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私的愛情

張小嫻在 << 麵包樹出走了 >> 一書中，提到最美好的愛，是成全。

我不認同。

對於我這個深受張小嫻的愛情小說，或者說是深受她的愛情觀念影響的我，

卻因為隨著自己對愛情的體會越深，我更認為最美好的愛該是 ......

最無私的佔有。

在戀愛中受過傷的人，在面對往後的愛情時，不少只求單方面的得到，

不會想到，自己也需要付出些甚麼來平衡之間的不平等。

認識了一個他，令我的世界一夕內變色，也只有他，

能把我根深蒂固的觀念完完全全的逆轉過來。

他很好。好得令我總是為他不值，為他難過，甚至，為他落淚。

他的仁慈，讓我看見我的殘忍，他的熱誠，讓我看見我的冷漠。

我和他，是一個永恆的對比，然而，我不想作出任何改變。

不想作出改變，為了強迫他來遷就我，是自私，也是愛他的緣故。

沒有浪漫的相遇，沒有動人心絃的過程 —

我和他的交集，只在一個年月裡，他是我的代課老師。

他說，別要裝出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他說，不要常常鬧情緒。

我不管，我通通都不管。

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他究竟是老師，還是社工。

當我難過時，他看見了，適時遞上紙巾。

當我鬧情緒時，他看見了，沒有安慰，沒有問候，

只有：「你可以做得更好。」

他不會知道 —

鬧情緒，只因為渴望得到他的認同，難過，只因為做不到他口中的「最好」

為怕在他心中的位置被替代，朋友的學業困難，我視而不見。

卻看見他獨自在教員室內對著一疊疊的英文考卷嘆氣，

他的苦心，給我白費了。

他說，我的筆墨令他看不到，要我用深色的筆。

我還是用那一支令他不很看見的筆，他可以鬧我，可以懲罰我，但他沒有。

只有在派考卷時，他的眼，瞇成一直線，好艱難的辨認出是我的考卷，

在我接過考卷時，看見他，等待他的埋怨，他只有搖頭 ...... 和笑。

「做老師，很辛苦的哦﹗」

「是哦。不過值得。」你對教學的熱切，顯易而見。

「值得？不記得是誰說上學年的英文考試只有十八人合格呢？」我不認同。

「你們懶，不肯溫習，今次的統測不是很好嗎？」

「做手腳得來的成績，當然好。」我彷彿要把他的熱切給冷卻才安心。

你的臉色明顯一暗。

「至少拿七字頭的全部沒有做手腳。」我認真的豎高了三隻手指發誓。

一次在放學時看見我，你輕輕的「呀 ... 」了一聲，

「甚麼事？」我好奇問。

「我終於記得 ... 上次的統測 ... 好像只有你一個人拿了七字頭。」你笑著向我說

我的面燙紅，不知道該說甚麼，你會不會認為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其實你的資質不錯，為甚麼其他科目的成績又這麼差的？」

「不想讀。」我簡單的帶過，你不信的把我從頭打量。

「是因為 ... 我晚上玩線上遊戲，到上學的時侯才中止 ... 到悶極的堂就睡咯﹗』

我說出部分的真相，其實是為了你，我才願意在英文堂睜起雙眼，給你留個面子。

你哦了一聲，再沒有說話，好像我的話，傷害到你。

到了輕鐵站，你的車來了，你走進去前轉頭

「我一直都告訴你，你可以做到更好 ... 還可以是最好 ... 』

之後你好像還有一句甚麼的，我聽不到，那關閘的聲音響起，

我恨透那聲響﹗

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交談，之後，你就不在這間學校出現了。

老師回來了，你去了哪裡？

我只記得，每當我想放棄時，腦海總是很不爭氣的，想起你這句說話，

結果，我還是繼續捧起課本很努力很努力給一片字海吞噬。

而每當我收到一張張卷時，不禁嘆氣 — 如果你還在這裡教就好了 ......

我認為，最無私的佔有，是渴望把你吞入肚裡，融於骨血之內，

我的，是你的。

你的，是我的。

----------------- 第一次寫短文，感覺，很不同。 --------------

完

作 者 ： 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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