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忘不了
第十五章
一早起來，香噴噴的麵包布甸已令童心垂涎三尺。她走到大廳便看見樂笙和若蘅一邊看報紙一邊聊天，感覺很溫馨呢﹗「爸爸，若蘅姨姨，早安。」她喚了他們一聲便坐在他們的身邊。
「早，洛然今早特意弄給妳吃的麵包布甸及暖牛奶，快吃吧﹗」樂笙微笑道。等了三個多月，洛然才來到巴黎實行他的復合大計，還請各方好友全面配合。樂笙希望這次行動能取得空前成功﹗???
「他跟柯德莉阿姨已外出了嗎？」童心問，並吃著她最愛吃的早餐。
「他們九時許便已走了，好像是到藝術學院去。柯德莉要去參觀洛然的畫展，我們待會兒也會去看看的。妳也來吧﹗」若蘅說。
「我不去了﹗不如我下課後跟你們一起吃茶點，好不好？」童心說。她才不想再到那展覽廳，免得成為眾人的焦點。
「這也不錯，妳也順道帶我們參觀一下校園吧﹗我也想看看你上課的地方呢﹗」樂笙呷了一口咖啡後說。「妳好像又忘記了你的牛奶啊﹗」
「我們一起去參觀校園，真像一家人呢﹗」童心笑著說，她的話卻引來「兩老」的一陣臉紅。「牛奶我不要了。我去上學，待會兒見吧﹗」
童心返回藝術學院便發覺很多同學都對她投注目禮，這使她不自覺的低下頭急步走，怎料卻一頭栽到別人的懷抱裏。「怎麼如此不小心了？是因為昨晚太過生氣睡得不好了嗎？」洛然笑道。
童心連忙走出洛然的懷抱，她才不想他們成為了校園焦點。當她往講室走去時，他卻跟在她的身後。「不要跟著我﹗你怎麼不留在展覽廳了？」她皺著眉道。
「來畫展的人是看畫，不是看我，我留在那兒也沒用啊﹗況且我也要去上課。」他笑道，那笑容如陽光般溫暖。
「你去上課？」她不解的問。
「對呀﹗我這星期會在這裏當客席教授。我要去準備一下，失陪了。」他說罷便離去了。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暗自祈求他不要在藝術鑑賞課出現。
當童心走進講室便看到費沙院長和洛然在商量教學安排。她以書本遮掩著臉坐在講室最後排的座位，希望洛然看不見她。課堂開始時，費沙院長先介紹了洛然給各學生認識，然後便坐在一旁，把餘下的時間交予洛然。
「這一課是藝術鑑賞課，我聽院長說你們現正學習人物素描，那我們就以人物素描作開始好了。你們認為一幅好的人物素描應該具備什麼條件？」洛然問道。
「一個漂亮的模特兒。」
「優秀的素描技巧。」
「美麗的構圖。」學生們紛紛說出心裏的答案。
「你們說的都是可能的答案，但請看看這一幅素描，它並沒有你們剛才說的條件。你們認為它是一幅好的作品嗎？」洛然把梵高的《吃土豆的人》投射在營幕上。這幅作品是以炭筆畫出幾名農民在吃馬鈴薯的神態。「這幅素描沒有漂亮的模特兒，構圖也說不上精細，素描技巧可謂非常樸實，但它仍能打動我們。從這幅素描裏，我們不單可以藉著畫家的手去看到這些農民的生活跟馬鈴薯的密切關係，從農民的表情更可令我們感受到他們對生命已沒追求的那種無奈。你們認為是什麼原因呢？」
「是因為畫家對他所看到的情景有所感受，所以才能以圖像把他的感受傳達至看畫者。」雪妮答道。
「妳說得沒錯，若我們不是因有所感受而畫畫，就算那幅畫再漂亮也只是虛有其表，沒有靈魂。就正如當你深愛著一個人時，就算你不懂得任何技巧，你還是會畫出一幅感動人心的素描。」洛然作了一個比喻道。
「就像你替童心畫的畫嗎？」其中一名學生笑道。
「看來你已參觀了我的畫展。」洛然微笑著說，並看了看坐在後排的童心。「對了，我除了以梵高這幅成名作來跟你們討論何謂好的人物素描外，還打算和你們一起畫素描。不過我們這次畫的是速描，時間只有十分鐘……」
「我們要畫什麼了？女朋友嗎？」另一名學生開玩笑的道。
「不，我們要畫的是這個。」洛然從衣袋裏拿出一顆小小的種子說，跟著便開始計時。學生們本來還在擾攘，但當洛然開始計時時他們便全神貫注的開始畫素描了。
「時間到了。你們可以看看你的同學的速描。」洛然看了看手錶便說。大伙兒看過其他人的作品後都感到很驚訝，他們沒想到他們的作品會存在這麼大的差異。「你們覺得很驚訝吧﹗雖然大家都是以這顆種子為題，但畫出來的速描卻全不一樣。你們有的畫了一朵玫瑰，有的則畫了一盆植物，有的畫了一個蕃茄，有的則如實的畫了一顆種子。你們認為為什麼會這樣呢？」
「根據教授剛才所說的畫，我猜我們對著同一事物卻畫出不同的東西是因為我們對這顆種子有著不同的感受及聯想。」一名學生答道。
「這亦可能跟我們的日常生活經驗有關，又或是作畫時的情緒與思想狀態都會對我們作畫有所影響。」另一名學生也道。
「你們還真聰明，我想說的都快被你們說了。」洛然拍掌的道。「當你看著一顆種子時，你可能會想起花了一百塊買來送給女朋友的玫瑰；她則可能想起了家中種植的紫羅蘭；若你碰巧覺得餓了的話，你或許會想到蕃茄牛肉三明治；而我則因為我家有一片薰衣草田，所以當我看著這顆種子時便會聯想起薰衣草。」
「童心，教授跟妳一樣畫了薰衣草呢﹗這可算是心靈相通啊﹗」祖莉亞看見洛然的速描便取笑童心道。她的說話令班裏的同學都向童心望去，害童心尷尬得想找個洞躲起來。
「當我們心裏有著對方，自然會心靈相通。」洛然看著童心深情的道。
「那就是說戀人畫出來的畫可能會很相似了，對不？」雪妮認真的問道。
「我想這可能性是有的，但也取決於所描繪的事物。如果畫的是一輛跑車，我相信戀人們畫出來的畫會很不同。」洛然想了想便說。「其實當我們作畫時，我們總會被我們的生活經驗，我們的思想與情緒影響，因而對我們所繪畫的事物有著不同的感受。不僅是不同的人會以不同的方式表達同一件事物，同一個人也會因為處於人生不同的階段而以不同的方式描繪相同的事物。」
「教授，那是不是代表了在鑑賞一幅素描前，我們應該先了解畫家的生平與當時的時代背景？」
「說得一點也不錯，而且不只是素描，我們在鑑賞其他類型的藝術品時也應如此。這樣我們便能更清晰的感受到藝術家的那份感受。就讓我們再看看梵高的幾幅作品，感受一下他作畫時的內心世界吧﹗」洛然說罷便把梵高的幾幅名作分別投射在營幕上。
課堂過後，費沙院長對洛然的講課讚口不絕，還說若洛然肯留在學院任教的話，他便可以安心退休。童心本想趁著他倆聊天時溜出講室，洛然卻一直留意著她。「童心，我們去吃茶點吧﹗」他走到童心的面前說。
「對不起，我約了爸爸和若蘅姨姨。」童心答道，祖莉亞她們則在問其他朋友能否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我剛才在畫展碰見他們，還約好了我們下課後跟他們在茶座見面，院長也會和我們一起去呢﹗」洛然笑說，這樣她便不能拒絕他了吧﹗
洛然捧著一碟法式芝士餅來到童心的房間。童心從學院回來後便一直留在房間裏，就連晚餐也沒吃。「童心，我拿了芝士餅給你。我可以進來嗎？」
童心打開門讓洛然進來。一整天也沒有二人獨處的機會，她正好趁現在跟他說清楚。「怎麼對著蛋糕發呆？妳到現在還不餓嗎？」他看著她發呆的模樣便笑道。
「我要跟你說清楚。我不想你在學院裏常常出現在我身邊，也不想你再在公眾場合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已有很多人在談論我們了？」她皺著眉說。
「言下之意，當我們不在學院時我便可以常常伴著妳了，對不？」他逗著她道。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她瞪了他一眼說。
「是什麼意思也好，我只知道我喜歡伴在妳身邊，其他人喜歡說什麼便由得他們吧﹗」他輕握著她的手說。
「你可否想想我的感受？」她嘆了一口氣說。她才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妳真的這般不願意跟我一起？」他低啞的問。難道他已沒法挽回她的心？
童心看著洛然那痛苦的神情便覺得很難過。「為什麼你還要回來找我？」她輕輕的說。
「我很想妳。我想每天也能看見妳，喝妳特意為我泡的咖啡，吃妳為我煮的法國菜。我想擁抱妳，親吻妳，令妳快樂和幸福。」他輕撫著她的臉低沉的說。「我愛妳，愛得比我能付出的還要多。」
「難道你就不怕再被我傷害？」
「我上一次受傷是因為我不夠堅定，但這次不會了。」他溫柔的笑道。「我不會讓自己再次失去妳，因為我永遠也不會習慣對妳的思念。」
「但我對艾朗……」
「妳跟艾朗的事我全知道了。我想只要我們真心相愛，他一定會祝福我們的。他也想妳快樂幸福的生活下去，不是嗎？」
她聽過他的話便豁然開朗，艾朗在天國也會希望她得到幸福的。「嗯﹗」她感激的道，並笑著投入洛然那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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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人間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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