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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

小 浺

  你追著我，你在追著。我的黑髮飄飄，你說我是在迷惑你。我們在跳彈床，我起的時候你落，我落時你起，我們只在跳躍的時候聽到對方的聲音，以及上與落的一剎凝視。

  七年前我們相遇，我躲在朋友背後偷看你，而你朝我笑，臉上是孩子氣的陽光。我默默的讓你牽我的手，你輕輕地把我抱入懷內，你讓我發現原來自己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你讓我知道愛情，是多麼的溫暖。你曾立於我家樓下久久不去，只為了看我窗邊的亮光；你曾因為掛念我，穿著一身校服大汗淋漓地跑到我家送我一個吻；我倘開心扉讓你傾聽內裡幼稚天真的聲音，我與朋友約會時心不在焉，滿腦子是你的笑臉。我們是多麼的深愛對方，我們每一天活在幸福溫暖裡，你揹著我走路，一邊踏步一邊歌唱。

  是我變了，我今天站在遠遠的距離告訴你，是我變了。我仍然深愛著你，只是不知為什麼的，總有一點沉重。你問我為什麼寧願陪朋友也不見你，你問我為什麼不可以放棄一些東西去換取與你的快樂，我答不上，我只有凝望著你痛苦的雙眼，不能作話。你問我︰你還愛我嗎？有時我會猶豫，我不知道我渴望自由，還算不算愛你。你的懷抱很大很暖，只是我想走向懷抱以外的世界，去受傷，去感覺。你用愛保護著我，不變專一地，長長久久的關懷我，我本應滿足幸福，但不知怎的，一切變得……很重很重。

  我不想錯過，我不是不珍惜，只是我不想騙你，而你受傷的目光在告訴我，你被刺痛。看見你痛，就只懂哭，想回頭，覺太難，想向前走，又放不下。你在問︰為什麼？我掩臉痛哭，我不知道，我原是想一直愛你至地老天荒的，但是……突然間，我就長大了。

  你問我︰要分手嗎？我搖頭。你問我︰可以像以前般愛我嗎？我默然。你抱著我求我告訴你我的感受，但我只能流著淚輕聲說不知道。朋友說我在糾纏，我想了想，笑說︰是呀！他們看見我的笑臉，也在微笑。我偶然會想，我在追尋什麼？想不到答案，我只有站在路邊，邊哭邊笑。

  我以往常追問你︰你會一直一直愛我嗎？你會喜歡上別人嗎？我曾是害怕得哭，在惡夢中驚醒，以為你會離去。今天我默默看著自己的變異，無能為力，才發覺改變，原來是如斯痛苦的。

  現在我偶然會夢見你，你仍是當初般開朗，你站在遠遠的對面山峰上，朝我喊︰「我愛你！」

作 者 ： 小 浺

聯絡作者：電郵 little_tulip@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