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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天黑了,我們決定離開。還是在船上層的露天甲板,他依然靜靜的坐在我身旁。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靠在他的肩膀睡著了。船到了碼頭,他卻捨不得把我吵醒,倒是無情的海浪把我搖醒了。他的手一直都牽著我的手,我是知道的,卻完全沒有擺脫的意思。

站在中環渡輪碼頭,我們都沒有放開對方的手的意思。

「要回去了嗎?」他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帶點不捨。

不知那裡來的勇氣,我竟然搖頭,也有點意外。

「那麼,今晚繼續陪我去玩好不好?」

「好!走吧!我們要去哪?」我決定這個晚上讓自己任性下去。

原來,他早就約好了我們的舊朋友吃飯。大家看到我和他雙雙出現都有點意外,卻很有默契地沒有多問半句,只是詭異地笑著看著我們,在笑我和他終於還是走在一起。然而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眼前的只是一個假象。我和他亦沒有打算解釋甚麼,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發生吧。

飯後,我們往另一家酒吧繼續邊喝邊聊。大家都很高興,實在很久沒有這樣子聚在一起,酒亦不知不覺喝了很多。

在酒吧裡,我一直靠著他,他一直擁著我,親暱得誰也不會說我們不是熱戀中的一對!大家都陶醉在那歡樂的氣氛之中。當我和大家一樣開懷地笑著之際,他突然在我耳邊對我說:「今天我真的很快樂,謝謝你。」然後就吻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閃躲,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呆呆地笑了。

酒精讓我們都放鬆了,就連我那理保的防線也跟著鬆懈了。

那個晚上就和大家在嬉鬧聲中跟你甜蜜地過。

我們離開酒吧的時候,天也開始亮了。

他實在喝得太多,一直在傻笑在有的沒的講一堆,差點便站不穩了。大家都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他,把他交給我後大家便各自歸家。

跳上計程車,我要先把他送回家。難得換成他像個小孩那樣靠在我肩膀上。隱隱約約,一直聽到他呢喃細語。

「來吧!繼續喝呀!誰先走誰沒有種!」

「我今天很開心呀!你開心嗎?跟我一起比較開心是不是?」

「那就和我一起呀!你知道我喜歡你的!為什麼你要選他不選我呀?你說呀……」

他一直捉著我的手,緊緊不放,捉得我很痛。

我像在哄小孩那樣,要他乖乖安靜下來,他卻偏偏是個壞小孩死也不肯聽我。千辛萬苦終於把他送回他的家裡,他還是繼續在胡言亂語。

「是我不好,其實我不應該回來,我不應再想你纏著你要你難做,我走!我明天便走!」

步履不穩的他竟真的想要去收行李,一時又一拳揮向牆上在胡言亂語。我再也受不了,狠狠地把他推倒在沙發上把他喝止:「夠了!不要鬧了!你快點給我滾去睡!」大概他也真的從來沒有看過我那麼的凶,我這麼一鬧便把他從酒醉中吵醒了大半。

「你說夠了沒?現在天亮了!我只說陪你一天的!一天過了,我們都要回到現實……醒醒吧!」

我話未說完,他便用力的緊緊的抱著我不放。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我們的二十四小時還沒完呀!」

我沒辦法把我的話說完,因為眼淚已經不爭氣地掉下來了。

我哭,到底是因為你還是他?

「不要走,我不走,你也不要走,可以嗎?」他終於還是開口說了。

我也終於用力地從他懷裡爭脫,掉下了一句「對不起」,奪門而出。這句對不起,不止對他說,也是對你和對自己說的。

任性,原來也有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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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 小月

日 期 : 2006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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