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坐在船上層的露天甲板,吹著微涼的海風,那感覺實在太舒服。
「你知道嗎,我很喜歡坐船。可惜在那邊,每次坐船就要出海花一整天,實在不可能經常花得得起這樣的時間,不像你在香港,可以短則十餘分鐘,長則一小時,甚至一整天,多好。」
他一邊吃著那早已預備好的三文治,一邊說。「我記得你也說過你很喜歡海的,是吧?」
我?早已經對著大海在發呆了,沒有回應他的話。他也很貼心,只是靜靜地遞上那份三文治,之後便不再發一言,讓大家靜靜地享受了這程船。直至船到了碼頭,我才回過神來。
「對不起,看著大海,人就變得有點呆呆的,看著海我就愛想太多。」
他只是笑了笑說:「不用對不起吧,今天是來輕輕鬆鬆去玩的,想要怎樣就怎樣好了。你應該有來過長洲吧,帶我好好去玩好嗎?」
我笑著點頭,然後就一起下船了。直至下船後,我才發現他的手一直擱在我肩膀上,我卻沒有半點抗拒。我決定今天甚麼也不去想了。
走著走著,來到了東堤的海灘。我問他:「要不要去沙灘走一走坐一下?」他也沒反對,於是我們就隨便在沙灘一角坐下來,開始有的沒的聊了起來。
「告訴你,這次回來,我真的有點不想再離開。」他看著天突然吐出這樣的一句話。
「不回去……可以嗎?」我脫口的問了這個問題,連自己也有點驚訝。
他沒有說甚麼,只是一直看著我。良久,才再吐出一句話:「你也不希望我回去嗎?」他邊拖起我的手邊問我。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同時,郤也沒有鬆開他的手的意思,甚而他把整個人都靠在我身旁,我也只是默默地讓他靠著。或者,需要依靠的人,其實是我。
對於他的提問,我最後還是沒有回答他,但我的反應,大概已清楚地把答案告訴了他。
看著白白的浪花緩緩地沖到沙灘上,把遊人在沙上留下的足印都不小心沖掉了。如果不愉快的記憶也可以如此輕易地沖走,那多好。
天忽然下起大雨來,他拖著我到附近的小茶座暫時避雨。直至我們坐下了,我和他的手也沒有放開過,然後就是這樣大家都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外邊的雨,我更是不自覺地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而他亦很自然地把臉貼在我的頭上。除了雨點打在小茶座上那帳篷滴滴答答聲音,我還能清楚聽見自己呯噗呯噗的心跳聲。那一刻,好想時間就那樣停止。
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電話鈴聲,把我和他都嚇了一小跳,那正是你的來電,我拿著電話猶豫著要不要接,他竟看著我點頭,示意叫我要接那通電話,然後便自己走到另一旁抽起煙來。而我亦終於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作聲。
「喂,是我。」
「嗯。」
「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我只是開始搞不清自己的心意。
「那天……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懷疑你的。」
「算了吧。」
「你現在在那裡?我很想見你,來找你好嗎?」
「不用了,我不在家,我跟朋友出去了。」
「跟誰在一起?我不認識的嗎?」我感覺到你在試探我。從前的我,大概會馬上丟下他不管便跑去找你,但現在我還是不太想見你。是我真的還在生氣,所以要和你賭氣?還是因為身邊的那個他?連自己都不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不認識的。」我決定了撒謊。
「那你回家再給我電話吧。」
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便掛了線,然後乾脆把手機都關了。
他剛好也把煙抽完,重新坐在我身旁。
「男朋友?」我點頭,我沒有必要在他面前撒謊或隱瞞甚麼。
這時候雨也停了。他再問我:「要回去了嗎?」他一直看著我,這一次我沒有再選擇逃避,反而認宜看著他。
「你真的想我回去嗎?我們還沒有開始去玩呢!」
大概他也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如此一來,倒是嚇了他一跳。
我卻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小朋友,一直笑,他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等他回應,我拉著他離開了小茶座,往小巷子那邊跑。那個下午剩下的時間,我拉著他走遍了大半個長洲:張寶仔洞、東堤、觀音灣……我和他都沒有再提起你,只有他明白我想暫時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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