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左斯特

二章－坦承

(2)

薩宜爾城郊外的平原上蹲了一個女孩，那女孩蹲在牛群中，專注的雙手跟眼神，賣力的神情並沒有讓身旁的夥伴安心，反倒是顯的焦慮，尤其是身旁的狗，雪夢。

她努力的擠出牛奶，另一隻拿著瓶子的手，微微的顫抖，這是今天，她在牧場工作了一整天後的後遺症。

「回去交差吧．．．」零幻起身刁起籃子，善後的工作必須由牠來做，因為牠還忘不了零第一次提起籃子時的那景象。

這是零開始過著的打工生活的第一個星期，什麼都靠自己賺錢的生活讓她踏實了許多，不過她也變的不喜歡回去旅館，甚至重要的晚餐時間她也錯過了，因為不想面對她們，只是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她踏著輕鬆的步伐，往回城的路上。

零快速的換下身上的髒衣服，洗乾淨了自己的雙手，提著桌上放的白色袋子，那是她今天的酬勞，跟晚餐。

「今天有肉唷！」零拎著手上的袋子搖晃著，開心的對著零幻笑著。

「喔．．．」零幻抬頭看了一眼，似乎覺得很平常，雪夢則高興的搖著尾巴。

「呿，真不老實。」她小聲的抱怨著。

「表現出高興一點會少一塊肉啊。」

「也不想想你自己也沒老實到哪去。」牠轉頭走向平常吃晚餐的地方。

「討厭鬼。」

零幻沒有回頭的打算，零和雪夢則跟在後頭。

「是誰都愛抱怨沒肉吃的呀．．．真是的。」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了，不老實的傢伙。」零輕輕的哼著曲子走出城門。

「大嬸今天真好，把牛肉分了一點給我們，加在麵包上面一定很好吃。」她翻了翻袋子裡。

「哇．．．還有牛奶呢．．．」雪夢開心的對著零搖著尾巴。

「她肯雇用你，你真的該偷笑了．．．」零幻諷刺的語氣勾起了零的一點點不悅。

「我可是工作很認真的呢，這幾天賺的錢可以讓我們生活一個月了．．．不然呢，你不要吃東西嘛，艾說反話的臭屁．．．」

零的視線飄向了突然沉默的零幻，更加不解的望著牠反常的態度。

牠突然沉默不再說話，露出與平常不一樣的眼神，直盯著前方瞧，嘴間的獠牙不經意的隨著警戒心的節奏浮現，讓零也直盯著前方瞧。

那是他們固定用餐的地方，零還在大樹上刻了此數歸零所有，路過的人要同意才能使用的字眼，那時的零幻還責怪了零一頓，說她的行為相當幼稚，但是今天樹下多了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人，而是一匹有零幻６倍大的狼，牠與零幻不同，額頭上還多了紅色的圖樣，似乎是刻意刻上去的，身上參差著紅色與白色的毛髮，卻不像是染上去，而像是天生就有的顏色，牠正坐在樹下，沒任何的動靜，似乎正享受著休息的時光。

「好漂亮．．．」零忍不住發出讚嘆聲，吸引了牠的注意。

「零！」身旁的零幻開始緊張，護主心切的牠，擋在零的面前。

「啊．．．對不起，吵到你了．．．」

零急忙的道歉，但對方看起來並沒有想要做下一?的動作。

「走吧，沒關係的，牠好像不會傷害人。」零提起勇氣慢慢的靠近，深怕驚嚇了牠。

「對不起喔．．．這裡是我的位子，我們只是想在這吃飯而已。」零幻想拉著零走，但是她卻沒有意思要離開，自顧自的坐在了牠的旁邊，還自個向對方解釋了一下。

對方看著零一陣子，像是接受了這樣的理由，回頭繼續牠的休息。

「幹什麼一定要跟別人搶位子．．．」零幻挨進零的身邊，忍不住抱怨起來。

「你不懂的啦．．．我喜歡這裡呀。」

「這跟喜歡這裡有什麼關係．．．」零幻真的不曉得，她到底是天真還是無知。

「哎呀，人家都不計較讓我們打擾了，有什摩關係嘛，你就不要抱怨了，快點來吃飯吧！」零自顧自的開始分配起晚餐，完全不理會零幻的不高興。

她將自己晚餐的一部分送到了對方的面前。

「你一定也餓了吧．．．快吃吧！我不喜歡只有我們吃的感覺。」

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她總是自顧自的做起決定，這ㄚ頭真是笨蛋，零幻與雪夢第一次有了相同的感受。

但牠像是聽得懂零的話，絲毫不做任何的拒絕，起身享用起這份晚餐，這點讓零非常的高興。

「你好像聽的懂我說的話喔．．．你應該有主人吧。」零輕輕的摸著牠。

「你的主人呢？」被這樣問起的牠，看著零，接著看著零幻，像是與牠溝通。

「牠說，牠的主人去找食物了．．．」零幻直接說出牠的意思。

「喔！！零幻，沒想到你還可以跟雪夢以外的動物溝通呀．．．」零像是發現新奇的事物，讚嘆不已。

「我是動物，牠也是動物．．．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

零幻不悅的盯著零，實在的受不了她的愚笨。

「這麼兇幹嘛．．．你真是不討人喜歡」她轉過身靠著牠。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安靜一點呀．．．少說我幾句會少一塊肉嗎．．」

牠靠著零的大腿，輕柔摩蹭著。

「看吧．．．人家多溫柔呀，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嘛，虧我們還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零大口咬著手上的麵包，奮力的洩恨般。

「真稀奇，契竟然會靠近陌生人．．．」

突然出現的男子聲嚇著了正在吃東西的一夥人，急忙回頭盯著聲音的來源。

他有留著一頭金色過腰長髮，順著的髮絲遮蓋了額頭，緊閉的雙眼像是能順著方向能夠判斷出零的存在，男子的輪廓相當挺拔，說是長相出眾也不足為奇，尤其以一襲深藍色裝扮更能襯托出皮膚的雪白，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剎那，已有足夠的時間讓零認為他是位美女，甚至他以微笑軟化了僵硬的輪廓線，柔軟的弧形覆蓋了白晰的臉龐，賦予自己溫馨柔和的形象，但事實上這抹微笑仍是帶了點邪檅的特色，但此人與女人足以相較的美貌是無庸置疑的。

他的美貌讓零啞口無言，眼睛只知道直盯著他瞧，若不是粗礦的男子聲，想必零也沒辦法辨識對方的性別。

「嚇到你了？」他停在她的面前，卻不停的評估著眼前這女孩。

「啊．．．這位姐姐，嗯．．．不對，ㄜ．．．這位先生，你是牠的主人嗎？」零蹦出來的話，讓眼前的男子臉上的輪廓線描深了一層。。

「嗯，不過契會靠近陌生人，真的很少見。」男子並沒有張開眼睛看著零，只是一直的站在她的面前。

「這樣啊．．．打擾到你們了嗎？」她膽怯的開口問對方。

「並不會。」男子坐在零的身旁，輕摸著零幻，聽不出口氣有一絲絲的猶豫。

「這是你的狼嗎．．．看樣子你照顧的很好」

他順著零幻的肌肉按摩著，試著讓零幻對他鬆下了戒心。

「喔．．．他是零幻，旁邊是雪夢」

「為什麼你會坐在這裡？」他問著零，狐疑的神情甚至有點懷疑零的動機不太單純。

「嗯．．．該怎麼說呢．．．這棵樹是我的位子，所以我在這用餐呀。」

「怎說？」

「樹上有我的名字！我前幾天刻上去了．．．」零指著男子的後方，拉起男子的手碰著刻痕。

男子皺起眉頭。

「這棵樹長的很漂亮，這麼做樹會受傷的．．．」他的口氣帶有責怪的意思，但是零卻沒聽出來。

「這樣啊．．．他會受傷．．．」

她盯著樹木的凹處瞧，像是領悟什麼般。

「那我下次用貼的好了。」零的少根筋讓零幻與雪夢深嘆了一口氣。

他先是一陣沉默，直盯著零無所謂的模樣，心底泛起了一絲絲的愉悅。

「你真有趣．．．」男子笑開了，對眼前的女孩，他稍微鬆下了戒心。

「我叫夏菲斯，你呢？」他示出了善意，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零。」說完，她吃下最後一口麵包，被食物撐大的臉頰看起來有點可笑。

「你叫零啊．．．」他仔細思考了一下，但那若有所思的樣子讓零幻直盯著瞧。

「嗯嗯，夏菲斯先生居住在薩宜爾嗎？」

「不，我只是剛好路過。」

「難怪了，我呆在這有一段時間了，沒看過像夏菲斯這樣漂亮的人。」話一說完，她腦中突然想起了巴克洛，心底想著，也不能說完全沒看過，仔細想想他的確有著俊美的外表，甚至多了一抹難以接近的氣質，但她認為，也許巴克洛像雷卡特那樣笑起來的話，也能是一個很漂亮的人吧。

「是這樣嗎？男人被誇獎漂亮，似乎不是件好事呢．．．」

他似笑非笑的樣子，引起零的一陣驚慌。

「啊．．．你不喜歡嗎？」

「不會不喜歡，應該說已經習慣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對這樣的誇獎習以為常的態度完全表露無遺。

「很多人那樣說你嗎？」零伸起食指，輕輕的放在嘴唇上，這是她的習慣，當她有疑惑或是好奇心發起時，就會不知不覺的擺出這樣的動作，當然，這點零幻是看在眼裡的，牠只祈禱這女孩不要得罪人家，其他就讓神保佑了。

「嗯。」夏菲斯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他有感覺到，一雙大大的眼睛直盯著他瞧，這讓他升起一股被觀賞用的不舒服感，但卻又不是非常討厭這樣的感覺。

「想問什麼就問吧。」他再度開口，一語道破了零的心思。

「嗯．．．夏菲斯先生的眼睛．．．看不見嗎？」她說的有點緩慢，深怕對方生氣或是引起不好的感覺。

「不是看不見，是一種練習。」

「練習？」這話題倒是引起了零的好奇心。

「嗯，這我就不方便說了，但我可以看見四周圍的景色，還有零的樣子。」夏菲斯看了零一眼，接著又繼續說下去。

「零有一頭很漂亮的黑髮，還有很可愛的小臉蛋。」他的笑容像是為了零而展開，雖然是挺驚訝的，不過這也讓可愛的紅色雲朵飄上了零的臉頰，久久無法散去。

「這．．．這樣啊，哈哈哈．．．」她的笑聲有點心虛，說是害羞也不奇怪。

「零自己一個人住在這嗎？」

「住？不是啦，我只是剛好跟夥伴過來這，他們都很忙，所以我才一個人．．．」她慌張的揮揮手，急忙的否認自己是這裡的居民。

「原來零有夥伴呀．．．」

零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有零幻跟雪夢呀，不是一個人。」她傻笑著，天真的模樣全表現出來。

「真是個樂觀的女孩，你不怕大家因為太忙丟下你嗎？」

「丟下？應該是不會的．．．只是處得不太好而已。」

「處得不太好？」這會兒倒是提起了他一點興趣。

「其實我是暫時寄住在他們那，只是暫時而已，等我找到我的朋友，我就會跟他們分開了。」

「這麼說來，零跟他們認識沒多久？」

「是．．．是啊。」

「因為前陣子我受了傷，住院好一段時間，是他們救了我，可是他們卻說沒看見我的朋友，在我住院期間他們說要幫我找我的朋友，一直沒找到，然後就叫我留下了。」

「所以我想，跟他們一起應該可以找的到吧，就答應了，我也沒有去處，而且我還需要他們．．．．。」

零停頓了一陣子，她害怕夏菲斯知道後會跟別人一樣嘲笑自己，為此感到猶豫，猶豫著自己該不該說出來。

「若是感到困擾，說出來會好一點，雖然我是個陌生人，也許幫不上你的忙。」夏菲斯停頓的一下，又繼續說道：

「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再說下去。」他不是沒感覺到零的異樣，只是不想點破罷了。

「我還需要他們保護我。」零不知不覺的低下頭，這件事對她本身來說事件可恥又丟臉的事，所有的人聽到不是大笑就是瞧不起她，就算她叫自己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她不可能一輩子依賴零幻和雪夢的保護，她需要夥伴，在遇見楓月前，她的生活是痛苦的。

「為什麼？」他不解的看著零。

「我是個法師，但卻使不出魔法，曾經很想當個普通人，有個普通的生活，但是．．．．」

「但是？」

「把我帶大的阿姨要我不能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零睜大眼睛看著夏菲斯說出那非得到處旅行的理由。

「呵呵呵，真是個奇怪的理由。」夏菲斯將手襯托著下巴，用稍微側彎的角度看著零。

「疑？」她歪著頭看著夏菲斯輕笑撫媚的臉龐，她是被吸引了，但卻在吸引中對夏菲斯的結論有些許的錯愕，是嘲笑她？還是看不起她？。

夏菲斯突然舉起他的右手，輕輕的按壓著零的手關節處，由上而下至手指頭，在由雙腳的膝蓋延伸至腳踝，零被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不知所措，就這樣呆呆任由對方對她上下其手，疑？不對，夏菲斯並沒對她做出任何猥褻的動作，她怎能亂想？

動作停止在腳踝的按壓，夏菲斯先是一陣沉默，爾後又開口問道：

「零的關節很靈活吧？」被他這樣一問，零拋高了視線，仔細想著他的問題。

夏菲斯耐心的等待著她的回答，很明顯的，結論是她在浪費時間，以一本50頁書都記不住的腦袋容量，怎可能想得起她的關節靈不靈活這件事，這點，對方當然也看出來了，也只是陪著她在浪費時間，從夏菲斯含著笑意的雙唇來猜，答案是一定的。

「不．．．不知道。」在浪費了一小段時間之後，零緩緩的說出她的答案。

「我看你想的那樣認真，真不忍心打斷妳。」這回答倒是讓零尷尬了，但他並沒有讓她有太多時間發呆。

「關於你說使不出魔法這件事，倒是可以考慮發展其他方面，零的關節其實還滿靈活的，只是妳一值都沒去注意罷了。」

「啊？」原來如此，剛剛的舉動是在．．．測試自己？

「但是，我笨手笨腳的．．．．．」零的擔心不是沒道理的

從以前到現在，她做任何事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學校的訓練不是被罵就是被嘲笑，不僅常常忘東忘西，手腳不靈活外，甚至連上課的內容都會忘的一乾二淨，到最後不管什麼樣的老師都會放棄她。

「零不會想一輩子依賴別人的保護吧？」

「並不想。」她肯定的語氣夾雜著複雜的情緒，艾麗娜的話不斷的盤繞在她的腦中，雖然她不喜歡，可是卻無法避免這樣的現實問題。

「跟夥伴們提過這件事了嗎？」

「沒有。」她看了夏菲斯一眼，又繼續說下去。

「我害怕最後會成為他們的絆腳石，想好好的說明白，但是總是很難開口，很怕，他們看不起我，雖然很想嘗試跟他們好好相處，但是總覺得他們認為我是多餘的，所以我很難過，但又不能說。」

「人總是向強者看齊，這是通病，什麼人都一樣，你也不需要太難過。」

「融入一個新環境更是不簡單，需要一些勇氣，還有些許的運氣。」夏菲斯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本來懷有一絲絲喜悅的笑容，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完全消失殆盡，高掛的是複雜的神情。

「不過，你可以考慮利用看看簡單一點的晶石系統來鍛鍊自己。」

「晶石系統？」零抓抓頭，單純傻氣的臉龐寫下了她的無知。

「原來零不知道呀．．．妳真的是生活在這世界的人嗎．．．」輕柔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但卻看得出來他顯得相當驚訝，不知是在嘲笑她的愚蠢，還是無知。

「我不知道．．．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世界所仰賴的生存就是晶石系統，就拿薩宜爾來說，會繁榮也是因為開採晶石，不管在生產上或戰鬥方面，晶石一直是非常好使用的原石，所以零會不知道，真的很讓人懷疑你是不是活在這世界的人．．．。」

「是．．．是這樣啊．．．」零乾笑了幾聲，雖然她不知道這些事，卻也不認為這是件可恥的事情，該說她天真？還是笨？

「算了，現在開始了解也不遲，聽好了，一般人所使用的晶石大致上都是基本系統，顯少人會知道基本系統除了拿來做生產外，也能拿來做做基本培訓。」

「不過．．．是指某些特定晶石。」夏菲斯轉頭一笑，詭異的笑容為自己又增添了一抹神秘難以言喻的色彩，他的眼神飄向另一個方向，像是想到什麼，讓兩個人的談話做了結束的決定。

「零有興趣的話，再來找我吧！」這樣的結尾，只為鋪下日後的再次見面的機會。

「時間不早了，我該離開了。」夏菲斯起身打算離開，突然反應不過來的她，急急忙忙跟著起身攔下了他。

「那個．．．夏菲斯先生，雖然今天才認識你，但是很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話，我們，明天還會再見面嗎？」零緊握雙拳，緊張羞怯的心情完全覆蓋了她。

「有緣的話，應該會再見面的。」

「還有，跟人相處並不是試著融入就可以，了解並知道他們的喜好跟需要，還要有所作為的關心，才能增加別人的接受度。」

「跟同伴坦白一些，對你的難處會比較好一點。」

夏菲斯揮揮手，往城裡的方向離去，金色的長髮覆蓋住他的肩膀，將背後身型的姚窕帶往極至，若不是聲音，零絕對相信他是個女人。

並不是融入就可以．．．了解需求跟喜好．．．零在心中默念著，也許，她不該這樣逃避，就像阿姨跟她說過的話，只要忍耐，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我們回去吧。」

「零？」零幻的語氣顯的有些擔心。

「沒問題的，雷卡特應該會了解的。」零輕輕的一笑，離開了原本站立的地方。

也許她能跟他們好好的相處吧．．．即使時間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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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深水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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