麼樣硬起來 , 知道她是很認真的 , 只好站在當地 , 目送她上了樓 , 一顆心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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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