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跳上另一輪計程車,我只想盡快回家。躲在自己的被窩裡大哭一場,我只想自己一個,我只想逃避一切。我知道自己哭得累了然後睡了。最後被一陣電話響聲吵醒過來,是家裡的電話,你的來電。
「終於找到你了!你到底到哪裡去?打你的手機又不能接通,你不知道人家擔心你的嗎?」怎麼你連關心我的態度也總是這麼凶,怎麼你不可以對我溫柔一點嗎?
「我……昨晚在朋友家聊天到天亮。回家太累一直睡,手機又沒有電了,忘了拿出來充電。對不起!」既然已經說了一個謊話,就只有用更多的謊話去掩飾。有些事情,不把真相說出來,可能更好。
「你現在沒事便好。我只想告訴你,明天是放榜的日子。」對!我差點也忘了你的大日子!
「今晚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你昨晚都沒有睡,今晚就好好休息吧。而且其實我早就約了朋友陪我,有他們在你就放心吧。」是的,在你眼中朋友的位置好像從來都比我高。
「好吧!那麼我明天等你的好消息了!無論如何明天一定要找我好嗎?」你答應了我便掛線了。
突然明白,變的人其實是我。
* * * *
你等了一年,終於再次等到這一天 — 高考放榜。
我一直拿著手機,怕會錯過你的來電。我的心情,比去年自己在等待著拿成績單的時候還要緊張。我不敢打電話給你,怕會給你壓力。既然你在這時候也選擇了不用我陪著你,那我就只好乖乖的在等好了。
一個人在等的時候,時間便好像過得特別慢。你一直沒有來電,我開始神經兮兮的想很多。是你手機沒有電嗎?還是我的手機有問題?是你考得太好,高興地和朋友在慶祝所以把我也忘掉了嗎?還是你依然考得不理想,所以不想跟我說怕我介意?抑或是你根本還沒有收到成績單?
就在我想東想西的時候,電話終於響起了。終於等到你的來電,我第一時便按下接聽鍵。只聽到從你身後傳來你的朋友們的歡呼喧鬧聲,差點連你在說甚麼也聽不到了。只是依稀聽到你說:「比去年好……及格……我再找你。」我還來不及說一句恭喜,你便掛線了。
雖然沒有聽得很清楚,但從你的聲線中,我聽到一份喜悅,我想你應該很滿意這次的成績吧!
突然間,我好像放下了心頭大石一樣,那感覺比自己去年放榜時來得更強烈。放下的,不止是你,還有我自己。我知道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在那一刻,我心裡也下了一個決定,一個對你,對我,可能都會比較好的決定。
手機突然再響,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你再找我要跟我慢慢再說。可是我猜錯了,是他的來電。
「昨晚……對不起。」
「不用再說不起了,你玩得開心就好。」我真的不想再聽到你跟我道歉。
「我只是想告訴你,明天我便回去了,你不用來送我。」
「你不是說下禮拜才走的嗎?怎麼會……」
「是的……學校那邊臨時有點事,所以我改了機票早點回去了。」
我知道他在撒謊!我知道他是為了甚麼原因才去改機票的。我沒有說甚麼,因為我根本就不能說些甚麼……
「那麼你自己小心,好好保重了。」然後我已經不敢再說別的了。
「你會來找我嗎?你會想我嗎?」我知道他在等待我的答案,然而我卻還是選擇逃避,沉默是我的答案。
他回去後,我繼續在躲他。
收到他的電郵,不回。他的來電,不接,請家人代接。
我以為時間久了,我便會清楚自己只是一時衝動,一時被感動。我以為只要他離開了,我和你便可以繼續好好的在一起。可惜事實卻不是我所想。
我和你就像一塊有了裂痕的玻璃,即使玻璃看上去還是完整,可是裂痕就是已經存在,總有一天會破掉。
我和你的關係,並沒有隨著他的離開而重修舊好,相反我們在一起的時比之前更少,你和朋友去玩的時間比見我還要多。我亦從剛開始會很不開心很在意,到後來變沒所謂不在乎。完全是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忙碌。
就這樣,一個月又過去了,你考上了你最想唸的工程學系,繼續和你的好兄弟們共同進退。你的非常時期終於過去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我也下了一個決定:壞人的角色,繼續由我來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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