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忘不了
第十三章
艾晴與謝勒正陪伴著童心前往巴黎藝術學院。在一星期前，童心接到艾晴的電話，說費沙院長想跟她見見面，還問她有沒有興趣入讀藝術學院，當他的學生。童心聽後頓感錯愕，她可不認識什麼藝術學院的院長呀﹗直至謝勒告訴她，上一次和她在拍賣行漫淡繪畫技巧的老人正是費沙院長，她才恍然大悟。她待籌款日順利舉行後便來到巴黎。
童心看著車外的風景，巴黎跟半年前好像沒有多大的分別，就連她的心境也跟半年前相若。這是巧合還是諷刺？「童心，怎麼又發呆了？」艾晴輕皺著眉。
「沒什麼，只是有點緊張。」童心撒謊的道。
「傻瓜，妳說謊的技巧還是沒半點進步﹗」艾晴憐惜道。「在想著洛然嗎？」
「妳知道洛然的事？」童心有點驚訝的問。
「世伯告訴我的。別怪我好管閒事，我實在是不能安心的讓妳獨個面對跟艾朗的回憶。」艾晴道。「妳怎會這麼傻？為了艾朗就連自己的幸福都不顧……」
「我也不想，但我實在無法全心全意的愛洛然。若我這樣跟他一起的話便對他太不公平了。」童心幽幽的道。跟洛然分開也差不多一個月了，不知道他近況如何？他已習慣沒有她的生活了嗎？他已重新投入他的創作了嗎？她很想知道卻沒有問，她已離開他的生命，她無權再擾亂他的生活。
「這世界沒什麼公平不公平，只要他不介意不就行了嗎？」艾晴不以為然的道。若這世界有公平的話，艾朗和童心便不會遇上交通意外，她也不會抱撼終生。
「但我介意。他應該有一個很愛很愛他的女孩才對。」童心不自覺的握著洛然送她的介指道。在她離開香港的那一天，洛然也有來送行。她本想把介指還給他，他卻說它只會屬於她，還祝福她能順利入讀藝術學院。
「錯過了這麼愛你的男人，妳真的不後悔？」艾晴問。若童心感到後悔的話，就算是用綁的，她也會把洛然綁到童心的身邊。
童心也曾問過自己這問題，若讓她再選擇一遍，她會離開洛然嗎？縱使她在這段日子無時無刻的想念著他，但若給她再選擇一遍，她還是會選擇離開。
童心與謝勒一起走在長長的走廊，目的地是費沙院長的辦公室。「若院長真的要推薦妳入學，妳會接受嗎？」謝勒問。
「會吧﹗只是我擔心自己沒有這資格。」童心答道。她不是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嗎？為何費沙院長突然說要推薦她入學了？
當謝勒和童心來到院長室，他便讓她獨自進去。費沙院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書，當他看見童心時便熱情的拉著童心坐下，還請秘書替他倆泡咖啡。「童心，真高興能跟妳再見面﹗其實跟妳見面過後我己想跟妳談談推薦的事，但我得了一場大病，也就把這事擱下了。我剛復原不久，所以至現在才能跟妳見面。真對不起﹗」
「請別這樣說。說真的，當我聽到您說要推薦我入學時，我還以為謝勒是在跟我開玩笑呢﹗」童心說。
「這可不是一個玩笑。我認為妳很有天分，所以才想推薦你入學。」院長認真的道。
「但我的入學申請卻失敗了，我就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她說。她又怎敢相信自己有繪畫的天分？
「這就奇怪了，今年的申請我全都看過，卻沒有妳的名字呀﹗」院長皺著眉道。「你寄來的作品以什麼為主題？」
「我畫了我爸爸，是他給病人聽診時的模樣。」她如實答道。
「我沒看過這樣的作品。妳等一下，我問一下學務組的職員。」院長說罷便致電給學務組。「他們替我翻查電腦資料也沒找到妳申請的記錄。」
「怎麼會這樣的？那份申請表是我親手投入郵箱的呀﹗我記得那天還遇上了公務員上街遊行的。」她抓了抓頭髮道。
「這便難怪了﹗那一次遊行後便是大罷工。妳的申請表看來是在初復工的一片混亂中寄失了。」院長恍然大悟的道。
「原來如此。」她點點頭說。這就代表了她並不是如此不濟了﹗
「終於搞清楚是甚麼一回事。」院長呷了一口咖啡道。「待會兒我會請我的秘書帶妳到學務組辦理註冊手續，妳有把妳的學歷証明帶來吧﹗」
「嗯……這樣就可以了嗎？」她有點難以置信的道。她以為這次是來面試的，還帶了一背包的繪畫顏料與工具。
「這就可以了。當然妳還得準備學費及安排住宿的地方。妳會住在謝勒那兒嗎？」院長微笑著問。
「是的。院長，你不用看我的畫就這樣取錄我？」她不解的問。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學生的眼光。況且妳的素描我早已看過了。」院長說。
「你的學生？你不是說沒看過我寄來的畫嗎？」她摸不著頭腦的問。
費沙院長經她這麼一問才發覺自己失言了，他裝作沒聽到她的疑問，並請秘書把她帶到學務組去。「在開學前我也會在學院的，若妳想找人指導妳畫畫的話，可以找我啊﹗」他跟童心揮了揮手道。直至看見她離開了，他才鬆一口氣，並致電給他的學生。
洛然從畫室走到辦公室，便看到樂笙已坐在沙發等他了。他喚了樂笙一聲，並吩咐下屬沖泡咖啡。「我聽童心說你也愛喝黑咖啡加青檸檬的，怎麼喝起即溶咖啡來了？」樂笙喝了一口咖啡便問道。
「這裏沒有人懂得泡那樣的咖啡。雖然即溶咖啡的味道是差了點，但喝著喝著我也習慣了它的味道。」洛然答道。「世伯，你找我有什麼事了？」
「她昨晚致電給我，說已成功入學。我來是把這消息告訴你的。」樂笙說。
「那真是太好了，替我恭喜她吧﹗」洛然微笑著說。
「她在開學前都會留在巴黎，我後天也會到那邊陪她。」樂笙說。「或許你已習慣了不喝黑咖啡加青檸檬的日子，但童心卻還未習慣沒有你的生活。」
「她會漸漸習慣的，她還有艾朗陪伴著她。」洛然苦澀的道。他也不習慣沒有她的生活，但她已作出選擇，他又能做些什麼？
「但她需要的是你﹗難道你就這樣看著她為艾朗繼續痛苦下去嗎？」
「是她選擇放棄我們的感情的，我還可以怎樣？她說艾朗一直都在她這裏，一直都在﹗」洛然按著胸口說，就像那天童心告訴他這殘酷的事實一樣。
「她這樣說是因為在她胸口裏的是艾朗的心臟。」樂笙嘆了口氣才道。洛然聽見這句話便呆了。「她的心臟一出生便有缺憾，是遺傳性的。若不是移殖了艾朗的心臟，她根本活不到今天。」
洛然實在難以相信樂笙的話，若真是這樣的話，童心忘不了艾朗也是理所當然的了。「艾朗是怎麼去世的？」
「交通意外。」樂笙道，臉上仍有著痛苦的表情。「那天是艾朗的假期，他倆高高興興的出外買聖誕禮物，還說要去買佈置派對場地的東西。但下午三時許，世傑卻通知我他們遇上了交通意外，正在搶救當中。」
「他們的情況怎樣了？」洛然焦急的問。
「艾朗的肋骨碎裂，還插進了肺部，其他內臟也因為猛烈撞擊而出血，來到醫院時已是奄奄一息。童心表面傷勢較輕，但卻出現心室顫動的情況。」樂笙深呼吸了一口氣以穩定情緒才續說：「艾朗稍為回復意識便不斷追問世傑童心的情況，還說若他救不成的話便把他的心臟移殖給童心。世傑通知了在隔壁搶救著童心的我，我把工作交給在場的醫生後便到了他的身邊……」
洛然把紙巾盒遞給樂笙，並給他倒了點酒。樂笙感激的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便道：「我看了看世傑，他搖頭示意艾朗已快不行了。我蹲在艾朗的身邊，叫他振作，他微笑著搖了搖頭，還拜託我把他的心臟移殖到童心的身體裏……他走了以後，我跟手術室外的若蘅和艾晴說明艾朗的遺願。在得到她們的同意後，我和其他醫生便替還未醒來的童心進行移殖手術。」
「她醒來後定是很難過吧﹗」洛然低啞的說。
「她沒有哭，也很少說話，整天就躺在病床上發呆。手術後她本應多吸收營養，她卻什麼也吃不下。我們看著她這樣都心痛極了，也擔心她再不宣洩心裏的悲傷會崩潰，所以紐頓醫生便讓她畫畫……那傻孩子就這樣不分晝夜的畫著艾朗的模樣……直到艾晴搶了她的畫簿，要她好好的活下去，就當是為艾朗而活，她才哭得出眼淚。」
「她也曾跟我說過這事，但我不知道曾經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洛然說，並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若那時他把這事問清楚，或許便不會跟她分手了。「我一直也不明白童心為何會這般放不開對艾朗的感情，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我就只有這個女兒，我很希望她得到快樂和幸福。」樂笙衷心的說。「請你再試一次，好嗎？」
洛然看著杯裏的酒，在心頭作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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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人間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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