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懶人別館
第十三章
伊滼呆呆的看著掛在牆上的畫像，並又輕輕的嘆了口氣。「洛然不過走了兩天，有人已開始搖頭嘆氣了。」艾晴取笑著伊滼道。
「你就別笑我了。我覺得這幾天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你有同感嗎？」伊滼喝了一口蘋果汁問。
「我看你這次真的是『難逃魔掌』了﹗」艾晴笑道，她看了看月曆便續說：「洛然應該可以在農曆新年前回來吧﹗」
「應該可以吧﹗他昨天致電給我時說他的外甥已出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呢﹗」伊滼愉快的道。
「真的太好了﹗我想洛然的姊姊和姊夫定是很高興了。」
「這個當然，就是世伯和伯母也笑得口合不攏呢﹗」
「既然是順產，洛然應該會如期回來吧﹗到時候他便可以陪著你去拜訪各方親友了。」
「只要想起這事便頭痛﹗」伊滼嘆了口氣道。她的爺爺奶奶特意從北京回來跟她一起過春節，那時候定會拉著她和洛然四處拜訪好友了。
「但當我想起爺爺弄的?菜便已垂涎三尺了。」
「不知道誰常嚷著要節食的呢？」伊滼取笑艾晴道。
「算了吧﹗反正莊頓總是說我太瘦，胖一點也沒所謂呀﹗」艾晴想起她的法國丈夫便笑道。「對了，洛然遲些便要回倫敦了吧﹗你會跟他到倫敦去嗎？」
「我也不知道，或許我也是時候跟他談談這件事。」伊滼答道。要不便是她為了洛然而到倫敦去，要不就是他為了她而留在香港……
「伊滼，你看看那女人。她站在那兒，目不轉睛的看著洛然的畫像呢﹗」艾晴拉了拉伊滼的手說。
伊滼看見一個孕婦站在餐廳外，一動不動的看著洛然的畫像，便離開了座位往外走去。「你要做什麼？」艾晴拉著伊滼問。
「我去問問她為何這樣看著那幅畫像，或許她需要幫忙的。」伊滼答道，並走到餐廳外。「你好，」她跟那名女士打招呼的道。
「你好，」希潼回過神來並有禮的道。
「我看見你很入神的在看著那幅畫像，你認識他嗎？」伊滼問。
「他很像我的一個朋友，只是他從沒用這麼溫柔深情的眼神看過我。」希潼微笑著說。
「他是我的男朋友，那幅畫像是我替他畫的。」伊滼道。「懷著孩子定是很累的了，進來喝點東西，好嗎？」
希潼笑著點頭，並和伊滼走進了懶人別館。伊滼倒了兩杯暖牛奶，並和希潼聊了起來。「從他的眼神看來，他定是很愛你的了。」希潼喝了一口牛奶並問。
「是吧﹗這幅畫本來是我送他的聖誕禮物，但他硬要我把它掛在店裏，說這樣便會令那些狂蜂浪蝶知難而退。」伊滼笑道。
「聽來他也有點尊橫啊﹗不過男人都是這樣的。」希潼也笑說。「他真的很像我的朋友，他叫什麼名字？」
「洛然，」伊滼答道。
「原來真的是他，那你定是那個令他重新振作的伊滼了﹗」希潼微笑著說。
「你認識洛然？」伊滼有點訝異的問。
「我是他的前度女友，前陣子我跟丈夫去探望他，他還常常說及你呢﹗」
「他跟我說過這事，還說看見你這麼幸福，他由衷的感到高興。」伊滼柔聲的道。眼前的這個美麗婦人就是曾令洛然痛苦的人嗎？
「能看到他重新振作，我也感到很高興。他跟我說起你時，眼神就跟這幅畫像一樣。」希潼輕聲的說。「他近況好嗎？」
「嗯，他和妹妹到了洛杉磯探望他的姊姊，也順道跟家人團聚。他星期天應該會回來了。」
「聽他說大姐也快要生產了，不知道會生一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是小男孩來的，昨天才出生。」伊滼微笑道。她記得洛然也是以「大姐」稱呼他的姊姊的，這女子在從前定是跟他很親密的了。
「那我定要買一份禮物送給小寶寶了。」希潼愉快的道。「洛然還在大姐的雜誌社工作吧﹗我聽他說好像要發展什麼新計劃的，進行得順利嗎？」
「雜誌社？」伊滼揚著眉問。
「對呀﹗好像是專辦網上雜誌的。他沒告訴你嗎？」
「我們剛認識時，他說他是在出版社當編輯的。」伊滼想了想道。「他很少跟我說及他的工作的。」
「他在倫敦那邊是在他爸爸的出版社工作的，或許他覺得現在不過是當大姐的『替工』，所以沒跟你說起吧﹗」
「也許吧﹗」伊滼點點頭道。
「待他回來以後，你們一起來我家起晚餐，好不好？還可以順道拜年，討紅封包呢﹗」希潼笑說。
「好啊﹗」伊滼愉快的應邀。「對了，你要點蛋糕嗎？我弄的蛋糕還不錯的。」
「不用客氣了，我約了我的丈夫，也是時候要走了。」希潼搖了搖頭道，並拿出銀包準備付賬。
「不用了，讓我請你和肚裏的小寶寶吧﹗」伊滼連忙的道。希潼笑著道謝，留下了聯絡電話才離去。
艾晴待希潼離開後才走到伊滼的身邊坐下。「她是誰？你為什麼跟她聊了這麼久？」
「她是洛然的前度女友。」伊滼答道。
「她來這裏做什麼？」
「我想她只是碰巧經過這裏，看見了洛然的畫像才會駐足觀看。」伊滼說，並打了一個呵欠。「喝了點暖牛奶便覺得睏了。」
「你這丫頭，是不是得了渴睡症了？」
「我昨晚趕稿，很晚才睡呀﹗今早不夠七時便開始弄蛋糕，覺得睏也是應該的吧﹗」伊滼嘟著嘴巴說。
「真沒你辦法，要回去睡一會嗎？」艾晴憐惜的說。
「不了，我要等洛然的電話，況且我待會兒還要陪爺爺奶奶辦年貨呢﹗」伊滼可憐兮兮的道。
「那幸好我替你預備了白汁吞拿魚通粉。你要多吃一點才會有力氣的﹗」艾晴笑道。「定是你的心上人致電給你了，你們慢慢聊吧﹗」
「洛然？」伊滼立刻問道。
「你怎知道是我致電來？」洛然笑道。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的。」她說。
「那你的第六感有沒有跟你說我很掛念你？」
「掛念我便快點回來吧﹗」她甜絲絲的道。
「我恨不得現在就回來，」他道。「早知道會這麼難受，就算用綁的我也應把你綁到這邊來。」他說笑的道。
「你是原始人來的嗎？」她笑道。「對了，大姐和寶寶好嗎？」
「大姐已恢復元氣，醫生說她很快便可出院了。寶寶也很健康，而且還跟我們笑呢﹗」
「他定是很可愛的了﹗你們替他改了名宇沒有？」
「姐夫替他改了，叫浩泓，很不錯吧﹗」他說。「看著寶寶，我便在想著我們將來的孩子。不知他們會不會像浩泓這麼可愛？」
「什麼我們的孩子？誰說要跟你生孩子了？」她害羞的道。
「若你不願意的話，那我隨便在這邊找一個女孩好了。」他逗著她道。
「你若真的這樣做的話，我這輩子都不理睬你了﹗」她卻認真的說。
「傻瓜，跟你說笑而已，不用那麼認真的。」他連忙的道。「你昨天不是說要陪爺爺奶奶辦年貨的嗎？為什麼還未出門的？」
「嘉謙今天有事要遲點回來，所以我要留守咖啡館。爺爺奶奶跟朋友晨運過後上茶樓去了，不會這麼早回來的。」她說。「你知道嗎？我剛才跟希潼聊天呢﹗」
「你跟希潼聊天？」他訝異的道。
「對呀﹗她停在玻璃窗外看著你的畫像，我便邀她進來坐坐，聊了一會兒才知道她就是希潼。」
「那你們聊了什麼？」他好奇的問。
「當然是說你的壞話了﹗」她理所當然的道。「說笑而已，她問及你的近況，還邀請我們新年時到她家拜年呢﹗」
「上一次匆匆忙忙的走了，也沒有跟她和她的丈夫好好聊聊。這次定要好好聚聚﹗」洛然道。
「嗯。」她應道。「對了，希潼說大姐的公司是辦網上雜誌的，對不？」
「沒錯，」他停了一下才續說：「其實『弦•緣雜誌社』正是大姐創辦的。」
「真的嗎？」她有點驚訝的道。「其實我剛才也想到這個可能性，畢竟『洛』不是一個普遍的姓氏。」她想起了一直跟她聯絡的洛蓳和洛芙編輯。「為什麼你一直也不告訴我？」
「我剛認識你時並不知道你就是艾雲呀﹗況且那時我也不過是玩票性質的替大姐主持大局，所以也就沒有告訴你了。」他如實的答道，並在想著該怎樣跟伊滼坦白一切。
「說得也是，」她點著頭說。「但是後來你也知道我是艾雲了，為什麼你不跟我說清楚？」她不解的問。
「艾晴從法國回來那天我已想跟你說的了，碰巧艾晴致電給你，跟著我們便又忙著燒菜，我也就忘了這件事了。」他說。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她想了想說。「那我寫的小說你都看過了嗎？」
「我只看了《忘了•忘不了》和《常在我心》，你昨晚寄出的新一回倒還沒看。」他說。「我該現在跟她說，還是該面對面說清楚？」他在心中盤算著。
「那你豈不是一直也知道我對你的想法和感情了？」她嘟著嘴巴道。
「怎麼了？你不想我看你的作品？」
「不是，只是一想到你一直都知道我對你的想法和感情便覺得滿難為情的。」她紅著臉說。
「我倒覺得這樣很不錯呀﹗你從來都不會跟我說對我的感覺，但當我看著你的文字時，我的心便踏實了不少。」他微笑著說。
「我不習慣說那些話嘛﹗」她滿害羞的說。
「那便多說一點呀﹗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跟他說愛他不是最自然不過的事嗎？」他說。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跟伊滼的感情好像來得不太踏實。縱使他深深的愛著她，卻不肯定她對他是否有著同樣的感情。
她從不習慣道出自己的內心感受。不僅是對洛然，就是對艾雲，她也從沒說過「我愛你」。她一直為此而感到後悔，但她已沒法親口跟艾雲說出這句話了。她還要令自己多後悔一次嗎？「這自然不過的事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困難，不過我會改善一下的。」她笑著道。「爺爺奶奶來了，我要掛線了。」
「那好吧﹗我明天會去探望你的外公，回來後再致電給你。」
「嗯。」她道，並在掛線前輕輕跟他說了一句「 Je t'aime 」。當洛然要追問她這句話的意思時，她卻已掛線了。
「 Je t'aime ……是什麼語言來的？」他抓著頭自言自語的道。
作 者 ： 人間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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