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

那年，春雨霏霏，空氣中飄散著春雨獨有的味道。他就這樣站在台上侃侃而談，而那身 影，從此就烙在她的心間，揮之不去．．．．．．

為了親近他，她加入了原本沒興趣的社團，選了不喜歡的科目，雖然笨得可以，卻甘願。終於，如她所願，高中三年，因為社團跟科目的相同，他們漸漸相熟，只是她心裹明 白，他的心沒有她介入的空間。

捱過令人痛苦的高考後，她被派到南下的大學，而他進入了北上的重點大學。一個向南 一個向北，誰也沒向誰道別，從此斷了音訊，而她的初戀也就此畫上句號。大學的生活 沒有別人說的精彩，不知是否只有她例外而已，成績還是不過不失，只是頭髮長了，也曾有過追求者，說不上原因，她全都拒絕了。畢業那天，她收到高中同學的來信，說要辦一個同學會。

她去了，那天她穿著米白色的套裝，化了一個淡裝，同學都說她漂亮了許多，她一一回了個禮貌的微笑。人群中沒有他，心間添上一抹淡淡的失落。席間同學們談起了他，他還是那樣意氣風發，只是身邊多了一位美嬌娘，聽說快結婚了，對方不但是出名的模特兒更是名門望族。他，愛情事業兩得意。

畢業後一直找不到工作，最後她終於妥協，嫁給了母親給她挑的對象，婚後丈夫待她不錯，生活雖然平淡，卻有著平淡的幸福。而他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地傳來，生意是愈做愈大。他，時常佔據著報章的頭條，望著報中的他，她知道，他們的距離是多麼遙遠，為他驕傲的同時卻也感到落寞。

不知是上天的玩笑還是甚麼，他因一次錯誤決定，由俯視群臣的寶座上狠狠地跌下來了，負面新聞接踵而來。他，落魄了，昔日的光彩被踩於腳下，而那些曾經的朋友卻離他而去。他，離婚了，在他最困難時。

她，花了不少的時間，終於找到了他，看著他神采不再、憔悴的容顏，心，有點痛。無言地把存款遞上，他，驚訝了，曾經把酒言歡不管多親密的人，都已一一離開，而這個連容貌都已不太記得的舊同學卻．．．．．．心，湧上萬千思緒，他想拒絕，她卻早一步說了，「就當是投資吧，有利潤時才還我吧。」望著她平淡而真誠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默默地收下，「我一定會還給你的，謝謝你。」「嗯，我相信你會。」他手握著存款，望著她漸遠的背影，心滿溢感激。

「呯!」她不受控制地向撞上桌子，不支地倒地，手撫上火熱的臉龐，痛楚從四肢襲來。「你這賤人，竟拿錢去人！？說！你跟他是不是有一腳？看我打不打死你這個賤人。」拳頭不留情地落下，她，沒有哼聲。平淡的生活於婚後的第六個月正式消失，,她不懂是因為他的原因還是原本她就嫁了一個這樣的人，卻還是無言地接受一切。致此，丈夫光明正大地夜不歸返，夜夜，笙歌。心情不好時，便，是她遭殃的時候。

珍珠永不會被埋沒，如她所相信的，僅用了三年的時間，他從新挽回他的一切，重新踏回他的舞台，那最耀眼的一位。

那天，他帶著當初她給的存款的十倍找到了她。她還是平平凡凡的，臉上因見到他掛起淡淡的笑容。「謝謝你，當初要不是你，今天我是無法再．．．．．．」「不，那是你自己的才能，你的成就。我，只是給了你一點助力。」「不，是你，真的，謝你。」他深深地彎身行禮，「這是還你的錢。」她卻不肯要，只因它不是當初的那筆數目的錢。一陣推讓中，最後她終於妥協把那筆錢共同開了間餐館，他們雖是共同的股東，他卻只是掛名。那是心底的翼求嗎？她不知道．．．．．．

時光流逝，餐館生意一直不錯。他的事業雖如日中天，但有空時他也會去看看，他們成了朋友，就只是朋友。那次，他問她，為何開業那麼久也不曾見過她丈夫。她淡淡地說，「離了，早離了，性格不合。」「那你也該來個第二春呀，你還那麼年輕，我可有些好介紹哦。」他開玩笑說。「緣份的事強不來，倒是你，好好管管你身邊的那些美女吧。」淡淡的容，看不出的表情，他卻知道她不願再談下去了，此後再也不曾提這事。

餐館的工作有時是很忙的，她卻只願親力親為，甘願讓自己忙碌。為了工作，她的生活起了翻天的改變，只是每當夜闌人靜時，她總愛細細地記錄下生活的絮事，情感的起伏的習慣，一直，沒變。那天，為了買餐館的素材，她奔走於另一個城市，卻不料遇上那前夫。言行的糾纏，語間的衝撞拉扯間，她被推撞出馬路。車，迎面而上，她如凋零的葉，不曾到過最高處，卻已凋落，血漫天飛舞，然後，滴落，如花蔓延．．．．．．

那事故，經警方的徹查後，說，是意外。由於找不到親人認屍，警方找上了他，那時的他才知道， 她的親人是何其少，他對她的認識又是何其少。他從初聞噩耗的打擊中恢復，收復失去至親好友的沉重情緒，一手包辦了她的葬禮。那天，他整理著她的遺物，發現了那些日記，那些寫著他名字卻又沒寄出的信，他花了一整個下午，細細地讀著那些信，淚，跌落在有些發黃的紙上，他終於明瞭這些年來，他是如何地給這樣美好的女子愛著，因著他的緣故，她犧牲了多少的東西。淚如湧泉，他知道，這一生，他欠她太多太多，卻再也沒法償還。或許就如她所說的，他們如同兩平行線，不曾交集，卻，也不曾遠離。

　　如果有來生，是的，如果有，如果下輩子他還記得她，他願還她一世情深，守護她，如同今生的她。陽光從窗外飄進，洒落絲絲暖意，輕撫他的臉龐。窗內，他，緊縮低嗚．．．．．．

完

作 者 ： 紫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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