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忘不了
第十四章
在藝術學院的每一天也令童心覺得新奇又充實。除了各種各樣的繪畫技巧外，她還能參與陶瓷、雕刻和視覺藝術等範疇的創作。在課餘時，費沙院長會特意抽空指導她，有時候還會和她一起繪畫呢﹗
「妳在構圖、筆法與用色方面已有很大的進步，但這幅畫仍給我一種落寞的感覺。」院長看過童心的油畫便道。
「但我畫的明明是秋天公園一角的情景呀﹗我想表達的是遊人那種閒適自若，所以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而且我還用了橙色與黃色營造一種溫暖的感覺。」童心解構著這幅畫說。
「妳說的也沒錯，但妳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院長揉著她的頭髮說。「我們畫畫是要透過畫像去表達我們內心的感受，所以一個不快樂的人是不能畫出一幅令人快樂的畫。」
「但我不是……」她本想爭辯，卻被他拉到書桌前坐下。
「這是妳每星期交給我的畫，妳自己看看吧﹗妳所用的都是冷色系，而且所畫的沒有半點生氣，只令我感到妳內心的落寞與孤單。一個不快樂的人不能畫出一幅令人快樂的畫；正如內心落寞孤單的妳沒法表達遊人那種閒適自若的感覺。」院長說。
童心看著自己的作品，不能不認同院長的看法。為何她從沒注意到畫裏的落寞與孤單？「我帶妳去欣賞一些佳作，看了或許會令妳有所?發的。」院長說，並領著她來到院內的展覽廳。他順序把從學院成立之初至近期的作品介紹給童心，令她目不暇給。「妳在這裏可以找到曾在這裏任教的教授們的作品，他們有的擅於油畫、有的擅於素描、有的擅於雕塑。妳看看這幅油畫吧﹗畫家是彼得•皮亞斯，畫的是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這幅作品帶著濃厚的保羅•塞尚風格，卻仍有著畫家自己的特質。」院長喋喋不休的說。
對於院長的話，童心並沒有聽進耳裏。當她看到那淡紫色的花海時，腦裏便浮現了洛然的影子，她跟洛然正是在薰衣草田相遇的。「皮亞斯嗎？」她撫著畫框輕輕的說。皮亞斯不就是洛然的姓氏了嗎？
「彼得是我年輕時的學生，他不僅擅於繪畫油畫，還有一對巧手，能把木材幻化成最美的藝術品。」院長道，並領著她來到一座木刻前。「這是他以他太太為題的木刻，他在項鍊上嵌入了薰衣草花瓣，令這木刻像飄散著薰衣草的甜香。他就是以這作品代表我們學院參加國際雕刻大賽，並贏了木刻組的冠軍。」
童心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雕像，不自覺的輕撫著洛然送她的手鍊。難道這彼得•皮亞斯就是洛然的爸爸？若真的是這樣的話，他的媽媽就是如眼前這個木刻般美麗的女士了。正當她看得入神時，院長卻把她拉往一邊。原來工人們正在搬運展板等物料。「這裏是不是會有展覽？」她看著搬運工人在裝嵌展板便好奇的問。
「對呀﹗是我的其中一個學生，他要來這裏舉行他的第一個畫展。」院長點點頭道。「原本這裏並不常開放作畫展，但他既是我的得意門生，亦因為一個特別的原因要在這裏開畫展，所以只好答應他的請求了。」
「我想這畫展定會很精彩的。」她微笑著說。
「畫展在後天便會開始，那時候我們一起來看吧﹗我保証妳會喜歡的。」院長愉快的道，嘴角還帶著一抹神秘的笑容。
童心拿著書本回到校園，準備到講室裏上人物素描的課堂，她還沒走到講堂便被她的同學雪妮拉住：「妳要拉我到哪裏去了？我還要上課呢﹗」
「去展覽廳呀﹗那裏有妳的畫﹗」雪妮道，並接著童心往展覽廳走去。
「妳不要跟我開玩笑了﹗展覽廳怎會有我的畫？」童心沒好氣的道。「我們快去上課吧﹗莊遜教授最討厭學生遲到的。」
「我不是跟妳開玩笑的﹗中午時展覽館有一個畫展開幕，我和祖莉亞她們去看了。我們看見有一邊場館的畫全畫著妳，所以我才跑來找妳。」雪妮一臉著緊的道。
「這怎麼可能……」童心沒有再說下去，只因她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她和雪妮來到了展覽廳便看到祖莉亞她們。童心跟隨著朋友們來到了展覽廳的右翼，眼前的景象令她驚訝不已。十多幅的畫作全以薰衣草襯托，而畫裏畫的正是童心。她看到每幅畫的右下角都有著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令她心跳加速的名字。
「妳終於來了。」洛然在她的背後溫柔的說。
「皮亞斯教授，」雪妮她們齊喚了洛然一聲。童心轉身一看，她朝思暮想的人便出現眼前。費沙院長看見這對小情人重逄，便走到他們的身邊，悄悄示意雪妮她們先退下。
「原來開畫展的是你……恭喜你。」童心裝作自然的說。「我還有課要上，失陪了。」
「這些畫全是我在思念妳的時候畫的，每一幅都代表了我對妳的愛意。」洛然站在她的面前凝視著她說。
「你畫得很好，不過我真的要走了。再見﹗」
「那節課真的是那麼重要？甚至比我來得重要？」他拉著想越過他而離去的童心問道。
「你究竟想怎樣了？我們在香港時不是已說得很清楚了嗎？」她想甩開他的手，卻沒法跟他比力氣。
「我想和妳重新開始。讓我們再試一次，好嗎？」他牽著她的手深情的說，希冀著他能以真情打動她。
「沒用的，不論我們試多少次，結果還是一樣。你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她痛苦的道。洛然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頭是一陣失落。
「小子，要得到佳人芳心從來都不是易事。別這麼快便氣餒呀﹗」費沙院長拍了拍洛然的肩膀說。
「放心，我不會這般輕易便放棄的。 A 計劃不成，我還有 B 計劃和 C 計劃呢﹗」洛然重新振作的說。這次來到巴黎，他定要令童心拋開所有顧慮跟他在一起﹗
童心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裏，便看見若蘅和樂笙正忙著準備晚餐。桌上放著豐富的食物，艾晴還拿著一瓶紅酒。「童心，妳回來了？」樂笙愉快的道，他幫她放下背包，跟著便拉著她到餐桌前坐下。
「爸好像很開心啊﹗今天的晚餐這麼豐富，是不是有朋友來了？」童心微笑著問。
「對呀﹗謝勒到了火車站接她，應該快回來了。」艾晴邊道邊拿出酒杯放到桌上。「聽媽媽說妳今天出門遲了，沒遲到吧？」
「沒有。」童心撒謊的說，其實她根本沒有去上課。自離開了展覽廳後，她便一直在街上流連。「能令爸下廚的貴客到底是誰了？」
「妳很快便會知道的了。」樂笙神秘兮兮的道。門鈴於此時響了起來，艾晴連忙前去應門，跟著童心便聽到開朗的聲線。
「童心﹗很久不見了﹗」柯德莉看見坐在餐桌前的童心便熱情的走到她的面前跟她擁抱。
「柯德莉阿姨﹗妳怎麼會來了？」童心也愉快的跟她擁抱。
「我是來參加洛然的畫展的。本來我應該今早便到了，不過旅館有點事情要處理，所以這麼遲才來到。」柯德莉說。
童心聽見洛然的名字便皺了皺眉，她暗自祈求他別又跟著柯德莉前來。但看來她的希望是落空了，只因她看到謝勒與洛然正挽著行李走到大廳來。「行李先放在一旁吧﹗你們也應該餓了，快去洗手然後我們便可以開動。」樂笙幫忙放下那些行李並道。
大伙兒刻意安排洛然坐在童心的身畔，令她知道他們全都是幫洛然跟她復合的。這已令她不大高興，當她知道洛然跟柯德莉會在暫居於艾晴家時，她差點氣得昏了過去。「妳不要這般生氣吧﹗反正這裏也有空的房間，大家一起住不是更高興嗎？」謝勒這個屋主打圓場的道。
「你們喜歡怎樣便怎樣吧﹗反正你們全都在幫著他的﹗」童心說罷便跑回房間，大伙兒也只好祝洛然好運了。
童心坐在房裏，那份因洛然出現而忐忑的感覺還在心頭盪漾。「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乾脆忘了我不是更好嗎？至少不用因為我而痛苦難過……」她握著洛然送她的那枚介指說。雖然她一直也掛念著洛然，但卻從沒想過他會在她的生命裏再次出現。當她再次見到他時，她便知道自己如何深愛著這男人。她很想投入他的懷抱，跟他說自己有多思念他……
「童心，我可以進來嗎？」柯德莉的敲門聲打斷了童心的思路。童心打開了門，並邀請柯德莉進來。「我一來妳便把自己關進房裏去，是不是不歡迎我了？」她笑道。
「當然不是﹗我不過是……」童心沒有再說下去，她總不能跟跟柯德莉說不想見她的侄兒吧﹗況且這也不是事實。
「妳不過是想避開洛然，對不對？」柯德莉一臉精明的說。「其實妳說得沒錯，我們都是在幫他跟妳復合。我們不想看見你們再愁眉苦臉了，相愛的人便應走在一起。」
「我跟他已分手了，我對他已沒有感覺。我知道你們很關心我們，但我跟他是沒可能的。」童心說著違心話。她不想讓洛然或柯德莉他們抱有任何希望，更不想自己仍有所盼望。
「妳不用說謊了，若妳不愛他便不會把這幅畫掛在房裏，也不會到現在仍戴著他送妳的指環。」柯德莉說。洛然於比賽後送給童心的素描被她掛在房裏，而他的介指也一直穿在她的項鍊上。「這指環是他媽媽給他的遺物，他說過會把它送給他最愛的女孩。洛然對妳是認真的，我知道妳也愛他。妳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妳不會明白的，我跟他之間永遠都夾著另一個人，我們不會有結果的。」童心強忍著淚水說。洛然對她的心意她又怎會不明白？但她卻不是那個能跟他相愛相守的幸運兒。
「妳是說你的未婚夫吧﹗其實妳有沒有想過，妳對他的是感情、是懷念而不是情侶間的愛？」柯德莉問道。
「妳的意思是……」童心喃喃的說。她記起樂笙也曾跟她說過，終有一天，她對艾雲也會由愛情昇華至感情。這一天已來到了嗎？
「妳跟妳未婚夫的故事我也聽洛然說過，你們曾經愛得這般刻骨銘心，要忘記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但這不代表妳不能愛上別人呀﹗」柯德莉揉著童心的頭髮耐心的道。「兩個人走在一起會不會有結果，不試過是不會有答案的。洛然已表明立場了，妳好好的想想吧﹗」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他愛我般愛他，我怕我會傷害了他……」童心仍擔憂的說。
「那就給他一次受傷的機會吧﹗不然他是不會甘心的﹗」柯德莉笑道。「再說，皮亞斯家族的預言定會保守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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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人間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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