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
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淡淡的、溫柔的、灑了滿床滿地
金黃色披在妳的身上、妳的臉上
那臉、那眼、那嘴、那脖子，全是我的！
發狂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纏上妳的頸－用力
看著那臉孔痛苦地扭曲
另一張臉孔在笑，著了魔似地微笑
那是我的臉孔
突然，一滴、又一滴的水珠隨著臉孔滑下來
妳停止了掙扎，只是靜靜地望著我
蒼白的臉孔被淚水染污了！
不顧一切地離去－其實只是從睡房進入浴室
走近、開水喉、把頭放下去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就像用手勒著脖子
同樣地簡單
也同樣的可怕
對，為什麼？
我會對那孩子做這麼可怕的事？
她是我最愛、最愛的人呀！
是月亮、一定是因為月亮把我迷惑了！
還是在月色下的她把我迷惑了呢？
她跟她是如此的相像…
為什麼？為什麼跟那個用刀拿著我的女人如此相像？！
她想離去，她說不是因為他
難道是為了我？
為了離開，竟然用刀要脅我？
太不知好歹了！那殘女人
還想帶著她離去
不過，不要緊
是的，不要緊了
因為她已經睡了
在血泊中睡著了
睡得可香甜呢！
噓！不要吵！
不然吵醒了她，又嚷著要離去了
原來如此，難怪妳們如此相像
兩人都在睡嘛
那麼，妳會像她一樣，要倒在血泊中才能安睡嗎？
怪不得最近妳都睡得不安穩
原來如此…
拿著鋒利的菜刀
我的手顫動著－因為興奮而抖顫
可是，當我看到妳黑白分明的眼睛時
菜刀自我手上滑落
到底我在幹什麼？
妳看著我－或是看著我手上的刀？
靜靜地看著我走近
靜靜地看著刀子跌落
靜靜地彎下身子
靜靜地拾起刀子
靜靜地把刀子對著心臟
「你不是想把我殺死嗎？」
妳，在說什麼？
我又怎會想殺死妳？
「殺死母親還不夠，連我也想殺嗎？」
在妳黑白分明的眼瞳裡
我看到了恐懼－恐懼的我落在妳眼瞳內的樣子
「停止吧…你，去自首吧！」
淚水再次滑落
我又令妳哭了
妳的一字一句
狠狠在我的心劃下血痕
不！血痕真的出現了
不過不是在心上
而是在身上
無意識的搶過刀子
往手腕割去，亦是無意識的
對，我感覺不到痛
只是看到血不斷地滑落
原來，需要躺在血泊中的－是我
輪到我看著她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電話、撥了號碼
「喂，警察局嗎？」
什麼？
「我殺了人…」
不，根本不是妳！
「是的，是我的父母」
為什麼？這些罪根本不需要由妳來承受
「請你快些來」
也許，我不應該存在，我害了妳
妳笑了，那笑容像天使般美麗
這是我最後看到的境像
可是卻比淚水更令我難受
天使，真的應該背負惡魔的罪孽嗎？
我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